“有客人?”忽然一个明亮如刀般男声从虚掩门的另一边响起:“哇,好香啊,白白你做了什么菜?”
“没什么啦,煲了一点汤而已。”曾白自然地笑着答。
“合租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会做菜!”随着钥匙开孔声,一个长相老成、短发精干的男人三秒钟戴上黑框眼镜,又拧卧室门开关,他穿着黑色衬衫外面套着羊绒衫,远远看着像老学究,可是他的的确确才二十五六岁。
他看到我,先从饮水机续了杯热水,枸杞在玻璃杯里荡漾着,他边喝边又重复说:“啊,来客人了,白白。”
没礼貌!shit!fuck!我在心里问候他。
说句实话我对这个和曾白“住”在一起的男人很没有好感。
男人都有“雄竞”的心理,无关年纪,他这么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可以天天围绕在曾白身边,这么亲密,这么亲密地称呼她。
我讨厌。
但我讨厌她和别的男人合租,能改变什么,我能给她买房子吗?
我讨厌他叫曾白作“白白”,我能把他的嘴巴给封死吗?
世界上许多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是很苦很蠢很无聊的事情。
可是我就是很苦、很蠢、很无聊。
我连她的手机在聊什么我都没权利知道,我又有什么权利生什么闲气?
那男人也喝了一碗鱼汤,美美地品尝着,给我的感觉是在我们同时到了沙漠上,都快死了,突然他分了一半我的水源。
男人看着我奇怪的表情,忽然笑了:“你叫方齐洺吧,八班的。”
“是又怎么样?”我难得阴阳怪气,其实心底没这么想,只是出口口气就不好听。
年轻男人忽然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朱凉颂高三第八、九班音乐班美声课程新负责人。”
“是美声课程负责人。”我好像是被人抽了两耳光,羞愧站起身,看了看曾白。
曾白努努嘴,好像在看戏,还在坏笑着。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脂,握上去:“你好,八班数学最烂的方齐洺。”
“我知道你这个才子怪胎。”
“哈?”
“你别误会,才子怪胎不是侮辱人意思,我听说你数学考过十五分,却能被高二英语课任老师任命为英语课代表,语文作文也是经常满分,丁老师多次在课上开ppt读你的作文,对吧?”他细数着我的“光辉”事迹。
我羞涩一笑:“朱老师,你这么了解我啊,我是偏科太严重了。”
“是啊,我还读过你上次的满分作文,《炸毁青春列车》,写的真不错。”他说。
“谢谢你。”我说。
朱凉颂却笑笑:“学音乐特长生毕竟学习成绩好的是极少数,都想靠着特长考上大学,你有这么好的才思,我想音乐也会学得好的。”
曾白连连附和。
我尴尬地沉默,忽然看了看手表,离回校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假装很忙说道:“我回去了,请假时间快到了。”其实我是很不习惯那种严肃的场面,特别是朱凉颂在场之后,我感觉浑身每一根汗毛、毛孔都在抗拒。
“好,等我一下。”说着,朱凉颂三步并两步,跑去卧室十几秒,又跑出来:“这本书给你,以后可能对你写小说有帮助,你不是最喜欢校园、言情小说吗?”
忘了说了,10年代,县城里看的言情小说,大多依旧是顾漫、辛夷坞、桐华、籽月,有点非主流赶时髦的的就看郭敬明,剩下的就是卢思浩和张嘉佳等,对于我们来说明晓溪,饶雪漫已经像琼瑶一样古老了,即使她的《左耳》计划明年上映。
但是朱凉颂给我的书,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而是一个港台作家。
名字很奇奇怪怪。
书名也很奇奇怪怪。
名字叫九把刀。
书名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书卷泛黄,可见朱凉颂已经读了很多遍了,“嗯,我好好保存,也一定读完它。”
我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曾白已经迅速穿上了黑色小皮衣,小跑着,跳坐在我单车后面:“方齐洺,载我一程,我也去学校。”
“哈,这不好吧。”
曾白大白眼翻向我:“别和那些俗人一样,你载老师,说明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好同学。”
“有多好?”我厚着脸皮问她,接着又在想:“姥姥、妈妈、爷爷的,我是不是被发好人卡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塞了个耳机平头塞在我耳朵里,我一下子就笑了,是周杰伦的《稻香》,我骑着车等红绿灯,感觉曾白的脸贴着我的后背很紧,我有点后悔自己的夏季短袖校服已经好几天没洗了,不知道有没有汗臭味。
我是邋里邋遢的,一直如此,还自诩是文人风采,是啊!就是癞皮狗、懒鬼、烂泥嘛!
可是这个时候我不想在曾白面前丢脸,一点也不想,是自己内心的男子汉思想作祟还是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朱老师…..他只是我的合租室友。”她忽然说。
“哦。”我反应一声接着一阵脸红:“这个……这个告诉我干什么?”
曾白笑笑:“我……怕你误会深了,乱传嘛,你是个大嘴巴。”
“哦。”我有些失落,也为自己自作多情而脸红。
我该怎么想呢?
什么都不该想的。
想多了是自寻烦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