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我又输了,猴哥起哄:“叶藏,你去给旁边唱歌的小姐姐表白!”
我瞠目结舌:“你玩得大啊,我都不认识人家!”
静姐盘腿坐在对面,架着平光镜,戴着口罩,不停吸着鼻涕,嘿嘿傻乐。
老崔随手拉起猴哥的手:“叶藏,快去,麻利点!”
腿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塑胶粒:“刚才我都擦玻璃了!你快去!”
蔡老师端着保温杯一脸慈祥的坏笑。
我缓缓坐起,抢过静姐刚盘好的气球,径直朝那个女生走去……
1
2021年初,我上快题课,同桌是洋洋。
前桌的女生很是活跃,似乎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她喜欢把腿垫在屁股底下,边抖边画图,我们的桌子总是跟着她抖动的频率晃来晃去。
不过直到后来,因为口罩转成线上课,我也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我搜遍了全部记忆,依稀只记得一句:“同学同学,别抖了,桌子快晃散架了!”
那时的我正处于至暗时刻,每天只跟老师还有洋洋讲话,对周遭一切人类充满了恐惧,我变得内向又自闭,敏感又脆弱。
从我那时写的随笔应该可以看出来,笔尖流淌的尽是悲状与不安。
我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抓住希望
也曾化悲愤为力量
试想最后的收场
自我掂量
一胆孤腔
一直寻找的光亮
可曾没了荒凉
落到头上
那是绝望,不是希望
我刚开始接触建筑,画得很慢,经常从上午画到凌晨,总是最后几个给老师看图的人。
一次零点过半,聊天室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头像是羽生结弦的女生。
聊天室里忽然传来歌声,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日文歌,歌声盖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谁啊?谁在唱歌?把麦关一下!”
歌声继续飘荡在聊天室,从小声哼唱,变成了放肆大唱。
我赶快私聊“羽生结弦”:“你忘关麦了,别唱了!”
“羽生结弦”:“我去!社死啊!”
我说:“没事没事,就我们俩人听见了。”
那时我才知道,“羽生结弦”正是我前桌的那个女生。
我曾叫过她猴姐,亭姐,甚至还喊过她汉亭酱,后来还是觉得叫她猴哥比较舒服。
虽然她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羽生太太”。
她知道我是跨专业的之后,很耐心的在纸上画了一个立方体,用马克笔上了暗面和阴影,拍照发了过来,给我发语音讲建筑与黑白灰的光影关系。
我总是害怕自己考不上,很焦灼,她鼓励我:“没事没事,慢慢来嘛,你还有一年时间呢!”
我哭了:“我只有一年了啊!学不完了!啥都不会啊!”
猴哥:“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虽然我在学校班里是成绩倒数的,不过教你还是绰绰有余!”
一时之间,我竟听不出来她究竟是在骂我还是在安慰我。
猴哥忽然提了一嘴:“你和旁边的那个小姑娘关系还挺好?有情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我花了一个小时给她讲我和洋洋的故事,又和她聊到了我的前女友和她的前男友。
我们惊人的达成了一致:随意删情侣社交平台联系人的都是傻逼!
她知道我难过,尽力开导我,一时之间,我感觉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猴哥:“快四点了,我得睡觉了,困死我了,手机都快砸脸上了。”
我说:“嗯嗯,睡吧睡吧。”
猴哥:“慢慢来,比较快。”
后来静姐开导我时说:“你想想猴哥之前说的,慢慢来,比较快。”
这句话成了猴哥的标签。
这是我连续失眠的第四个月,之前的遭遇带给我的阴影,一直堵在心头,像洪水般泛滥,挥之不去。
我经常刚睡着没几分钟就从梦中惊醒,然后闭着眼睛等待着天亮。
抽屉里的褪黑素已经吃光了好几瓶,始终不见好转。
我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了。
反正睡不着,不如翻翻手机,我刷到了猴哥的QQ空间,点了进去。
我从新往旧看,像是看电影一般走进了她的过往,一幕幕都是时间的剪影。
这家伙真是话痨啊,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条。
我食指不停翻动,看到了她养的小猫“馒头”,看到了她喜欢的汉服,看到了她之前养的小兔子,看到了大一她和舍友在宿舍天台上搭帐篷,看到了一年之后我才认识的静姐和腿哥他们……
我偶尔会评论几句,“呜呜呜”是我的口头禅。
所以静姐在还未认识我之前,听猴哥说起过我,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整天呜呜呜的土木学弟。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猴哥的文字天赋远在我之上,她之前发的许多说说,总能透过文字给我一种温馨的平静感,仿佛心中所有躁动和不安都能被一一抚平。
我也无数次跟静姐说,猴哥曾经在我至暗时刻狠狠拉过我一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什么是真正的朋友?我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
是相依相存的陪伴,还是至暗时刻的救赎?
是肆无忌惮的发疯,还是一直以来的包容?
后来静姐告诉我,答案是真诚。
所以这部文集,没有花哨的笔法,没有繁杂的润色,我一改往日文风,用真诚记录了我身边的朋友,感谢直到今天你们还在我身边。
2
大三下学期刚开学,考研班刚换了地方,刚装修完。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领了一套桌椅,只不过都是些零件,需要自己组装。
一个瘦瘦高高面容清秀的男生走了过来,双手插兜问我:“你就是叶藏吧?”
我放下手中的起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茫然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晃了晃肩膀,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你很好认的啊,人群中看着最格格不入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你了。”
他看人很准,说的一点也没错,那阵子的我很孤僻,也不爱讲话,总是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对着窗外发呆。
他向我伸出手,我连忙起身,和他握了握。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一会儿挑座位,咱俩做同桌吧!”
我有不知所措,甚至是惶恐,毕竟这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我还是说了一声:“好!”
后来我们一直喊这个男生蛋哥。
一个身材娇小女孩转身看向我,她正吃力地搬着桌子。
我瞄了一眼她,又低下头,收回目光继续上螺丝。
我不敢继续看她。
她化着浓妆,穿着宽松的破洞牛仔,一头烫卷的短发,清爽干练。
可在与她目光对望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她会冲过来打我,或者恶狠狠地对我说一句,你瞅啥?信不信我锤你之类的话。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生这辈子和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以后见了她躲远点就行。
我始终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朋友。
后来的KTV里,这个女生坐在我左侧,我们和蛋哥他们摇着骰子,一瓶又一瓶喝着啤酒,酒过三巡我又开始没出息地眼睛尿尿,她翘着二郎腿,眯缝着眼睛听我滔滔不绝,然后像姐姐一样安慰我;
研一英语课的每个课间,这个女生跟我们一起站在阳台上抽烟,在烟雾里吐槽着英语老师;
又或是专业课的最后一排,我和蛋哥还有她一起打台球电玩……
其实很多时候,第一印象一点也不靠谱。
你最喜欢或者最反感一个人,往往都是在最不了解他的时候。
这个女生每次唱歌高音飚得很猛,我们喜欢叫她嗓子姐。
桌子装好了,我双手按在桌面上,发现螺丝没上紧,桌子晃得很厉害,蹲下身继续拧螺丝的时候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
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男生蹲了下来,抢过我的起子,用力帮我上着螺丝。
这个男生叫崔佛,江湖人称老崔。
后来研一开学选宿舍的时候,我蛋哥还有老崔拽上野牛选在了一间,这也是后话了。
仔细想想,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时间,因为什么原因和这些人成为朋友的。
也许有些人,在见面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就成了朋友。
这是上天的安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四月以后,学校没课我就去考研班上自习,教室不大,一共只有三四十个座位。
整层写字楼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一家租户。
起初只有我一个人,每当夕阳降临,夜幕降垂下的时候,我总喜欢对着窗外发呆,楼下是二环立交,车水马龙。
整层楼安静的吓人,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外面隐隐约约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探入。
脚步声在走廊里不停回荡,仿佛在诉说着男孩的心事。
我脑子里构思着一个又一个离奇的故事,天马行空般幻想。
又或是焦虑着何时天空才能放晴。
我想走的路都很长,我想去的地方都很远。
我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里。
后来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生也经常来教室跟我一起复习,这个女生是萍姐。
教室从此不再寂寥。
她坐在我后桌,专业知识掌握得很好,我有很多不会的她都会给我讲解。
我喜欢陪她聊八卦,她喜欢听我讲故事。
考研前我要忙着土木的课程设计,没时间整理笔记,萍姐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笔记拍给我,让我直接拿去背。
2022年5月,萍姐知道我心情不好,发消息问我:“叶藏你在学校吗?我刚好在附近,事情忙完了,要不要我开车带你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
我放下手中的威士忌,瘫在宿舍床上:“呜呜呜萍姐,我在宿舍喝大了,走不动路。”
3
转眼已是2021年6月,我和考研班的同学一起聚餐。
我的右侧是蛋哥,蛋哥的右侧是老崔,嗓子姐在我对面,萍姐急着回家,没有来。
还有其他几个我并不熟悉的同学,我们围成了一桌。
一个胖胖的男生穿着红短袖红短裤红鞋子,我觉得那天的他像是一罐旺仔牛奶,而他却说自己最近要多穿红色,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厄运。
后来他给自己算了一卦,算出来自己考不上研究生,索性干脆放弃,回家研究周易去了。
啤酒把人喝得胃胀,我也醉得晕头转向,从蛋哥手里抢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呛得我不停咳嗽。
临走前列哥狠狠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加油!”
铎哥站在旁边:“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踏实和毅力,寒假你什么都不会,却一直在坚持,很多人画了几天嫌太累就走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坚持到最后。”
考研前的几个月蛋哥天天都泡在教室,每次我过去他都兴奋地大叫:“叶藏!图画完了没?政治复习到哪里了?英语单词背了吗?睡前还吃褪黑素吗?”
然后掏出手机:“我又看到了几个贼棒的快题,咱俩一起研究一下!”
后来我开始画炭笔,每次画图带着耳机,比着平行尺,用笔尖狠狠地划出一道又一道线条。
蛋哥总是拍拍我:“叶藏,你画图太吵了!你都不怕把纸给戳烂?”
我说:“问题不大,戳烂了我就用纸胶带给它粘好!我可熟练了!”
蛋哥叹了口气:“考试的那天我可千万不要跟你一间教室!”
可后来,我们的考号中间只隔了一个人,我们在同一间考场,座位隔着坐。我们都上岸了。
每次上英语课,老崔都会喊我一起,于是我和他还有蛋哥,欧阳,山子哥总是混在一起。
他们专业素养都比我好,总是主动帮我看图找我图中的问题,还会跟我分享学习经验和各种资料。
我是一个i人,他们却经常主动喊我出去玩。每个月学累了聚那么一两次,喝喝酒,吹吹牛逼,考研路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那时候除了瞳瞳,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在不知不觉中结识到的这帮朋友,陪我走过了考研前最焦灼难熬的日子。
我总是在最深的绝望里,看见最美的风景。
4
耳机里响起了告五人的《唯一》,思绪恍惚回到一年前,我刚上研一的时候:
那夜秋风拂面,月光温柔,满桌的酒瓶饮料歪歪扭扭地乱放在桌上,炸鸡卤菜一上来便被哄抢一空。
我们边吃边聊,边哭边笑。
蛋哥醉醺醺的脸颊微红,老崔喝着酒拍着大腿,静姐挽着猴哥在对面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蔡老师端着保温杯面露慈祥……
我不行,我最没出息,我又想哭了。
老崔喝多了话多,野牛喝多了喜欢唱歌。我觉得他们都比我优雅,我喝多了就只想哭……
那时候刚开学,还在封校期间,我们没办法出去玩,只能食堂门口的下沉广场喝酒打牌。
他们有些人我是第一次见到,但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我的未来里会有多重要。
开学之前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三个月,如今回想起来,对我印象最深刻的大学本科时光,不是18岁刚上大学的憧憬,壮志和快意,而是刚满22岁的失魂落魄。
那个瞬间,我从天堂猛然跌入地狱,我自责我悔恨,我茫然我不知所措。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其实有时候就让我这样不明不白也好。
2022年初,大四下学期刚开学,我还在跟朋友吹牛逼,我说:“建筑学的研究生我高分跨考上岸了,追了三百多天的女孩终于正式和我在一起了,这辈子最难过的几道坎我全都熬过去了,自此以后,应该皆是坦途,你们看,努力真的会有收获,真心真的能换来真心,念念不忘,真的必有回响。”
说完,我还不忘得意地扬起了嘴角。
可一个多月以后我就被打脸了,因为我永远不知道意外和坦途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紧接着是三个月的沉沦,三个月的不人不鬼。
白天在设计院实习,晚上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
没有人可以诉说,也没有人在倾听,甚至连一个陪伴的身影都没有。
我把真心话全部坦露给了满桌的空酒瓶。
熬完了那三个月,终于开学了,和蛋哥野牛老崔选在了一间宿舍,这令我支离破碎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某日班级小聚,班长带头组织我们喝酒打牌。当我和舍友走向下沉广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盏绿色的氛围灯,我想,灯后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素未谋面的班长吧。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吧。大家挤在一起,打狼人杀和德州扑克。
洋酒混合着啤酒一齐入喉,我醉意朦胧,侧后方忽然又多了一张椅子,我一抬头:“我靠,猴哥啊!你咋来了?”
猴哥冲我招了招手:“你们班班长叫我来玩的。”
我头晕乎乎的,没工夫叙旧,继续抿着我的AD钙奶,想着喝奶可以解解酒。
那一天,喝了多少我记不清了,聊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的快乐似乎回来了。
后来班级又这么聚了几次,其中一次隔壁桌忽然送过来了一块蛋糕让我们吃,应该是有人过生日。
后来我才知道,过生日的那个人正是腿哥。
猴哥经常带着她舍友和我们一起玩,我就这样认识了雯姐,腿哥和静姐。
如今我依旧清晰的记得那天凌晨的操场,我和猴哥老崔躺在草皮上喝酒。
老崔叼着烟,用手撑着头,侧卧着。猴哥躺在老崔腿上,我坐在对面,端着乌苏拿着手机,外放着和静姐语音通话。
猴哥那天可能是微醺的缘故,讲了很多关于静姐的故事。
她说,在本科最难过的事情,静静狠狠拉了她一把,带她走了出来。
她说,如果她和静静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生,她一定会让给静静。
她说,她不善于表达,很多感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和静静说。
她还说,在我这里,静静永远都是全天下最好的!
……
我们都曾是迷了路的孩子,也曾在夜里辗转难眠。
当我跟静姐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静姐说:“煽情屁啊煽情,不知道老子的眼泪是珍珠吗?头给你打烂!”
后来无意之间静姐提了一嘴:“我是一个内向又慢热的人。”
我愣住了:“就你?内向?慢热?这不是我认识的静姐啊!”
静姐说:“我本科五年下来,说得上熟的就我舍友,我可能和你熟得比较快,一上来一兜子底裤都交了,真诚换真诚,很合理。”
真诚换真诚……
我挠了挠头:“认识你几个月前,我还跟我朋友说,真诚是自杀技,是我亲手奉上的刀……”
她知晓我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就理解了:“其实只要真诚换真诚就可以了,不真诚的不理会就行。”
人间清醒,不愧是冷酷腹黑拽少!
我和静姐都是夜猫子,二半夜不睡觉的那种。
以至于后期每当我失眠熬夜的时候,给她发讯息她都能秒回。
时间长了话也多了起来。
后来每次喝酒我难过,我揭露自己的伤疤,讲我的故事的时候,酒场上的意兴阑珊,她听得最认真。
那时候我虽然喝醉了,但我觉得面前的静姐又帅了几分。
醉眼看人间,个个都温柔。
后来我跟静姐说:“我要是女孩子我天天跟你一起逛街喝奶茶做美甲!”
静姐说:“你现在也可以!”
5
歌曲是可以保存记忆的,如今我一听起告五人的《唯一》,就想起研一刚开学的那段时光。
有一次和蛋哥一起买饭,他说:“我本科不太喜欢在宿舍呆,研究生我爱死宿舍了 。每次我跟你们呆一起的时候,我都感觉很放松,很舒服。我本科就很不喜呆宿舍……”
考研成绩出来的当天,老崔和蛋哥喊我出去吃饭,我们一起吃了烧烤,喝了点酒。
我们和列哥视频,列哥笑嘻嘻地祝福我们:“你们三个加起来都能考一千多分!”
这时候洋洋来找我分手,一瞬间我的心情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我跑去厕所,一个人悄悄抹着眼泪。
嗓子姐知道了这个事情还嘲笑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嗓子姐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叶藏,今天喝酒不?”
吃完饭已是凌晨十分,我们三个去南湖边散步。
蛋哥和老崔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我戴着帽子,低着头,心里想着怎么去哄洋洋。
晚风凉飕飕地吹在身上,路边偶尔闪过几辆奔驰的汽车,暖黄色的路灯斜斜地照在我们身上,影子被拉扯得好长好长。
为什么高分跨考上岸,却始终开心不起来?
老崔有一次买了四盒八度,回宿舍高高兴兴地跟我说:森哥,快下床尝尝!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床接过了老崔的烟。
捏了半天,却没发现爆珠。
老崔挠了挠头:“应该是被猴咬碎了,我给你换一根……”
有时候我们在宿舍喝酒,野牛有个带伴奏的麦克风,可以连接蓝牙。
我们喝醉了就用野牛的麦克风唱歌。
他们总是让我第一个唱《反方向的钟》,去KTV 也是一样,《反方向的钟》我永远不用自己去点。
所有回忆对着我进攻
我的伤口 被你拆封
誓言太沉重泪被纵容
脸上汹涌 失控
城市霓虹 不安跳动 染红夜空
过去种种 像一场梦
不敢去碰 一想就痛
心碎内容 每一秒钟
都有不同 你不懂
连一句珍重
也有苦衷 也不想送
寒风中 废墟烟囱
停止转动 一切落空
在人海中 盲目跟从
别人的梦 全面放纵
恨没有用 疗伤止痛
不再感动 没有梦
痛不知轻重 泪水鲜红 全面放纵
蛋哥和老崔在双肩上各塞一个一次性纸杯,假装驼峰。
然后唱起改编版的《雪Distance》——《烟Distance》。
蛋哥拿着麦克风,脸颊微红,唱起歌来眉笑颜开。
野牛拿起单反,录下了这一幕。
野牛又把摄像头对准了我,闪光灯亮瞎了我的狗眼。
我说:“兄弟学习画图的时候你不拍,每次抽烟喝酒你拍个不停,都不能拍点兄弟好的?”
野牛咧着嘴,嘿嘿一笑:“这也算一种记录!”
这些朋友年龄都比我大,甚至有的人还比我大好几岁,不管我走到哪,我永远都是被关心被照顾的那一个。
回忆里每一帧都是你们的影子,感谢直到今天你们还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