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场真人秀节目,吃过晚饭后的老余和老婆阿霞,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乐滋滋的看着。随着电视里真人秀的节目,进入到了最紧张刺激的,真心话与大冒险环节,于是突发奇想的阿霞,也学着电视里的那个样子,和老公老余一起玩起了这个游戏。
霎时间的老余猛然感觉,在炎热难耐的三伏天里,正有一股来自于脚心的恶寒,悄悄地顺着他的大腿,再经过此刻已经僵硬的后脊梁,一点点地朝着天灵盖上蔓延。心脏像是猛地一下被攫住的老余,慌乱的鼻翼在呼呼往外抽着风,噗噗乱跳的心脏,就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
“你慌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脸色低沉的阿霞欲言又止,眉心皱起的她,交叉叠起着的双手,稳稳地架在了胸前,“有什么事忘了和我交代的吗?”
被阿霞给问得,满脸涨得通红的老余,双手发白的手心里,一直在不停的冒冷汗,微微佝偻起后背的他,悄咪咪地低着头,试图用额前稀疏的头发,来掩盖双眼里的慌乱,坐在沙发上的老余,身体有些微微发僵,踮起的一只脚尖在地面上,几不可察地轻轻划动着。
“老婆,我余大同是啥子的人”,挺起佝偻着后背的胸脯,老余往上面拍得噗噗作响,“你比我自己更清楚,我…我怎么敢糊弄你”。
听到了老公老余的保证,阿霞的心理像塞进了颗,刚剥开的糖块般,那股子甜丝丝的滋味,正顺着她的血管,一点点朝身体的每处地方里涌去。阿霞把老余粗糙的手,给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此刻,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手心里,握紧着的,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幸福感觉。
“老公,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握紧着老余的手,阿霞亮起的双眼里,全是幸福的星光,“以后你什么事,都不可以骗我!”
不知怎么的,当老余听完阿霞的这番话后,身体总有种想找个沙发,或者是角落里紧紧蜷缩着的感觉,然后双手牢牢地抱住膝盖,把头深埋在两只膝盖间的地方。此时虽说老余的心里是慌得七上八下的,但担心被阿霞给看出异样的他,还是在褪色的脸上,强装出了一丝微笑。
“那个…哈…当….”,眼神闪躲着的老余,悄悄侧转着身体,压低着眼角偷瞄向阿霞,嘴里小声的嘟囔道:“当…心有诈”。
嘴角挂着幸福笑意的阿霞,没留神从老余嘴里蹦出的那句,细如蚊呐般的轻声嘀咕,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的她,从握紧着的老余手里,感受着从指尖传进心里的温度,眼角泛起着浓浓暖意的阿霞,定神看向头顶已经毛发稀薄的老余,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抿成了一道深深的线。
“老公,你现在如果有什么话想说”,脸色慢慢变沉的阿霞,语气仍旧温柔着说:“我大概会饶了你”。
看着阿霞刚才还笑容灿烂的脸,现在变得阴沉了不少,老余的心里,像是被突然投入了一块石子,怀疑的涟漪正在一圈圈地荡开。嘴角抿得微微发白的他,手指慢悠悠地抠着沙发的缝隙,眼神在阿霞的脸上警惕地扫来扫去,想从她阴沉的脸色里,找到一个能狡辩的机会。
“瞧…瞧你说得,我余大同是这样的人吗?”又朝佝偻着后背的胸脯上,使劲地拍了拍的老余,笑容闪烁着说到,“骗谁我也不…骗你”。
故意把最后那两个字音,给咬得很重的老余,说完话后又朝阿霞,抛去了一个看着挺甜,但实则苦得发齁的假笑。细细品着老余脸上的笑容,琢磨了几秒钟后的阿霞,嘴唇上又抿出了那道,让老余看见了天灵盖就直冒寒气的直线。
“老公,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朝老余勾了勾指头的阿霞,坐在了沙发一角上,“等会儿我出剪子,你要出什么?”
“出…出布”,不停点着头的老余,嘴角扬起着一抹戏谑的笑,“对,等会儿我会出布”。
不出意外阿霞出了剪子,但出了意外的是,老余并没如他所说出的布,他朝阿霞比划出了个锤子的手势。赢下了这一局的老余,刚才还担心得有些佝偻的后背,现在却稳稳的交给了沙发的后靠,笑得一脸得意的他,翘起的二郎腿,在空中不停地抖动着。
“哈哈,我又不是傻子”,歪起脑袋笑着的老余,手指在头顶稀薄的地方里,不停地转着圈画圆,“我说出布就出布吗,嘿嘿,你还真信了”。
得意笑着的老余完全没注意到,此刻眉间拧成了麻花的阿霞,他还在自顾自着自得其乐。瞬间怒火中烧的阿霞站起身,猛地朝茶几上拍去,茶几上放着的杯子里装着水,被这一拍给震得不停摇晃,那只杯子在阿霞愤怒一拍之下,直接在茶几上做出了个腾跃的动作。
“余大同啊余大同,刚才还说不能骗我”,脸色铁青的阿霞,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的说:“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行,机会给过你了你不招”,双眼怒瞪着老余的阿霞,捏紧着手指上的每一处关节,“那我就只能给你来个,大冒险了”。
第二天,出门上班去的老余,一整天里,他那两条腿的膝盖,一直就没能绷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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