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击了二十多招后,魔魂兽仅有几处装甲薄弱处有轻微损伤,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受到重创,让晓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消极。
“嗬——!”魔魂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雷原本没在意,但仅是一眨眼,他猛然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全是黑泥的无尽沼泽,里面有一只只腐朽恐怖的手正在拼命向上伸出。
他立即意识到魔魂兽又在发动精神攻击,立刻运力抵御,幻觉马上消失。但从幻境对自己的影响来看,这次的攻击比先前要强了许多。
晓影那边受到的影响就更大了,她费了老大精力才勉强摆脱。但两人的攻势就此中断,阵型也脱了节,雷预判魔魂兽将要发起反击,连忙喊道:“脱离!”
还没等晓影做出反应,魔魂兽的右臂所有骨节居然一齐脱离,骨节两侧伸出锐利的刀刃,这些骨节依靠着邪吾自主行动,就像一支迅捷凶猛的无人机编队。
“疾疾疾!”雷操控紫电飞光剑阵如蜂群般冲去。
双方的武器就像两组无人机群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攻防战。雷的剑影阵分为三列推进,左右两翼的剑影不断迂回,试图绕到魔魂兽身后;而魔魂兽的骨刃群则是诡变多端,时而连结成盾,挡住雷的攻击,时而快速散开,撬动着剑影阵的破绽。
如此针尖对麦芒的对峙,魔魂兽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剧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一片片火花中,数支剑影被骨刃拦腰劈断,化作光尘消散。
雷心中一凛,责怪自己着实托大,原本以为能借着机会锻炼一下晓影,没想到这魔魂兽如此强悍,必须尽快使用破空之力才能结束战斗。他这般思索着,一剑荡开突入而来的骨刃。
与雷战斗的同时,魔魂兽也不忘分出一个骨刃去攻击晓影。虽然在日常练习中有对战飞剑的经验,但受到精神攻击之后,晓影的心神明显收到了扰乱,她已经不确定是否还有取胜的把握,甚至对雷也失掉了信心,动作变得犹豫无措。
骨刃紧紧追击之下,她只能贴着墙面和柱子且战且避,雪白的墙上被骨刃划出一道道心惊动魄的切口。
剑影阵正要发动新一轮攻击,骨刃突然改变阵型,数节骨体首尾相接高速旋转起来,就像一枚巨大的圆锯,呼啸着向晓影而去。雷剑阵扑空,见此情形连忙策动剑阵前去援护。
晓影此时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这是她迄今为止经历的最长时间的持续高强度战斗,疲倦感从四肢迅速扩散全身,心神不宁,呼吸也跟着散乱。
她平时少言寡语,有什么事大多都藏在心里,再辛苦的训练也不会说累,只是内耗实在过重,自尊心也极强,第一次的学徒测试不合格也是由此导致。之后的修业虽然顺利,实力提升也很快,但她总是怕自己落后于人,加上同期的远志拥有极其的适应能力和实战素质,从第一次学徒测试后就逐渐超过了她这个“优等生”,愈发让她的内耗加剧,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恍惚之间,骨刃组成的圆锯已经直击而来,她脑袋感到“嗡”的一声,连忙举剑阻挡。雷的剑阵也及时赶到,在她身前张开成一面扇形剑盾,骨刃撞上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骨刃攻击剑盾的同时,魔魂兽一边向晓影扑去,一边用枪炮强攻,剑盾难以支撑,剑影一个个被击破。
雷低吼一声,飞身冲向晓影,剑指挥动,再度生成剑影,既补防剑盾的损毁,又向魔魂兽攻击。
接连被剑影击中,但魔魂兽毫不理会,它的目标只有晓影这个已显溃败之势的弱者。
精准到极点的攻击,终于将剑盾破开一个口子,一枚骨刃突破防护,直刺晓影胸膛。
与此同时,飞剑、剑影、剑气应声而至,雷已经顾不上什么招数,最紧要的就是想办法挡住骨刃。
“当——!”
晓影手中魂钢剑被骨刃震飞开去,雷的飞剑从侧面击中骨刃,但依然没能完全改变它的飞行轨迹。一片鲜血飞溅出来,晓影甚至来不及惊呼,已经一头栽倒在地,腹部左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地往外流淌。
雷的怒火被激起,剑影上纷纷射出天雷,魔魂兽收回骨刃组成护盾,爆炸的冲力将它弹开数米。
“魔界圣灵召唤,开启破空之道,名为——天雷幻魔,驱幻掣电之力,降临!”
剑影排列成圆形高速旋转,在雷的头顶上迅速划开一个破空,天雷四射激荡,一声“变身”后,他披上了天雷幻魔铠。
升级后的幻灭剑,连带着铠甲一同发生变化,外形变得更加凌厉,身上的蓝紫色能量带呈闪电状斜穿全身,天雷之力蕴含其中,幻灭剑收纳在背上,蓄势待发。
“晓影,没事吧?”铠甲让雷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
“还好……”晓影捂着伤口,靠在墙角的一根立柱旁,无力地答道。
魔魂兽嘶吼一声,从烟尘中冲出,举起枪炮向雷和晓影发射。
雷深吸一口气,左手剑指按在眉心,指尖溢出的紫电划出一道光痕。幻灭剑“唰”地一声自行出鞘,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的纹路亮起,释放出天雷,将枪林弹雨悉数挡下。
魔魂兽继续前冲,雷低喝一声,右手剑指前伸,幻灭剑发出清脆的嗡鸣,即刻化出剑影分身,一生二、二化四、四变八、八分十六……剑影飞速增加,转眼间就布满了四周空间,紫电激射、剑气共鸣之声如千鸟齐鸣。
魔魂兽作为人类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无法辨别危险,只剩下本能的战斗和杀戮,它右臂的骨节再度脱离,旋转着向雷飞射而来。
“霹雳千幻!聚锋结阵!”
剑影分身如同战场上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且有序地依次出击,阵列整齐严密,着实令人惊叹。
这是雷对自身所学进行总结后,钻研并创造的全新招式。不同于紫电飞光剑阵的迅猛直接,也区别于天剑伏魔这种一击制胜但消耗巨大的杀招。霹雳千幻剑阵的特别之处在于,剑影分身并非只是简单的攻击或防御,而是各自为战施展招式,共分为“生、灭、缠、截、迅、镇、转”七组剑势,互相协同、互为连结,是真正意义上的“剑阵”,若非拥有卓绝的剑术和缜密的心思,万不能将此剑阵得心应手地操控。
魔魂兽此刻就如同被数成百上千名剑手包围,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对抗,依然被轻松压制,雷甚至得以有机会去查看晓影的情况。
她因为大量失血而极度虚弱,雷轻轻拨开她腹部的衣服,见伤口处隐隐有邪吾侵蚀,使伤口无法愈合。
“忍着点。”
雷说着,用手掌贴近伤口,掌心放出天雷之力。晓影只感觉伤口处有一股剧痛如漩涡般扩散开来,像被千针刺穿,又像被烈火烧灼,她紧咬牙关,不发一声,强硬忍受着。
在天雷的撕扯下,晓影伤口处的邪吾被连根拔起,消散殆尽。雷持续释放天雷,大大缓解了血液的流失,虽不能完全止血,但作为应急处理仍是卓有成效。而晓影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雷嚯地起身,转过身去,头盔下愤怒的双眼紧紧盯着魔魂兽。眼前这个舍弃了人类的躯体和灵魂、彻底被黑暗吞噬的人,早已无可救药。幻魔铠表面迸发的天雷越发剧烈,这正是他愤火的外显。
魔魂兽此时正被剑阵围困在中心,一团团飞剑不断掠过它的身体,它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虽然邪吾还在持续修复它的身体,但剑阵攻击的速度更快,并且无比精准地攻向薄弱部位。
它的武器、护甲,在剑阵严密又猛烈的攻势之下,全都变得毫无作用,体内的邪吾也在迅速流失,如同困兽般发出尖锐的嘶吼。
“生”剑势形成一个包围圈,根据当前局势扩张和收拢,将魔魂兽围困的同时,及时进行策应,补位残缺的剑影;
“灭”剑势是剑阵中的主攻,主打的是抢占先机,有进无退,勇猛激烈,招招都是进攻;
“缠”剑势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巧破猛,同时兼顾韧劲,绕转牵绊,连绵不绝;
“截”剑势专断进攻线路,后发先至,亦攻亦守,随机应变,令得对方的攻势中道崩阻;
“迅”剑势快如流光,迅若闪电,专找对手弱点发动突袭,电光火石,一击脱离,绝不恋战;
“镇”剑势包含了雷最擅长的抱元守一,剑影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不攻不守却又攻守一体,固若金汤,稳如群山;
“转”剑势作为整个剑阵的纽带,既能独立带动其他剑势变换轮转,又能化作任何一组剑势协同战斗,将所有剑势连结为一体。
霹雳千幻剑阵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魔魂兽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势中左支右绌,武器被摧毁,浑身伤痕累累,只能眼睁睁见证自己在无尽的剑光中被逐渐吞噬。
“杀!”
雷大喝一声,剑指射出一道强劲剑气,所有的剑影分身在这道剑气的指引下凝聚到一起,从魔魂兽胸口刺入,直透后背,紫电天雷随之爆发开来,魔魂兽的身体燃起熊熊青炎,直至最后一缕邪吾消散。
雷褪去铠甲,来到晓影身边,拨通了“警戒者”小队的电话,在停车场外把手的队员们很快赶到,将晓影送往东临御所医疗中心。
雷查看着其余的队员们清理着魔魂兽的残骸灰烬。突然,一名队员走上前来,拿着物证袋给雷看,里面是一枚残破的金色项坠,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可爱的小女孩,眉眼和云锋有几分相像,这应该就是他去世的女儿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云锋这样一个兢兢业业、勤奋优秀的警官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雷感到悲哀之余,又产生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