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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2002年的那一场雪是什么时候下的,反正刀郎说“二零零二年的那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晚一些…”
今天也下雪了,立冬后的第三天,我昨天晚上就有预感。当然这种预感不是很准确地断定今天要下雪,只是莫名的心烦意乱,九点开始,拿着手机,不断地从微信朋友圈切换到聊天群,又从聊天群切换到简书。枕头边放着刚快递回来的《Pale fire》,心里想着看一会儿手机就开始读书,但眼看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数字一点点增加,变成10,10点半,11,11点半…我吓了一跳,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好几个小时,既没睡觉,又没做事。于是赶快躺好,做睡觉状。可是无论我平躺侧躺,睁眼闭眼,想点啥或啥也不想,深呼吸或浅呼吸,数羊或不数羊,反正就是睡不着,不但睡不着,而且还越来越清醒。记起在哪儿看过有位八十多的老人半夜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看书或做事,想着自己也效仿她奋发图强半夜读书吧,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夸张,不要没学啥东西反倒把五十多岁一夜过成八十,那可真是不划算。
时间是再也不敢看了,以既有的经验,晚上的时间比白天的更像飞箭,要不怎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呢?越是看几点就越是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睡不着。就那样捱着吧!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迷糊着了,“在止于黑的拂晓”被尽心尽责的五点闹钟准时叫醒了。
一番忙碌后出门上班,外面的空气冷飕飕的,好在我早就穿上羽绒服,天天不敢换下来,怕一下子变天,今儿终于觉得穿得有点合时宜了。六路公交的座格外的冰,同行的几个人叽叽喳喳埋怨着公交公司,说他们仗凭六路人多就不加棉垫,其它几路就比六路条件好很多。估计司机师傅也冷得说话,否则他怎么也得替自己单位辩解几句。
下车后想着走快点吧,但腿有点硬邦邦的,尤其是膝盖总也跟不上大脑指挥,也就只好慢下来。教室里五十个孩子排排坐得满满当当,前几日一进去就闷热难耐,直呼开后门,打窗户的,今天一上午都没想到要门呀窗的,尽管昨天走时关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备课的老师坐一会儿就忍不住站起来,转着圈儿搓着手哈气说,咱们语文组好像比其它组更冷,实际上是东山望着西山高。中午吃饭的时候男男女女高高低低都挤在厨房,有人打趣:今儿也没人假迷三道地端碗走街串巷了。其实镇上今年由于种种原因还没来暖气,天冷到哪儿都一样,只不过都凑一块儿抱成团感觉温暖而已。
“突然想哭,”我说,“我一冷就想哭…”大家都笑起来,校长开玩笑:“那你带头,咱们去镇政府要暖气吧!”我当然没想到怪罪政府,只不过生理上心理上都受不了这种透骨寒无处暖的感觉,用我仙女的话说,不是娇气,是受不了罪。有朋友微信问候,我发了长长两行泪的表情,她问怎么了好好的,是不是更了,我说不是更,是冷。
城里来暖气了,回到家一下子舒展开来,把一百多斤扔床上好好睡了一觉,拿起便宜买来的余华的《河边的错误》,针尖大的字看得眼疼。于是下楼遛狗,发现天已经黑了,下着小雨。路上到处散落的黄叶,沾在水地上被风吹得忽扇着残翅欲飞不能。清冷的灯光下,亮着稀稀疏疏断了的花针般的白线,风一吹,一顺儿地横向一个方向,再一吹,又横向另一个方向,满世界都是淋淋地湿。团团狗匆忙忙跑到树坑下方便,这才看见坑里的土洼处白光莹莹,晶亮的雪薄薄的一层,落在土上,叠在叶上。棕黄的土斑斑驳驳,黄绿的叶残残破破,纯白的雪清清冷冷。
所有的身体和心里的不舒服都有了答案:原来是天气变了,有雪。
团团狗一连跑了几个树坑,最后终于开始围着树转圈,一圈一圈又一圈,转得我眼晕。抬头看天,路旁高大的杨树直插云霄,树上还有不少的绿叶在风中呼啦啦地飘,稀疏的细针般的雨帘已经变成点点片片,翩翩扬扬。向远处看,庆乐园小广场的围凳上已经白面般地筛了薄薄一层,最靠边处一把伞撑着,伞下几个书包歪三扭四堆着。那边几个孩子你追我赶,在雪里雨里笑着跑着。
低头看团,已经完成任务,正抬头瞪着大眼睛看我,我说,咱们回吧?团也不说话,只调转方向朝家走。楼下停着我家的车,雪已盖满了车身。
我不是作家,我也不是音乐家,我什么也不是,但我仍旧激情满怀,仍旧感慨万千,仍旧热血沸腾,我想用我的五音不全把刀郎的歌唱出我仙女的绝对音准:
“2023年的那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我是一片飘飞的黄叶,还想在这个世界快乐剩下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