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们把爱写成族谱
一笔一划,要押上一生的韵脚
要在彼此的名字旁,刻下
“百年好合”的死结
那时,连一次牵手都慎之又慎
仿佛松开,就会弄丢余生
现在,我们是两股相撞的暖流
在深夜的旅馆,或在摇晃的车厢
交换体温,像交换一支烟
点燃,深吸,再任由它熄灭在指间
我们不再打听来路,也懒得规划归途
只确认此刻,你是热的,我是软的
誓言已经贬值
谁还会把“永远”这种垃圾废话
压在自己的脊梁上?
不如把它兑成今晚这杯烈酒
醉意上来,你是我的唯一
天亮之后,你是我的过客
我们不谈契约,只谈舒适
像两件租来的衣裳,短暂合身
不必清洗明天的烦恼
不必修补昨日的裂痕
只要今朝这具皮囊还需要另一具皮囊
来抵挡这一瞬的虚空
至于明天——
明天我们就各自挥发
连告别都显得多余
就像从未在这人间,认真地重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