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进村社死现场
小满在前面蹦蹦跳跳，阿年在后面小心翼翼，一人一兽沿着山路往下走。阿年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先探探爪子，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他长这么大，下山从来都是横冲直撞，像今天这样"文明出行"，还是头一回。
"年兽叔叔，你走快点呀！"小满回头喊。
"我……我怕踩到你。"阿年老实回答。
小满乐了："我跑得快着呢，踩不着！"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村子的灯火已经在眼前了。红灯笼挂得到处都是，远远看去像一片红彤彤的星海。阿年站在山坡上，盯着那片灯火，突然有点腿软。
"小满……"他声音有点抖，"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小满一把拉住他的爪子——准确地说，是抱住他一根手指，"走吧！"
阿年被小满拖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村口走。
刚到村口，就撞见了放哨的老王头。老王头今年六十有三，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但每年除夕守村口这事儿，他雷打不动干了三十年。这会儿他正眯着眼往山里瞅，嘴里嘟囔着："奇了怪了，年兽真不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黑影。
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头上长角的黑影。
老王头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黑影还在。
而且黑影旁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老王头愣了三秒，然后扯开嗓子喊破了音：
"年兽来了！！！"
这一嗓子，比铜锣还响。
全村人都炸了。
"在哪儿？！"
"快放鞭炮！"
"关门关门！"
"孩子！那孩子旁边是不是年兽？！"
小满他娘第一个冲出来，看见小满站在年兽旁边，差点当场晕过去。她冲过去一把拎起小满，往身后一藏，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对着阿年挥舞："你个畜生！你敢吃我儿子！"
阿年吓得往后退了三步，爪子举得高高的："我没吃！我没吃！他拉我来的！"
"你还敢狡辩！"小满他娘挥舞着扫帚，"老娘今天非把你打回去不可！"
"娘！"小满从娘身后探出头，"年兽叔叔不是来吃人的！他是来拜年的！"
全村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出了声。
"拜年？年兽拜年？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
"小满这孩子，吓傻了吧？"
"别跟他废话，赶紧放鞭炮！"
噼里啪啦——
一串鞭炮在阿年脚边炸开，火星子四溅。阿年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嗷呜一声，转身就往山上跑。
"等等！"小满急得直跺脚，"年兽叔叔！"
阿年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三千年练就的逃跑本领，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满他娘松了口气，把小满拽回家，关上门，上了栓。
"以后不许再跟年兽说话！听见没有？"
小满低着头，不说话。
门外，鞭炮声还在响。但奇怪的是，今年这鞭炮放得没什么劲头——年兽跑了，没人赶了，大家放着放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村长站在村口，看着阿年逃跑的方向，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老李头凑过来："村长，你说……刚才那孩子说的，年兽是来拜年的，会不会是真的？"
村长瞪了他一眼："你信？"
老李头挠了挠头："我刚才看见年兽了……他好像，确实没想吓人。他就站在那儿，爪子举着，一脸……委屈？"
村长愣了一下。
委屈？年兽委屈？
他摇了摇头，把这话甩出脑海。不可能，年兽就是年兽，吓人就是他的本分，还能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但不知怎么的，村长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年这个年，过得有点太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