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红枫保持着微笑一一跟员工点头示意,没有接钱助理的话,钱助理紧跟在后面也跟员工打招呼,这是她们的基本礼节。员工很少看到副总这么好心情,都在私下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美花,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红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是带着微笑问身后跟着的钱助理。
美花看着她觉得好笑,有什么好事还这么憋着,也不怕内伤啊,平时一有好事就跟自己分享的,不过闺蜜归闺蜜,毕竟她还是上司,上司不说的事不打听不能问,就让她自己憋着吧,平静下心态回答道:“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检查了。”
“好!华龙酒店的资料搞到了吗?特别是他们那个叫什么的营销总监的资料搞到了吗?”红枫坐着一边把平底的皮鞋换成高跟鞋皮鞋,一边问工作。
“之前营销资料全搞到了,今年的方案她们有好几个,还没定,不过听她们内部说今年的方案特别注意了保密,我猜我们知道的那几个方案可能是烟雾,估计没到实行难知道底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我们什么风声了?那个总监只知道叫李漫兮,是个营销学博士,她跟其他人打交道少,听说比较高冷,了解接触她的人少。”美花说着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眼睛一直没离开红枫的身体,她想帮她看看那里有不妥没有。
红枫知道闺蜜的意思,所以干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来转了一圈给她看看,看哪里需要修饰一下,接着她的话说:“这样啊。不管怎么样,今年‘五一’一定要打败他们。保密是肯定的了,谁都会防对手弄自己的资料啊,你以为他们没弄我们的资料?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看着闺蜜等她评价自己,不知道是美花没反应来还是什么竟然没评论,只好继续说:“如果能弄到李漫兮的私人资料就好了,我估计今年还是她定营销方案。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这两三年的营销方案对比下,找出共同点和差异处,我们做针对性方案,你觉得呢?”
估计美花在红枫刚才说话停顿过后也反应过来了,她仔细欣赏了一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人,点了点头说:“我看着都心动,不知道会被哪头野猪给拱了。不错,啧啧,迷死一大遍帅哥,记得给我留一个,别全给迷死完了。”说完站起来给她拉了拉群子和西装上衣下摆,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象她自己说的真是心痒痒了,在红枫翘着的臀尖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是忍不住要吃下人家豆腐吗?
还真别说,高跟鞋一穿,腿显得更加修长,这身材,要丰满有丰满,要苗条有苗条,要脸蛋……只要她对你眨下眼微笑下,是个男人都会被酥化了,只是一般人难过她的法眼罢了。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喜欢什么样的没人知道,就连美花都猜不透,因为没见她给哪了男人回过橄榄枝。
红枫被她轻轻这么一拍,也许是正是这么轻拍,象碰到了敏感尖了,顿感觉春心荡漾,立马动了少女心,拉住美花的手就要动咸猪手,还不忘了自恋地说:“你要几个,我迷晕几个给你。”两个人笑着在办公室里扭作一团,美花只得给她讨饶才算结束。好在办公室隔音,要不然两个死丫头肯定给闹出笑话来。闹归闹,工作是必修课,先得把紧要的工作做完才有心思浪,开始叫齐检查组对酒店进行全面工作检查,准备迎接客户审查。
九歌差十多秒就迟到了,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一年下来难得几次,他是全公司最守时的员工,平常都是他第一个到公司的,今天这次可能是他在这家公司上班以来最坏情况的一次了。刚到办公桌还没坐下,小美就拿着昨天打印好联络单给他签字,他接过坐下说:“怎么还没发?”
小美看他坐下来了,就半俯着身子用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下班你开会都没回来,你都没回办公室就回家了吧,这是放在你桌子上没签的。”
九歌又看了一遍,就怕忙中出错,看完后瞄了一下对面看着自己的小美,这死丫头里面穿着心形领的黑色T恤,外面套着夏装短袖的厂服,都没扣扣子披着,就这样翘着臀趴在对面,一下都能看到里面的乳沟了,细白嫩滑的都可以看到一半了,九歌心里一阵慌乱,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扫了眼她翘得很高的臀部,黑色的短裙把翘得老高的臀部衬托得更加性感,九歌感觉到自己有点心跳加速,立马把眼睛收到联络单上,他不知道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装做淡定地说:“别这样趴我桌子上,女孩子要有点样子。”
小美也是青春期的姑娘,她这是故意在他面前这样做,就是想看他看不看自己的性感部位,就是要引诱他,让他对自己有点想法,所以九歌的一举一动,一眼一形她都感兴趣,看到他的眼神、动作和说话,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满意地故作不好意思地直起腰,但她又不能让他误会自己在别的男人面前也会这样,解释道:“怎么啦?又没别人,你是我哥,我还不能轻松点。”
她这样一解释,九歌就知道上了死丫头的当,也很明显她故意制造机会让自己偷窥,也看到自己刚才偷看了,怎么就没忍住,怎么就没注意到她的眼睛了,心里尴尬的滋味不好受。唉,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刚才的行为有点龌龊,平时自己是不会这样偷窥的,他还是信奉君子非礼勿视的,难道是今天早上被那个死丫头抱的,一想到这心里现在还会怦怦跳。
其实在心里他还是很享受小丫头的挑逗的,因为他也寂寞,他也还没有女朋友,但他不希望她在公共场合,这样显得女人很轻佻很轻浮,不希望自己喜欢自己爱的人变成这样,心想着得警告她一下,但又怕她面子过不去,小心着轻声地说:“这是公共场合,被别人看到……”他没说完被别人看到了会有什么,然后摇摇头在联络单签自己的名。
小美撇了撇嘴,又咬了下下嘴唇,想说什么却终又没说出口,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就是心里有点不服气。自己样貌哪里不好了,美貌青春动人,不喜欢那是你不懂欣赏;身材哪里不好了,你看了还不是照样春心荡漾;哪里不性感了,一有机会你照样还不是会忍不住偷偷看。对你也是百依百顺的,为什么就不要自己,明明又没女朋友,又没女孩看上你,自己连心都可以掏给你,你又明明很喜欢人家,也能感受到你对人家的爱,为什么就不能爽快做你女朋友了呢?接过联络单气鼓鼓地走了,还故意把地板踩得很响,直到感觉九歌看不到自己了才快速去各部门办事。
九歌一边签着昨天的品质报表,一边对小美的鼓气摇头。不过他还是感觉很对不起她的,欠她太多,自己虽然几次明确拒绝了她的感情,但总又忍不住接受她的好,也无数次这样警告过自己,可能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伤她最深的人,到那时自己该如何面对,还如何自处。也许只有尽快找个女人结婚,才能让她也让自己彻底死心,但一想到这里,一想到她伤心欲绝,自己的心就会痛,在自己的心里,已分不清她是恋人还是亲人,是要呵护的情人还要疼爱的妹妹。唉,好乱,真的好乱,真希望自己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或者干脆失忆,那样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顾了,什么都不用选择了。
正在九歌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董事长的电话:“来我办公室一下。”听这语气好象很生气,心想不好,出什么问道了。马上小跑着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一杆子各部门的头头都在,大家都站在董事长办公桌前。“人都到齐了。”董事长看到最后到的九歌说,“谭主管,这批货出厂前你们有没有做可靠性实验?”董事长把客户的投诉报告递给了九歌,九歌仔细看了看说:“常规的都是加严抽查的,因为是出口货,这批我还特意跟进过。但客户投诉的问题是涉及到成品的可靠性实验,实验的周期较长,我们一般是季度或半年做一次。元器件一般是每季度每个供应商抽查一次,这个是对成熟的供应商;质量不稳定或是新供应商都是每个批次都做的,没通过可靠性实验的供应商是不允许供货的。供应商的样品和实验品都是我自己跟和管理的,也都有使用记录和销毁记录。”
“那你这批有没有做可靠性实验?”董事长吼道。
九歌也有点想发火,这么解释还没清楚吗?没办法人家是老总,只好忍着性子说:“没有。成品可靠性实验时间至少半个月以上了,每批出货都做不现实。”
“那做24小时呢?”董事长降低点声音问。
“本来就有24小时老化实验了。客户这次投诉基本上都是使用七天以后,这应该是元器件厂家出问题了。先跟客户沟通一下发几个产品回来分析,或是客户那边找人分析是哪个元件。”九歌感觉头大了,这下可能要损失几十万,跟供应商索赔又是个得力不讨好的事。他感觉又有可能是董事长的亲戚那个采购经理干的好事,没经过自己把新供应商的材料直接拿到产线试用,结果产线没控制好流到客户手上,感觉自己可能要背黑锅了。
“唉!按品管部的意见,业务部跟客户沟通下了解具体细节,看看总共有多少有问题?其他部门配合品管部查清问题出在哪里。”董事长说完就示意大家各自回自己岗位去。
小美到各部门送联络单的时候就听到大家在议论九歌,不知道啥事。在生产部遇到了自己的好姐妹生部的文员张小落,平时大家都玩的很好,估计从她那里能打听到什么,刚拿联络单给她准备问的时候,张小落笑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拉着小美小声说:“小美小美,听说你大哥被富婆包养了。”她当然知道小美跟九歌的关系,在公司也不是什么秘密,就小美那心思那亲昵的动作,见过的人谁都看得出来,当这也是她故意这么做,其他的女孩自然就知趣不会靠近九歌跟她抢了,只是九歌没感觉到而已,还有因为九歌的职位是直接归董事长管,所以虽说是主管,但要高于各部门经理,一般的人不会拿他开玩笑或乱说的。
她这话说给小美听或跟小美开玩笑还行,要是被九歌知道了那她可能就有麻烦了,轻则赔礼道歉,严重会被记大过或处罚的,因为这些都是造谣,公司是不允许的,特别是对管理人员。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估计公司大部分人当笑话传,说别人可能还有人信,说他没人能信,在公司除了他的小密小美外,女人能跟他说上话的没几个,更别说开个玩笑什么的,除了工作必要的简单交流,一般很难有交集,在公司的形象也是严肃。就算公司男性管理人员之间平常开玩笑也没人敢拿他开,一是他不随便开别的玩笑,二是大家觉得他有种威严在那里。
“哪个大哥啊?”小美笑嘻嘻的,感觉好奇又有点好笑,打死她都不信,心里知道说的是谁,因为在公司她只有一个大哥啊,但她还是要问,不然又稀里糊涂多了个大哥了。
张小落白了她一眼,笑眯眯轻声地说:“当然是你的九歌啊,在公司你还有几个大哥啊?”
“呵呵,他那么老了,还有富婆看上他?!除非是老太婆。那我就有钱花咯!”小美乐呵呵地笑着说,心里不会信的,他对自己都不好色,老太婆他哪里会看得上。如果说为了钱就更不可能了,对他的为人她还是有信心的,至于为什么为了钱更不可能她自己也没理由,只是直觉的信任。
小落看她不相信,一本正真地说:“你错了!正好相反,不是个老太婆,是个二十多岁的绝色美人,今早开着带楚汉标识的小车送你大哥来上班的,在厂门口你大哥还跟人家挥手说谢谢呢,激动的呀差点摔倒了,不信你去问问其他人。千万别说我说的啊,不然我会很惨。”她还故意把“绝色”两个字拉很长,一边向小美伸长脖子,一边说嘴里还啧啧地发声,还一边摇头。不知道她摇头是啥意思,是说小美没机会了吗?还是说小美看走眼了?又或者说你不相信就算了。女人啊就少不了会长舌,都知道会很惨还乱传,传言往往会被越传越离谱,三人不同样,十人面目全非。
小美就当她是说笑话,拿自己寻开心。走出生产部的时候又一心想,不对啊,莫非大家都是在谈论这事?!难道真有啥啥啥?于是加快了回自己部门的脚步。
九歌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想,只想这样空白地望着办公室的门,让脑子暂时停止会运转。
小美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九歌呆呆地盯着门口这边,心想这是怎么了,真有事?她也盯着九歌,一直走到他身边,发现他都没管自己,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门那边。她把双手放在背后叠着,微微向他弓着前身在他背后转了半圈,又嗅了嗅,然后又同样转回到九歌面前,估计是挡住了九歌视线,这才看着他笑。九歌发现小美站在自己面前盯自己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面带微笑,心里是觉得好笑,这死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用手在后脑扰了扰说:“你干吗?有事?”
“你昨晚没在家,去哪里了?”她把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微微前倾上半身,这是要象审犯人的架势啊,最可怕的是还带着邪笑。
九歌看着她样子就想笑,但还是忍着,一本正经地说:“不在家还能去哪?”
他这样回答小美根本不信,白了他一眼说:“我看你就是在说慌,别以为我不知道?哼!”
九歌不想跟她闲扯,感觉她有点无聊,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就知道八卦,你工作做完了吗?”
他这是要扯开话题吗?不行,我得套他话,看他有没有做坏事,微微一笑说:“我今早看了,你在简书昨天什么都没更新。说明你昨晚根本就是不是一直呆在家里,或是根本玩得没回家。去哪了?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的?偷看我手机了?不对啊,今天我手机一直带在身上啊。”九歌有点好奇地问。自己装了简书手机APP她是知道的,去年还推荐过叫她装个,她都说不装的,关键是她怎么知道我没更新。
“嘿嘿,去年后来我装了简书啊,然后偷看了你简书网名,偷偷关注了你,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关注了你,因为你也关注了我。”小美有些得意的说,因为这么久了他居然没发现自己,在网上跟他互动原来是真实的感受。
“你网名叫什么?”九歌这才发现有点严重,不知道自己有没发些让她误会的东西,因为自己有时也会跟网友讨论些情呀爱呀生活之类的事情,估计打死她也不会告诉自己她的网名,只有乘哪天她不注意了偷偷看叫什么了,只好接着说:“那也不代表我不在家或出去玩了,累了早睡了呢?”
小美心想看来这样是诈不出什么来,不行,得拿出点猛料来,接着问道:“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玫瑰花香水味?”
九歌心想这她也能闻到,我自己怎么没闻到,狗鼻子吗?还是跟她说实话,免得解释不清,笑了笑说:“这个啊,呵呵,你绕了大半圈就想知道这个吧。唉,别说了!”又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麻烦大了,我今天早上骑单车把人家的小车给刮了,是楚汉标志的车,光修那条刮痕估计要10万块啊。”
“啊,不—会—吧—你怎么会刮到人家的车?”小美一听这么多钱,惊得下巴都掉了,都忘了要追问香水味的问题了,“这下完蛋了!”
九歌就把今天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下,当然把被别人抱的事没说,只是说可能坐人家的车的时候在坐背上靠的,因为前面没有啥香味,只有后背有,所以也说的通。小美听了也是一阵难过,只知道九歌也没什么钱,这可怎么办?
客户审查完酒店后,龙红枫还是没忍住把早上的事跟钱美花说了,不过她对九歌的映像还是不错,没有把他偷看的事说出来,也没说自己的感受,只说九歌被她抱得心怦怦直跳,自己感觉到好笑而已。美花则从她的言语和形态中看出她动了心了。最后美花问道:“你怎么敢抱一个陌生男人哦?厉害!”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夸赞还是佩服?红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说:“我也不知道是那根筋出问题了,当时只想着完了完了,我爸肯定得骂死我,这修车费也不小啊,可别让他跑了,谁知道他还真跑,唉!”最这声叹息也是自己的无奈。
然后红枫把拍的九歌的工作证照片发给了美花,说:“帮我差下他的资料,看他什么来路来的。我的车怎么办啊?”
“没问题,在蓝设科技公司我有熟人。车可能修补不好看,再喷漆跟其它的地方会有色差,我刚才去看了下,刮的有点深有点长,我建议还是先贴装饰品,毕竟新车来的,到4S店报价再问他要钱赔偿。”美花分析说。
红枫有点无奈,如果不修不知道别人赔不赔,自己先前说了会有账单的,管他,只能先按美花说的去做,于是说:“好吧,你先开去报价吧,顺便买些好看的贴纸先贴上,别等我爸回来发现了。然后做个欠条吧,叫他分期付款,按10月分期吧,我估计叫他一次付清有点难度。”
美花心想,我才不信人家没钱一次付清,做主管的这点钱都没有吗?你是想跟人家有交集吧,找个理由而已,要这么明显吗?
三月的夜晚,在珠海这样的海滨城市还是有些冷,特别是夜幕降临之后,一刮海风就很凉,跟白天是两个样,白天穿夏装刚好,晚上你得加件外套,如果是下雨天,有时候还得穿秋衣。晚上能让你回到家有了温暖的感觉,也有人不想回家,也有人回不了家,还有人不能回家。家有时候是你美好的回忆,有时候却是你回不了的过去,谁都想有家,有个温馨的家,可又有几人急着想着回家?
海风阵阵的吹过来,城市的灯火通明,闪烁的灯光下有善良也有罪恶,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忙碌有人悠闲。有人说人是平等的,那为什么有的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而有人却忙忙碌碌一生只求温饱。海边公路的路灯把城市围了一圈,象个美丽的姑娘带着一圈黄金项链,在漆黑的夜里那么闪耀,那么迷人,又那么诱人。远处海上的灯塔一闪一闪地召唤,象召唤每一个贪玩的孩子,告诉你娘在这里,别迷路了。
陈小诗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那个孩子,但她又能给她什么,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嫌弃自己,家没了,爱的人也早走了,想依靠的人也早别自己给抛弃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想一个人从这里跳下,也许所有的该结束了。站在这32层的楼顶,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没有风,没有冷,连心都没有了。
“妈!妈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划破了夜空,那样清脆,那样急切,又那样的胆怯,以至于最后带点哭音。
陈小诗回头看着身后的女儿,孩子只是呆呆站在离她两米远的身后,她心如刀绞,这个曾是她想掐死的孩子,可每次掐着她,她都不反抗,她只是笑着对自己,没能下得了手。她想抱着她一起离开这个已经厌倦了的世界,可孩子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很好玩,很美好,有很多好朋友。孩子是无辜的,可是自己走了,她怎么办,一想到自己被家人唾弃,没有家人亲人关爱的孤独、寂寞和空虚,又想留在这个世界,想保护呵护自己的孩子,让她快乐的长大,但自己又不能,又做不到。
陈小诗想起了九歌,想起了他的好,想起了那段短暂而又快乐的时光,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会爱她,还有一个人值得她信任那就只有他了,她做了决定,她要带着女儿找到他,把女儿托付给他,相信女儿一定能幸福快乐长大。
华龙酒店的营销总监李漫兮今天也特地早点下了班,七点左右就准备开车回家,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32岁生日。对于她这样的一个大龄剩女每年都害怕过生日,但又不能违了父母的意,她也希望父母过的开心点幸福点,至少不要因为自己,所以每次也是硬着头皮过,强颜欢笑地过,也是心惊胆颤地过。
怕家人祝自己生日快乐,因为自己十多年前就不快乐了,是那个人让自己与快乐无缘,但想到他又会快乐,就象吸食毒品一样,想吸又害怕吸,吸了过后就是离不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可以抛弃,唯独他;怕朋友祝自己早点嫁出去,可是发现已经好难了,自己也不愿将就过,她依然相信爱情,相信有一天,有一个人,自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那个爱她的人终会在自己的命里出现,所以她想等,她想用时间来等,用疲惫来忘掉等待的难熬、空虚和寂寞,这样日子也许才能过的快些;怕自己会忍不住哭,看着所有人的祝福哭,哭家人的期待,哭朋友的失望,更哭自己的无助和心累。
七点的夜色七彩纷呈,有小贩拿着货在跟每个站在公交车站台等车的人推销,不知道他们卖出了多少,不知道他们吃饭了没,不知道他们的家人是否安好。站台上等车的人,有的还在专注玩着手机,也许急着玩了最后一把游戏好坐车回家;有的在站牌前着急地查找什么,是找不到回家的车还是回家的路了,又在不时向别人打听,也许没有结果或是不满意,又在自己寻找;有的站在人群中惦着脚东张西望,不知是在看车来了没有还是在寻找同伴。
有公交车来了,一堆人跑着过去,挤上了最后一个人的公交车走了。单车道上不时传出急急的响铃,不知是在提醒人们的注意还是提醒行人让行,偶尔会听到叫骂声和尖叫声,也许是哪个冒失鬼吓坏了阿姨的尖叫声。行人道上有大爷的跑步身影,还有一对夫妻中间牵着孩子,调皮的孩子吊着父母的双手的笑声,还有年轻的情侣搂着腰拥着肩,他们迎面走来亲昵的说着话笑的多甜蜜。
到了广场的地方,远远就能听到欢快的歌声,七大姑八大姨们,大妈奶奶们,很专注地跳着《最炫名族风》,不再谈论哪家姑娘和小伙子们。商业区的街道这个时候最活跃,喇叭永远在喊着:“降价了啦,降价啦,一件不留,明天就走。”唉,明天保证他还在,还在叫着同样的声音。
卖蟑螂药的大叔也不甘示弱,他的喇叭叫的虽然没人家的大声,但喊的也十分顺口:“今晚下药,明天见蟑螂。我杀蟑螂你不杀,明晚蟑螂去你家。男同志少抽一包烟,干净一夏天,少喝一瓶酒,一个蟑螂都没有……”
漫兮到家的时候都快到七点四十多了,她也住在前山镇,只不过是在白菜城,一个高档小区,与九歌的萝卜村直线距离1000米,骑车或开车估计得有2公里左右。到了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是掩着的,估计是家里来客人了,正准开防盗门的时候,听到父母在争吵什么,父母大多时候都是因为自己而争吵。
只听父亲李家财说:“你再拉郎配咱俩就别过,我带女儿过。”父亲支持女儿找个相爱的人结婚,希望听从女儿的意愿,也希望女儿循着本心找到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毕竟一辈是她跟相爱的人过,父母代替不了。
“你都不管她,还跟你过?!跟你过就会孤独终老。我是为她好。”这是母亲陈知文的声音。母亲则怕她年龄越大越嫁不出去,怕她最终会放弃嫁人到头来孤单一个人过,往往行事比较激进,女儿不去都想办法逼着去相亲,这往往也是事与愿违,更导致女儿逆反的心理。
“都怪我多嘴,姐姐姐夫别吵了,给漫兮听到了该伤心了。”这是她姨母陈知武的声音。姨母也是很关心她,经常帮她介绍一些对象,她要么敷衍搪塞过去,要么根本见一眼就说不喜欢不合适。
后面紧接着又是父亲的声音:“三年前的事情还没长记性,要不是我天天跟着拦着,现在还有女儿。”说完咳嗽不止,估计气的不行。
“今天是表姐生日,你们这样吵还过不过啊。唉,过个生日都不得安宁,要我就不过了。”这是表妹杨娟娟的声音,表妹也27岁了,她姨母就天天想着把她嫁出去,怎么就没想把自己女儿也早点嫁出去呢。
漫兮听到这里眼泪都掉出来了,没回家直接走出了小区,把手机也关机了。出了小区的大门,才发现自己真的好孤单,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宅在家里,基本上连朋友都没几个,只有一个要好的学姐,人家也都结婚了。自己该往哪里去,自己要到哪里,自己还能到哪里去。夜晚凉风习习,感觉有冷,心更冷,象艘孤航的船,失去了动力,停在海中央,看不到航标和灯塔,没有人能救你,可怕的自己只想躺在这艘船上听天由命。漫无目的地走着,好象全世界都安静了,自己象掉进宇宙的一个黑洞里,它吞噬了世间的所有,只留给自己一个躯壳。
也不知自己过了多久,走了多远,走到哪里了,只隐隐听到有个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漫兮,漫兮,她自己好象恍惚了,身子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认识的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没发现人,突然感觉有人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漫兮!”
好大的声音,把她震得如梦初醒,看着眼前这个人,她有些惊喜地叫道:“学姐?!怎么是你啊,好巧啊。”
学姐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好巧啊,你都到我小区门口了也不进来跟我聊几句,唉,好久不见都生份了吧。”
学姐感觉她精神有些恍惚,估计是听了她父母的对话被刺激的,她父亲都打电话给她了,说漫兮手机关机,猜测漫兮在家门口听到他们吵架了,问漫兮有没有到她家,她才急急忙忙出来找,刚好看到漫兮站在自己小区门口发呆。于是说着就把漫兮拉回了自己家,并给她家人报了平安。
“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浪很危险的,都这么晚了。”学姐故意开玩笑,不希望引起她伤心,想引导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漫兮只是笑笑说没事,有些落寞,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那么恍惚,人也正常了很多。学姐弄了些东西给她吃,两个人还弄了点红酒,算是给漫兮过生日了。
学姐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为人豪爽,没有心机,待人真诚,所以也算一个难得的好友或者说闺蜜,漫兮平常也是跟她走得最近,没事到她家蹭蹭吃,一起逛街什么的,学姐的孩子也上初中了,住在学校,她因为一直当全职妈妈,所以也一直没找事做,老公是软件工程师,收入也很高,对她也特别好,一直没让她工作。
漫兮一直都很羡慕学姐,有个老实会赚钱的老公养着。因为学姐的老公最近要上一段期间夜班,刚好一个人在家还显得孤单,现在有了漫兮也算是有了个伴,所以也特别高兴,把漫兮留下来跟自己过夜。为了不刺激到漫兮,学姐从学校趣事聊到自己怎么追老公。
说到学姐老公,漫兮就特别好奇地问:“学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当初追你的人很多吧,怎么就嫁给姐夫了?他是怎么追你的?”
一说到这里,学姐乐呵呵得意的说:“你觉得他长得丑吧,还是个四眼。其实我跟你说,不是他追我,是我追的他。”
漫兮一脸惊愕,她们之前很少聊这段事,主要是学姐之前也觉得是自己的丑事,今天是逗漫兮开心和开脱她才说出来的。漫兮有点好奇,但也为了学姐的面子故意说:“啊,怎么可能?其实姐夫也很帅的,人老实又聪明能干。唉,我倒也想找个这样,可是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了,都被人抢走了。”
学姐笑嘻嘻地说:“是真的。当初也就看上他这点,想着以后嫁了也不会被欺负。嫁了人你就知道了,老实巴交的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浪漫什么的,但他能给你安心,有安全感。”
“那你是怎么追他的?”漫兮好奇心更重,心急地问道。
学姐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害羞地说:“当初在一个公司上班,我看他老偷偷看我,我看他他就躲开或脸红。其实我也挺喜欢他,也有事没事关注了解他,还故意找机会跟他接近。本来等着他跟我表白,等了一年多也没动静,有一天我火了,呵呵。”
学姐偷偷看了漫兮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说不出口还是故意吊她胃口,看她专注地听着就又笑笑说:“我冲到他出租屋里,那天休息他正睡午觉呢,进去后我一下把他压在床上,问他喜欢不喜欢我,他没说话我就给他左一把掌,问他想不想娶我,不说我又给他右一巴掌,就这样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了好几下把他打哭了。然后他突然一把抱住我把我压在身下了。”后面的学姐不好意思说了。
漫兮毕竟没结过婚,还以为他们打起来了,急着问道:“后来呢?”
学姐红着脸哈哈大笑,看着满脸疑问的她更觉得有趣,笑得捂着肚子,把嘴贴到她耳边说:“后面就是那不可描述的事啦。”
漫兮明白过来后满脸通红,为了化尴尬抱着学姐给她饶痒痒,学姐也学她样,两个人在床上乱作一团。
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也从学姐这里学到了不少的生活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