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像深邃的湖泊,藏着无尽的故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仿佛在向世界诉说着他的坚强和柔情。当他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不禁想起了那个几年前的现在……他说:“那个老兵那都好,就是爱喝点老酒,按理说开车不能喝酒,当兵喝酒那是违规的,这要是让首长知道了非背处分不可,可他偏偏就好这口,每次执行任务时,车上总是要偷偷的带上那个神秘的葫芦。他这个习惯连里的战士知道,连班长也知道,连里批评了他多少回,处分也背过,可是毛病改不了。这个老兵虽然是从陕西入伍,但他老家是山西人,听说他父亲的父亲那时是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大老远从山西来陕西做生意,山西人的习惯你是知道的,所以他当兵后少不了车上经常带个葫芦,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这是他的秘密。有人猜是酒,有人猜是醋,到底装的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别人也清楚,不变点破罢了。
虽然连长点名批评过他,班长也训过他,但从来么让他把那个葫芦缴出来。也就是那年的今天他从内地执行任务回来,车里坐一个军报记者,还有他的徒弟,他们三人跑了一天,就是在这大草原上,黑蓝的天空中,胆怯的星儿一个个隐匿不见,只有那半片破镰刀一样的弯月,瑟瑟地落远方西山上,又像一只鳞光闪闪的鲤鱼跃出昏黑的河水,马上要沉下去似的。冰凉的夜色中,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道僵蛇一样横在大草塬上。他困了记者也困了,为了提神,记者突然想到以前这个大草原上经常出的事故,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老兵,摇下车窗点着烟抽了一口,眯着眼看了一眼老兵说:“听说前面一段路常出事故,造成翻车,而且这车从塄上这条道翻到塄下那条道,人刚感觉到,汽车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又能继续往前跑,这件事是吹牛,还是真的?”老兵也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的缓缓道:“是不是吹牛待会就知道了,这时天越来越暗,车外面除了车灯能照见前方几十米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徒弟早己进入梦乡,记者也困了,老兵哈欠连天,走着走着……突然车子抖了一下,果然翻了一个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車里的三人懵逼了,记者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我们到了连队已经是半夜三更,当汽车来到连队门口,一名持五六式冲锋枪哨兵看了一眼车牌号,伸手示意汽车进去。停好车老兵把我们带到连部,连长是一位四川籍老首长,和各班的班长等在连部,各班班长接过新兵的行礼和背包,把我们领到班里。我的班长就是开车接我们的那个老兵,人个不高挻精身,他把我直接领到七班,安顿下来,第二天出完早操,吃过饭连长找我谈话,他一口川东腔,虽然口语快了点,但他说的话,我还是能听懂。他问我是那里人在家都干过什么?当我说我在村里干过农活,还放过羊时,他眼睛里滿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又说,连队为了改善战士们的伙食,让大家吃好吃饱,经连支部开会讨论研究后决定连里准备买五十只羊,由我和一个六六年老兵来放。
我当时想;这不是汽车连队吗?怎么不务正业,还养上羊了?怎么我在家里给生产队放羊,这当了兵入了伍,怎么还干老本行,我想不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连长见我沉默不语,也不着急着要答案,他让我先回到班里好好想想。几时想通了几时再定。我回到宿舍里躺在床上一连三个不吃不喝蒙头大睡,别人问我,我说我病了,连里给我安排病号饭,又让军医一天来几次。和我一同下到连队的张涛老哥,人家当兵前就是教师,文化程度比较高,所以一到连队,就成了文书,他来给我做工作,让我服从组织安排,说连里想培养我入党,我那时怎么就那么认性,我说我什么也不管,我就要在驾驶班开车。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再说胳膊也拧不过大腿是不?从那时候起我赶几十只绵羊带两只牧羊犬,就成了一名穿上黄军是兵又不是兵,不是兵又是兵的牧羊人。
早上起来拥抱太阳,晚上回来又迎来月亮。阳历五月里是内蒙古的春天,野外已经好美,大草原虽然不见杏花、桃花、李花,远山衔黛,近水伴幽,杨树的鹅黄越发鲜明,一一错落地点缀,远远望去,仿佛在美丽的宣纸上轻轻的点染,毫不掩饰地吐露着仲春已然迸开的生机。是在图画里,空气中散发着清香。褐色的柳树早已婷婷成妆,玉立在内蒙古太朴斯旗五月衣衫嫌薄的春光里。鸟雀儿的叫声也愈加明媚。似乎拼尽全力,要叫醒一颗一路慵懒的心。各色异样的春花紫衫都躲在路旁悄悄窥探,小鸟在电线杆之间停驻,驻成了音符。路边是一片醒目的青翠,低下头,四叶草正专注地凝望着路过的人儿,人间五月:风儿正轻,叮咛温柔。
连队的汽车一辆一辆的跑出去,又一辆一辆的跑回来,紧张的执行任务。我和那个六六年的老兵赶着羊群早出晚归,十几天后和我一块下连队的新兵阎铁山换了那个老兵,我还是我,无人过问。每天我又和阎铁山赶着羊群,迎太阳,追星星赶月亮,送走夏天又迎来秋天。起风了,内心浮现一片荒芜,我让我的心拥抱这片荒芜。却发现真的荆棘丛生,衰草寒烟,似乎没有生机。天青地肃秀木成风,凌厉的秀庶的云层包裹着的夕阳天际,还是有意境的,只是和自己的心境不符。天蓝水碧,只是水碧天蓝。没有故事,更无言语。细思,人生亦不过如此:清风过境。云天芳邈。空旷的大草原,远离了人心起浮和嘈杂,只有在这人迹罕至的清旷的大草原,才会这么阔朗舒逸,予人“衰草寒烟无限清”的感觉吧。
一丛丛好看的草被风吹着,眺向无尽的远方,望尽空阔。这一丛丛的草,橘红色的,土黄色的,原白色的,浅褐色的,看上去没有了丝毫的生机和活力,但是其间却又饱含着成熟的智慧的种子,轻盈地,四散地飘向远方,随风而散,坠飞各地。连队接上级命令,我们调房了,又回到大同新平旺。在那里我们一个连扩成了独立汽车营,呆了时间不长就调往山西太谷,那时本应住进县城,但因为其它原因,我们连搬到太谷县山沟里一个大仓库里。这个仓库有多大,反正我们一百多人住进去还不显拥挤,连里给各排各班划分了区域。在那里住到大约到冬季才进县城。
新营房其实就是以前太谷县一个停办了高校的旧址。我们连住进去之后,我的放羊生涯随之划上了句号。当时把我分到驾驶八班,班长是陕南人,名王殿义,早我一年入伍,他是我的启蒙师傅,也是我的班长。第一天跟他出車,我坐在驾驶室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还有点没名其妙的感觉,班长很严肃,一天和我没说上三句话,就是车熄了火让我手提摇把摇车。有马达他不用,我摇的滿头大汗,他却装作没有看见,等收了工,他把车开到一个大操场上,然后呢,就是让我摸摸方向盘。我非常喜欢又非常紧张。他让我松开手刹、踏离合器,挂档、踩油门,眼往前看,第一次离合器抬的太快了,油门没跟上熄火了,他让我下去摇车,第二次油门踩的有点猛車往前一窜又熄火了,他不怒但吊着个脸,我心里有点怕他,第三次車子终于动了,但不是往前走,而是像蛇一样一会拐这边一会转那边,我心急他不急,他让我抓紧方向盘,眼睛往前看,抓稳方向盘,我见车子像扭麻花那样扭,就猛打方向盘,一会太左,我又猛往右一会又太右,怎么都走不到正道上。
他让我抓紧方向盘不能乱动,然后踏离合器踏板,加挡给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他很有耐心,他不训人,但我很怕他,他不善言辞,也不骂人,就是板着个脸,好像我欠他银子似的。我们在大操场上转着圈,一圈两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太阳落了,星星又出来了,终于又看见一弯破镰刀似的残月从东山升起,他才让我坐过去,我们终于收兵回营。冬天的太阳温暖而不张扬,和煦却不耀眼,给风中摇曳的芦苇,镶上了一道浅浅温柔的金边。使那暴露在北风中的摇曳也变得美丽起来,没有了激越,好似滿盛,只剩下清允和绽放。命运好像又和我开了个玩笑。那年冬天冬训我五发子弹中了四十三环,按说我可以留在驾驶班,但是我是军人,我命由天不由我,连里又成立了生产班,连队又一次开往晋城,我和河南一位老兵还有湖北一位新兵留在太谷,说是生产班,我们从来没去过地里,也不知道连队的地在东南还是西北。
未完待续
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
黄陵县作协会会员李明方
二零二六年十月六日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