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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时间煮墨
公元1645年,扬州城破,史可法殉国。清军铁骑南下,弘光朝廷危在旦夕。
与此同时,长江中游的武昌传来消息:左良玉反了。
但不是反清,是“清君侧”。他打着清除奸臣马士英的旗号,带着八十万大军顺江东下,直逼南京。
这场兵变的结果是:左良玉走到九江就病死了,他儿子左梦庚直接带兵降了清。弘光朝廷为了堵截左军,把江北防线抽了个干净,清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长江。
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大明最后的重兵集团”,就这样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用最错误的方式,给南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于是问题来了:左良玉到底想不想救大明?
我的答案可能有点刺耳:他从来没想过“救大明”。他想的是,让大明一直需要他。
这两件事,天差地别。
一个“养寇自重”的高级玩家
左良玉的履历,初看是标准的明末名将模板。辽东人,苦出身,从小投军,打仗不要命。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他被侯恂破格提拔为副将,一战成名,三十二岁当上总兵官。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贼寇杀光了,他也就没用了。
崇祯十二年,张献忠被左良玉打得只剩一口气,逃到谷城向熊文灿求抚。左良玉一眼看穿这是假降,力主追击。结果熊文灿收了贿赂,非不让打。没过多久张献忠果然复叛,明军仓促出击,反被伏击重创。
这件事对左良玉的刺激太大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系统里,真正会打仗的人活不舒坦。会“养”的人才能活得好。
从那以后,左良玉开始了他“养寇自重”的表演。崇祯十三年玛瑙山大捷后,张献忠已经陷入重围,左良玉却听了张献忠使者的劝说,故意放了他一马。使者的原话很诛心:“献忠灭,公亦不久矣。”
翻译过来就是:敌人没了,朝廷还需要你吗?
左良玉听懂了。于是他开始称病怠工,杨嗣昌九次征调,他一次不去。张献忠活下来了,左良玉也活下来了。活得比谁都滋润。
这不是将领,这是生意人。他的核心资产不是忠诚,不是战力,是“我手上有人”。只要农民军还在,朝廷就得哄着他,给他粮饷,给他官位,给他儿子封爵。一旦仗打完,他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崇祯的“用人艺术”:把人逼成演员
当然,如果你光骂左良玉,那也不公平。因为他的“养寇自重”,某种程度上是被崇祯逼出来的。
崇祯这个人,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用人如用纸”。用完就扔,翻脸比翻书还快。袁崇焕,杀了。卢象升,孤立无援战死。孙传庭,逼着出关送死。洪承畴,逼着出战被俘。一堆忠臣良将,没一个有好下场。
左良玉不瞎。他看得很清楚:在这个皇帝手下,听话的都死了。只有不听话的才能活着。
所以朱仙镇之战前,崇祯本来放了侯恂出来督师,让左良玉卖命。左良玉也确实准备拼了。结果崇祯中途又改了主意,换了吕大器。左良玉当场翻脸,说了一句大实话:“朝廷若早用司徒公,良玉敢不尽死?今又罪司徒公,而以吕公代,是疑我而欲图之也。”
他的逻辑很清晰:你连侯恂都不信,你还会信我?
从此以后,左良玉彻底退出了“忠臣”的赛道。他开始按自己的规则玩。打仗?看情况。能赢的打,不能赢的跑。朝廷命令?看心情。对我有利就听,没利就装死。保存实力,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崇祯末年封他宁南伯,让他勤王。他写了个详细的出兵计划交上去,然后原地不动。结果北京城破了,崇祯吊死煤山。
你猜左良玉知道北京沦陷后什么反应?他拿出皇帝赏的金银,分给诸将,说了一句:“此皆先帝赐也。受国厚恩,祸变至此,良玉何心独有之乎?”
听起来很感人。但他没去救。连试图去救的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