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满甲营,死战”成绝响,当敬齐当国一杯酒。

齐当国,兵权彪炳的大柱国徐骁六位义子之一,一虎二熊三犬中的“狼犬”。贫贱行伍出身,但忠义当头,毫无心机,憨货一个。

这个在乱世实在活不下去才选择投军的齐当国,靠着出众膂力和悍不畏死,做上了徐骁贴身亲卫小头目。一次次以“我来”断后,一次次在鬼门关捡命,又当上了梦寐以求的扛纛之人,成了徐骁六义子之一。

徐骁六义子中,对于世子徐凤年,褚禄山最为谄媚,姚简和叶熙真看似亲近,陈芝豹和袁左宗冷眼旁观。只有齐当国,虽然交集不多,但却发自肺腑地喜爱。六人当中,只有齐当国从始至终,觉得徐凤年有出息,从不怀疑将来能够成为义父徐骁那样的男人。

每年清凉山过年,齐当国都要找徐凤年讨几张春联,贴在府上。徐凤年每次闯祸,只要找到齐当国,保管立马带兵前来,解决麻烦。徐凤年三年六千里游历江湖归来,身为正四品的折冲都尉齐当国,扛一面“徐”字王旗,率二百精锐铁骑前去陵州城外接驾。看着徐凤年成长为武道大宗师,新北凉王,内心欢喜,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为他骄傲。

徐骁六义子中,陈芝豹惊采绝艳,战功累累,天下瞩目,有着白衣兵圣的美誉。褚禄山,千骑开蜀注定要青史留名,更被视为是北莽南院大王董卓这个兵法大家的苦主。袁左宗,打赢公主坟一役功勋彪炳,北凉骑军大统领是名正言顺。被徐骁毒酒赐死的姚简、叶熙真,也是颇多赞誉,风采斐然。唯有齐当国,才华平平,声望不显,战功低微,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莫名其妙成了徐骁的义子。

就是这个无足轻重的四品折冲校尉齐当国,却数他人缘最好,时常走门串户。陈芝豹只要回凉州,都会借住在齐当国的宅子。陈芝豹孤身赴西蜀时,也就他偷偷挽留过,感叹做不成兄弟了。褚禄山生了个女儿,认他做了干爹,差点要定个娃娃亲。姚简、叶熙真被徐骁毒酒赐死前,只有他向徐骁求过情。

凉莽大战前夕,陈芝豹的嫡系韦甫诚与典雄畜不带一兵一卒赴蜀,徐凤年将原来典雄畜的六千铁浮屠重骑兵、韦甫诚的弩骑由他接管。

第一次凉莽大战结束,齐当国的重骑兵没有深入参战,觉得自己愧对义父徐骁,愧对曾经在西垒壁缟素擂鼓的王妃吴素,愧对在听潮阁殚精竭虑的毒士李义山,更愧对那个义父的嫡长子徐凤年。

祥符二年,大暑,第二次凉莽大战,正三品的齐当国毅然决然率满甲营六千铁浮屠奔赴龙眼儿战场。齐当国出行之前,在军帐中留下一封信: “我可以死在义父之后,但绝不死在世子殿下之前!”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龙眼儿平原,齐当国的六千铁浮屠和洪敬岩擅自离开驻地的六千柔然铁骑正面扛上。六千铁浮屠主将齐当国,一人一马一铁枪,身先士卒,势不可挡,击溃六千柔然铁骑。洪敬岩亲自出手,这位昔年北凉铁骑的扛纛猛将齐当国,死在龙眼儿战场。徐凤年赶到时,回天无力,心伤之下,以后背承受拓跋菩萨重捶而不顾生死的气势,一枪击杀棋剑乐府更漏子、柔然铁骑共主洪敬岩,为齐当国报仇。

自古将帅出征,身后必竖大旗,扛旗之人,无一不是军中猛将,故而被兵家誉为膂力最盛者扛纛。从徐骁领着八百老卒出辽东算起,有过四个扛纛者,号称万人敌的王翦死于益阙大败的城门下,陈芝豹的亲生父亲陈邛战死于锦辽之战。王林泉卸甲还乡,成了青州首富,又成了徐凤年的丈人。如今,北凉铁骑三十万中膂力最盛者齐当国,也在龙眼儿战场上殒没。

齐当国死后,蜀王陈芝豹一人一枪前来北凉,为齐当国上酒。

徐北枳说他是“扛徐字王旗的莽夫”,褚禄山说他是“憨货”,徐骁说他“这个憨子根本就没有心思嘛”,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直率、淳朴的男人,从来没有花言巧语,娶个老婆也是王妃吴素给他找的,却活成了徐骁六义子中最真诚、最义气、最无畏的哪一位。

“满甲营,死战”成绝响,当敬齐当国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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