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更安心的答案
齐蕴给卡伊打视频电话，她还是趴在地上看绘本，散落一地的玩具与成堆的绘本在她的脚边到处都是。
“卡伊，最近怎么样，吃饭和睡觉都还好吗？”齐蕴像在问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且并不像是一个孩子。
“妈妈，吃得好的，谁得不好，爸爸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卡伊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呀，现在都变成继机器人讲睡前故事了。”
“爸爸……和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齐蕴说，“要乖乖听话哦。”
“你们都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要听谁得话了，苗爷爷和付伯伯他们两个总是在争吵，着替我做决定……关于吃什么的”卡伊放下手中的绘本，正正规规地拍在地上，让手机的摄像头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那卡伊喜欢是谁确定的菜谱呢？”齐蕴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把摄像头的画面太高了一点，成功地避开了眼睛。
“都喜欢，但是但是……更喜欢爸爸妈妈的菜谱。”卡伊用手撑着下巴，“妈妈，你们怎么都不在小喇叭里和我说话了。我和付伯伯每天打赌你们说不说话呢。”
“小喇叭坏了，等修好了，我们就随时和卡伊说话了。”齐蕴恢复了摄像头的位置，她看见等着大大的眼睛的卡伊，有一点心酸，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在等在这她，齐蕴一心想的是，至少不要破坏卡伊此刻的宁静生活。
卡伊跑出画面，窸窸窣窣地不知道捯饬了多久，抱着一个陶瓷的小猪存钱罐在趴回到地上，她得意地抬起了头：“妈妈，如果小喇叭修不好，就用我的压岁钱买一个吧，上次爸爸说，我的压岁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我和爸爸，想修修看，如果确实修不好，那就借卡伊的压岁钱先买一个。”齐蕴把脸凑近摄像头，她是一种突然的，下意识的动作，因为这样说话时候，她想要亲亲卡伊的额头。
“好的，妈妈，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把你的漂亮睡衣给熊熊穿上当妈妈了。”卡伊存钱罐已开，她又跑出视频画面，抱着一个穿着大人浅蓝色连衣裙的熊，将熊全部堵在视频的画面上，她以为这样齐蕴能看得更清楚。
齐蕴没有说话，她离视频的距离更加的近，但是这样的距离似乎也在提醒她，蒙蔚和她都在离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越来越远，她甚至都不能确定，将来是不是还可以见得到她。
虽然不是卡伊生物学上的母亲，但是十月怀胎，对于这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渐渐长大的过程，她是能感受得到作为母亲的神圣的，尤其她还是卡伊。
齐蕴能够理解，不在卡伊身边的日子，她用那些衣服穿在玩具娃娃们的身上代替她陪伴的心情。原本家里的视频是可以看的见得的并没有坏，但是从黄望去自首以后，蒙蔚就把家里的全部监控视频拆了。
“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你今天想穿什么衣服，我帮你换给熊熊。”卡伊把熊放在地上，她靠在大熊的肚子上，悠闲地对着视频说话。
“卡伊觉得什么好看，就帮妈妈拿主意挑一件，选什么妈妈都喜欢。”齐蕴慢慢距离视频远了一些，这样宁静的祥和的画面，要是可以一辈子都不被打扰，卡伊可以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好的妈妈，那白色的婚纱裙好不好，那件才更像公主。”卡伊还是靠在熊上，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嘴里哼起了点点滴滴的自成谱子的音乐，然后起身离开画面了。
齐蕴知道，卡伊是去找她口中的那套白色的婚纱裙了，对于孩子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足够像公主，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齐蕴看着画面，卡伊一直没有回来，但是还能听到她发出的一些声音。齐蕴把声音调到最大，开始听不到卡伊的声音，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风吹起摊开的绘本的声音。
这样的宁静中，潜藏着齐蕴深深的忧虑，蒙蔚和她当初都是为了卡伊才走到一起来的。蒙蔚是一很优秀的父亲，他对卡伊的爱，胜过世间的一切。
难道仅仅因为卡伊是英雄的孩子吗，蒙蔚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放在这件事情上。那时候，蒙蔚还没有细细的想，她只是觉得，只要是能够实现K&H的目标的，都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现在，K&H的三位她知道的人，都在看守所，这和那个远大的理想之间似乎已经相距甚远了，而他们却都是为了跟大的，更不为她所知的一个目标在努力，哪怕是付出自由，哪怕是付出生命。
“妈妈，妈妈，看到了吗，白色的裙子我找到了，但是我拿不下来，等爸爸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拿下来。”卡伊说，“妈妈，付伯伯在外面叫我，我先出去玩会儿，你和爸爸要早点回来哦。”
“嗯嗯，卡伊乖，去吧，听付伯伯的话。”齐蕴说，她看到卡伊离开了画面，却没有关闭视频。
齐蕴试图从没有关闭的视频里听到一点声音，可是她什么也听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