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穷的人事越多，越不肯付出的人越理直气壮。这话是我在苏北爱园镇的街头巷尾听多了家长里短，又熬过半生的烟火日常，才慢慢咂摸出的道理。而我，偏偏是那个在人群外站着的人，孤独、自由、饱满也暗哑，活得疏离而自足，不发亮，不争辉，却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得异常稳固。
回爱园镇的这些年，见惯了街坊邻里的琐碎纠缠。村东头的王家婶子，日子过得紧巴巴，却总爱盯着别人的生活说三道四。张家媳妇多买了件新衣裳，她便凑到人堆里嚼舌根，说人家“不会过日子”；李家大伯帮邻居搭了把手，她又酸溜溜地嘀咕“闲得慌，图啥”。自家的菜园荒着半块，她不肯花力气锄草浇水，反倒把心思全耗在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里。
镇上还有些年轻人，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不肯去镇上的厂子学门手艺，也不愿跟着乡里的能人去城里闯闯，整日里游手好闲。没钱了就伸手向父母要，买了新手机就四处显摆，若是旁人劝他两句“该干点正经事了”，他反倒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家就这条件，再折腾也没用。”
你说他们穷吗？日子确实算不上宽裕。可日子穷，心更“穷”。因为手里没攥着多少实实在在的底气，就总想着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找存在感，从鸡毛蒜皮的争执里占点小便宜。他们不肯花力气去改变现状，便只能把精力耗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事”上——谁家的礼份子随少了，谁家的孩子没喊人，谁家的鸡鸭跑到了自家院子，这些都是他们嘴里翻来覆去的“大事”。
更让人无奈的是那些不肯付出，却理直气壮的人。他们习惯了坐享其成，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你帮他一次，下次他便会理直气壮地找你帮第二次；你让他一分，他便敢得寸进尺地要一丈。就像镇上赶集时，偶尔会遇到的摊主：自己不肯早起占好位置，不肯琢磨新鲜的货品，却眼红你生意好，要么凑过来打听进货渠道，要么背地里说你“定价高、黑心”。
他们的理直气壮，从来都不是因为占了理，而是因为习惯了逃避责任，习惯了把自己的不如意归咎于别人。他们不肯承认，日子过得难，多半是因为自己不肯弯腰、不肯出力，反倒把“穷”当成了博取同情的筹码，把“懒”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借口。
而我，偏偏不爱掺和这些事。
我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孤独且自由的生活。有人说我“不合群”，说我“太孤僻”，连亲戚都劝我“多走走、多聊聊，好办事”。
可他们不知道，独来独往的日子，有多自在。
我不用陪着王家婶子嚼舌根，省下的时间能把自己的小摊打理得干干净净；我不用迁就那些不肯付出还理直气壮的人，省下的精力能研究哪种水果更新鲜、哪种零食更受欢迎；我不用在无效的社交里消耗自己，便能守着自己的小日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孤独吗？有时候是有点。可这种孤独，是我自己选的。它不是没人陪伴的冷清，而是远离是非的清净；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僻，而是守住本心的清醒。
我见过太多人，困在家长里短的“人事”里，耗在斤斤计较的争执里，明明日子已经够难了，还要给自己添堵。而我，宁愿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辛苦，也不愿卷入那些毫无意义的纷扰。
越穷的人事越多，因为他们没精力去琢磨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越不付出的人越理直气壮，因为他们不敢面对自己的懒惰。而我，选择独来独往，选择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生活里。
我就这样，孤独、自由、饱满也暗哑，活得疏离而自足，不发亮，不争辉，却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得异常稳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