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千机惑道:“剑影道友,你是怎么猜到他们两人是如何窃取龙血琉璃珠的?”
叶剑影沉吟道:“悟功大师在浮生极乐塔设下的机关精密复杂,若要躲避塔顶的重重机关,盗取龙血琉璃珠,必然会耗费大量真气,而鬼幽步极为损耗真气,就算是墨绝影这样的魔宗顶尖高手,全力施展鬼幽步,也至少要损耗四成内力。盗取龙血琉璃珠之后,内力损耗巨大,若此时强运鬼幽步,则会损伤经脉,甚至导致经脉寸断,而且,哪怕强行施展鬼幽步,也难免不会露出破绽,泄露行踪。”
萧九渊神情认真地凝注叶剑影:“所以,盗取龙血琉璃的人与雪晴贤侄看见的黑衣人,不会是同一个,而是两个人。”
“没错,”叶剑影略一思忖,眉头紧蹙道,“所以,唯一的可能是,花千面盗取了龙血琉璃珠,而墨绝影则将雪晴师妹引到了浮生极乐塔下。”
鬼幽步极其耗费真气,在破了浮生极乐塔顶层的机关之后,就算是魔宗高手,亦难有足够的内力施展鬼幽步,而当时又有楚雨霏混淆视听,栽赃陷害林雪晴施展凌波步,躲过少林弟子的视线盗取龙血琉璃珠,因此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这一层。
“剑影贤侄的话句句在理,在下钦佩不已。”萧九渊心悦诚服道。
叶剑影摇了摇头,懊悔道:“然而,龙血琉璃珠失窃的那夜,我却没有想到是花千面与墨绝影两人联手作案,又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怀疑起雪晴师妹,害她蒙受不白之冤。”
他握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萧九渊温言道:“剑影贤侄不必自责,如今我们已经知晓真相,可以还雪晴姑娘一个清白。”
叶剑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仇千机,仇千机的唇角扬起阴冷的弧度。
“墨绝影逃走的方向与花千面相反,他诱少林弟子朝相反的方向追去,这样花千面就有足够的时间携龙血琉璃珠逃离。如此一来,就算墨绝影被少林弟子追上,龙血琉璃珠也早已被花千面带走,落入幽冥宗之手。”仇千机得意洋洋道,“宗主的计划简直滴水不漏!”
“真是阴险狡诈!”叶剑影指节咔咔作响,神情厌恶道,“看来楚雨霏那晚说的是假话,而悟功大师邀雪晴师妹亥时在后禅房商议要事,多半是设计好的圈套,就是为了引雪晴师妹半夜出门,与墨绝影巧遇。雪晴师妹看到墨绝影掠至浮生极乐塔,必然会去追,如此一来,便成功将她引向了浮生极乐塔。”
“没错!”仇千机扬了扬眉毛,阴冷道:“浮生极乐塔顶层的机关图与天工结的拆解法,也是悟功大师提前泄露给我的,否则花千面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利盗走龙血琉璃珠。”
叶剑影震惊道:“看来,悟功大师也是叛徒。”
仇千机冷笑道:“正是。”
叶剑影瞳孔骤然紧缩,原来悟功大师对龙血琉璃珠失窃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却佯作不知,不但半夜将雪晴师妹引至后禅房,还与楚雨霏沆瀣一气,共同陷害雪晴师妹。
然而,龙血琉璃珠失窃那夜,在场之人首先怀疑的,是天资聪颖,悟性超群的林雪晴,却没想到悟功大师竟勾结幽冥宗,助幽冥宗窃取了龙血琉璃珠!
“可悟功大师为何要叛宗投魔?”萧九渊惑道。
仇千机冷声道:“宗主凭借一己之力,复原了百年前早已失传的武功绝学——寂灭指残卷,宗主命我将它送给悟功大师,这便是宗主的诚意,作为回报,悟功大师也该表现出他的诚意……”
叶剑影眉头微蹙:“那便是把龙血琉璃珠交给幽冥宗!”
“剑影道友所言极是。”仇千机冷笑着点了点头。
寂灭指是少林不传之绝学,指力阴寒,专断经脉,封气血,中招者无药可解,不过,因其招式过于阴狠毒辣,历代少林方丈禁止弟子修炼。
百年以前,寂灭指就已失传,不料冷赤烬竟然得到一本残卷,不仅复原了它,还将其作为与悟功大师交换龙血琉璃珠的筹码。
叶剑影倒吸一口冷气道:“未曾想到悟功大师竟会用龙血琉璃珠交换寂灭指这狠厉的功夫,简直与佛门慈悲大相径庭。”
“人为了得到力量,可以不择手段,世间之人,概莫能外。”仇千机幽幽道。
叶剑影冷哼一声:“你们如此殚精竭虑地陷害雪晴师妹,究竟有何益处?”
“莫问归对林雪晴必欲除之而后快,而盗取龙血琉璃珠,并将罪责归咎于林雪晴,既可除掉林雪晴,又可得到龙血琉璃珠,觉醒莫问归的神龙血脉,真可谓一箭双雕!”仇千机狡诈道。
“仇千机,你罪不容诛!”萧九渊愠怒道,“往后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内,和那帮极恶之人一样,日夜忍受酷刑的折磨。”
“不要!”
仇千机目光满是恐惧,他声嘶力竭地高呼,叶剑影却恍若未闻,转身跟着萧九渊一道离开了阴冷的囚室。
地道中,萧九渊忍不住疑惑道:“剑影贤侄,方才听你说雪晴师妹并非莫问归之女,此话当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千真万确,”叶剑影斩钉截铁道,“我询问过玉清门幽狱内关押的凌虚门苏家妇孺,苏清荷并非莫问归之女,而是苏紫衣与韩凌云的女儿。”
“原来如此,”萧九渊恍然大悟,沉声道,“我们还须拷问莫问归,证实仇千机所说并非谎言。”
叶剑影眼中闪过清寒的光,义正言辞道:“不仅如此,我还要查清十年前父亲遇害,以及凌虚门惨遭灭门的真相。”
“是的。”萧九渊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