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需要船。可黄河东岸,船只早被马家军搜刮一空,或者凿沉在河底。
红三十军的任务是秘密造船。地点选在了大芦子村——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像天然的屏障,遮住了红军的动作。
老船工叶老十是这一带的能人,干瘦得像根老藤,皮肤晒得黝黑,满是褶子。
他看着红军战士们笨手笨脚地锯木头,摇了摇头:"后生们,造船是个精细活,不是抡大刀。"
李先念政委走过来,握住老人满是老茧的手:"大爷,拜托您了。只要有木头,您就带着大伙儿干。"
木头从哪儿来?村里的树早被国民党砍光了。红军挨家挨户动员,可老百姓自己都揭不开锅,哪有余粮,更别说寿材。
在一个孤零零的土坯房前,一位瞎眼的老大娘摸索着开门。听说红军要造船过河打马家军,老人家居然颤巍巍地指着屋角那口黑漆棺材:"那口寿材……我老头子走得早,留着它也没用……抬走吧,给红军用……"
石头跟在秀英身后,看着那口棺材被几个战士抬出来。那不仅是木头,是一个老人对身后世界的全部寄托。
他心里一阵发堵,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王大棍闷头扛着一根粗大的圆木,那是用来做船龙骨的。
他平时爱骂娘,这会儿却一声不吭,只是把那根木头死死扛在肩上,脚步沉稳。
陈默跟在后面,拿着小本子,想记点什么,笔尖却在纸上颤抖,最终只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民"字。
十天后,十几艘崭新的木船藏在芦苇深处。
叶老十摸着粗糙的船舷,对李先念笑了,嘴里没几颗牙:"首长,船成了。这船,我给你们划过去!"
石头站在船边,摸着那带着松香味的木板,心里发誓:大爷,您放心,这船,一定载着咱们打胜仗,给您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