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人儿

手机屏保上的日期提醒她,“周五了!周五了!”
理智却给了她一锤,“高兴什么,明天还不是要上班……”

树荫挡去了夕阳大部分的余晖,身边站牌上的字倒是还红得一如既往。她已经把身体的重量从左腿,挪到右腿,又挪了回来。背上的书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增重,她的两肩微微向前蜷起,让人想起炭火上炙烤的五花肉片。远处的天边,扔了几个摔炮一般,绛紫色的云彩都被炸成了放射状。队尾的大叔手探进了自己的裤兜,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一包烟,点上一颗狠狠地嘬了一口。吐出的烟一丝一缕地飘向了下风口,她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身体转了 90 度,“看来戴口罩还有这用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叔终于抬手掐灭了手中的烟,她瞄了一眼,在口罩后面扯了扯嘴角,又抬头一顿,微微耸了耸肩。黄色汉字、红色数字的车牌由远及近,几个起落停在了她的面前。两扇折叠门对着缩起,几个人鱼贯上了车。起初温和的冷气在她走向深处时越发肆意,吐着信子,脑门上分明写着:“请君入瓮”。

她照例寻了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腰间盘似乎并不适应突如其来的松弛,扶着座椅低低地呻吟,蜷缩了一天的身躯微微颤抖,已然无法再承受更多。书包很自觉地顺着胳膊滑到了大腿上,解放后的肩膀和胸部顺势挺起,却引得背脊的肌肉一阵龇牙咧嘴,和腰间盘一起,堪称难兄难弟。

塞上耳机,车厢里的声音小了不少。冥想的音乐时有时无地响起,却抵不过极具穿透力的报站声。上眼皮被加了一倍的负重,完全无法再承载往常与下眼皮温润的前戏,只得粗暴地怦然落下。

她的耳朵里,除了若有若无的海浪声,就是自己的呼吸声。伴随着小腹的微微起伏,浅浅的呼,浅浅的吸,空气不等填充满每一个肺泡,就被迅速积压出去了。沙滩上被烈日暴晒了几个小时的鱼,大抵就是这样的呼吸节奏吧。

忽的一个急刹车,书包从大腿向前滑出了一大截。她摸索着,任凭感觉把书包拽回怀里。双眼却并不睁开,如同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紧紧抱着怀里的罐子,哪怕这罐子中的水,只能勉强覆盖罐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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