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多年前亲身听说的小故事,信息量虽不大,但总觉得还是写下来,与各位分享为好。
某年某月某日下午,我和同事前往杨先生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公干结束后,杨先生邀请我们到他办公室小憩,品茶闲聊。其间,出于对摄影的爱好,我的目光不经意转向书柜中一张照片。
这是张再普通不过的旅行合影照:宾馆台阶前,杨先生等十多位先生女士站立着,中间是位坐轮椅的白发老者,明媚阳光照映着他们各自的笑容。
看到我对合影照感兴趣,杨先生站起身取来照片,向我们讲述关于此照的故事:
去年这些天,我随政府招商引资考察团赴台,考察人员大多为我市知名企业家,照片上有几位你们也熟悉。我这个小公司的头头能同行,主要是考虑我有位从未见面的祖父在台北,公私兼顾。当然,我也成为考察团最年轻的一员。
为此之行,我除带上公司招商引资的材料外,全家也为我见祖父做足了前期准备:祖父和祖母年轻时小照,祖母和我父母全家照,一本老县志,香肠、肉松和红木长寿桃工艺品等家乡土特产……
招商之事,你们也曾看到电视报道,我就不多讲了。考察任务接近尾声,日月潭美景就在眼前,阿里山姑娘就在身边,而我的心情,只等盼望早日与祖父亲戚们见面那一刻。
祖父年事已高,行走不方便,我作为晚辈,理应登门看望祖父叔父们,人之常理嘛。
你们不知,赴台旅行、考察有些较严的规定,不可单独改变行程。我沟通后,便与我叔父电话联系,请他们来驻地宾馆大厅见面。
约定见面时间,备好礼物,我早早来到大厅门口迎候。团队领导和老总们也一道陪着,有位大姐还买来束鲜花,令我感动不已。
来了,来了,叔父推着轮椅上祖父走来了!近了,近了,祖父与我脑海久想中模样相近!只是头发已全花白,精神尚可,老远就向我们挥手。
“爹爹,爹爹,我是你孙子、你大孙子小刚啊……”我迎上前,府身不停作自我介绍,想唤醒祖父对我的认识。
“啊、啊。”祖父挥着手,面带微笑,看看我,再看看我们一行人。
“阿爸,他是你内地大儿子的儿子,你经常念叨的啊……”
任凭叔父怎样解释,祖父怀捧鲜花,仍“啊、啊”地挥着手,笑着打量我们。
来台前,父母曾告诉我,祖父近年患有老年痴呆症,台湾称为老年失智症患者,但我未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唉,失智症病魔夺走了患者他们的健康,更可怕的还失去对自己、对他人一点点记忆,整个世界也许都忘记了!这种感受,真无法用语言表述。
与叔父短暂交谈后,团长建议拍合影留念。就在我们围着祖父站好队形时,一直笑笑不说话的祖父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紧紧拉住我的手,兴奋地向我大声喊道:
“兄弟、兄弟,一家人、一家人!”
……
静静的,听完杨先生讲述,我们再次端详这张普通而又不平常的合影照片。
台海峡,阻隔的仅是两岸乡愁;失智症,丢忘的仅是往日记忆。但血液里流淌的亲情,永不会失去!正如杨先生台湾年迈祖父所说的一样:
——兄弟,我们永远是一家!
2018年4 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