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四方静。空气中的水气打在胡须上捏起来略有几分粘腻。二更天时,平江路飘来《乱红》的笛声。
周启平在怀中艰难地揶揄了几个铜板,不舍地丢在面前的阳春面摊。巷口的阳春面,清淡解腻。佟胖子的2两面,清汤,半颗清脆爽口的小白菜,一勺酱油,点缀着香菜。在繁华过后,甚是调解内心的燥,疏散心头的闷,畅怀胸中的愤懑。一口汤,先下肚,呲溜儿的吃起面,面煮的爽滑Q弹,软度刚好,轻嚼几下。似乎可以顺着喉管滑下去~再咬一口小白菜,浸着酱油的醇香,够味。香菜飘在清汤上,仿佛一片绿舟河上游~甚美!南方人对酿造酱油的乐是北方那些添加剂不能体会的。一口吃下最后几根面连带汤一起咽下,一个底朝天的青花碗!
擦擦额头的浮汗,抬眼对上对面的佟胖子。
“你煮面 ,一碗2个铜板的阳春面,还用青花碗?矫情!”
“俗物,这是讲究。面,吃完了。老规矩,请你的舌头跟我走一遭吧!”
啪,一道电掌下去,老周瞬间倒在了面桌上。在墙壁的光影中,一条软软的桃型的舌头被从口中提出来,老周的口水跟着滑出来,顺着桌角留下来,滴在石板地上那细微的声响被夜瞬间吞没。
远处的河面飘来一个豆蔻少女,面容姣好,铜铃眼,远山眉,鹅蛋脸,四肢如藕般素静白皙,手指是根根紫黑色,悄然掩于袖内。少女个头不高,身穿青衣,头戴攒花鎏金镂空貔恘簪,脚穿龙纹丝绣红底鞋。素手拈花,洒向河两岸。佟胖子与众多猎手一样,跪在岸边双手奉上银盘上的舌头。捡起地上的花,那似马蹄莲般地尤物,立即塞进嘴里,舒坦。仿佛迟一刻,心脏遍会从口中跳出,随着银盘上那根舌头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叫做“夜舌村”的地方,临近平江路,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有少女驾着轻舟来收舌头,就在猎手低头拾起马蹄莲的一瞬,银盘上的舌头随即消失。
这个村子,很少有敢在夜里说话的人。不仅因为隔墙有耳,还因为煮面的佟胖子和那飘满诱人气息的勾魂面。更有那妙龄少女的等待。
夜舌村的诞生,全部源于秦淮画舫的一位风流少主。~~~~~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