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40岁那年我头发一下子就白了很多,就是因为你出去工作了!半年没有电话,那个时候电话不普遍,也没有写信回来。后来才知道你写了信,过了半年学校的张老师,才给我们送过来。不管你们有什么事情,半年之后我们才收到信,又能怎么样呢?所以那一年我的头发就开始白了。”
妈妈接着说:“你离开家出去工作的那一年,你爸把抽了四十几年的烟戒掉了。”爸爸点点头表示:“你离开家了,我心里难受啊!没有本事让你留在身边工作。想着想着就发呆,烟点着夹在两根手指中间,把手指烫着了才发现没有抽,也就不抽了。”
我正生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而父母并没有嫌弃我,反而是特别重视我。我小时候也很淘气但从来没挨过打,不知道父亲的巴掌是什么滋味。还记得爸爸放工时把我扛在两肩之间驮回来,我可神气了。感觉自己很高很高,可以傲视百物。
妈妈在我生理期时从来不让我碰冷水。那时候没有热水器,要用热水可麻烦啦!要拿柴火烧开水才有的用,而我不会烧柴火,每次都是妈妈烧开水。
从小到大,爸爸夹鱼给我,一定是鱼肚子上的肉。那里的肉又嫩又滑又好吐刺。反倒是并没有把我养刁,无论哪块鱼肉我都能好好吃,不卡刺。
爸爸说:“你们去镇上上学,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去,一人骑一辆28的自行车。那时候你们都小个子,28自行车的横梁都快到你们胸口了。邻村有个陡坡,坡下就是大渠沟,却是你们的必经之路。你妈从你们出发就揪着心,一直到你们从学校回来才落安。”
妈妈接着说:“心里害怕啊!怕坡陡,和大渠沟。乡镇府的郑乡长说你爸的心思他明白,因为他经历过,担心儿女啊!可担心有什么用呢?要相信孩子总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等到你们回来后就问,原来你们见坡那么陡峭,半路就下来推着车走的。一前一后,不离太远,互相照应着。走前面的听不见后边人的声音就会停下来等着。拉扯孩子长大真心不容易啊!”
这么些年,爸妈从没对我谈论过养育我们的这些心历路程。今天倒是说起这个话题,弄的我眼泪都出来了。原来我一直是父母的心头肉。可那时候怎么就老想着什么时候长大了,不用父母再管着就好了。
我家老大前不久离开家去工作了,我却不知怎么的整天吃不香睡不着,常常走神,心里各种焦虑啊!各种担心!原来爸妈早看出我的心事,说那些话来宽慰我。
前几天正好中秋节,赶上家里收稻子。机器收割,晒干了装袋留些自用,拿个小推车拖进自家粮仓里。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我以为每次只拖一袋谷子,很容易。谁知我的脚踩在推车下的横杆上,双手扳着车把手使劲儿下压,却没能把车子打平。我一连扳了三次,谷子直直的屹立在车尾纹丝不动。
爸爸说:“你弄不动就放着我来吧!别把自己弄伤了。”
没想我到这年纪了依然是父母的照着。
眼泪好像很廉价,模糊了我的眼睛。心中生起一片自责,趁着还有日子多陪陪父母吧!多尽尽孝心吧!什么时候可以不让父母再为自己操心受累呢?什么时候自己带上父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带他们去看看不一样的大好河山!
孩子原来就是上帝的使者,让我明白父母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