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小孩

       小李很忧愁,最近他的超市每天都要丢东西。有时是一块面包,有时是几十块钱的日用品,恰好近段时间,超市的监控器出了点问题,小偷的作案过程并没有被拍下来。

      对于这几起盗窃,小李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明明一天到晚都在柜台盯着,每天进进出出多少人,哪个人在货架拿了什么东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那些东西都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窃。真是奇了个怪!

      有一天,他盘点了一下货架,前日又有一盒牛奶和一袋饼干没入账。这次,他真的火了。虽说数额并不大,毕竟自己经营的一家小超市,耐不住这样连连失窃。他果断决定,花个几百块,重新安装个监控器。于是他叫了安装师傅,下午的时候就把监控装上。他想,装了这监控,定要把小偷抓住。

        那天他盯着实时监控屏幕,看了一天,没有异样。然而,第二天盘点的时候,又少了几包泡面。他果断又调出了昨天的监控,仔细的查看。果然,他在监控中找到了猫腻。一个约摸6-7岁的小孩子,趁他去上洗手间的间隙,到店里偷走了那些泡面。这回他算是明白了,有个小孩总趁他上厕所的间隙,到店里偷东西。于是他决定,来一个守株待兔。

        第二天,小李假装上厕所,站起身往厕所间走去,实则走进厕所前,躲到隔壁的货架旁。不出所料,小孩又一次走进了超市,在食品架前停下,伸手去拿他够得着的位置上的饼干。他刚将饼干拿到手中,小李从后面窜了出来,一只巨手将小孩的小手牢牢抓住。

       “你个小偷,”小李脸上愠怒尽显,气汹汹地吼道,“偷了我几天,叫你爸妈过来,不然我带你去警察局。”

      小孩显然没受过这般惊吓,拼命想挣脱小李的巨手,却不能撼动那只举手分毫,脸上即惊且恐,眼泪汪汪地嚎叫。

        “救命,救命。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小李见状,冷静了下来,怒气去了大半。对方毕竟是个小孩,小孩能有什么问题呢?小孩学坏,多半是跟家庭有关系,直接找他的家长才是对的。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小孩,终归有些不忍。

      “你不要乱动,我就放手。”

        小孩果真不动了,小李也放了手。

      这时小李才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孩。他看起来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小,估计只有5-6岁。他的身材偏瘦,相比同龄的孩子,有如棒球棍放在消防栓旁边一样。

        “说吧,你为什么出来偷东西?”

        小孩木讷,辩解道,“我没有偷东西。”

         小李也不生气,继续问道。

        “那你手上为什么会有我的饼干?”

        “我饿,这里有吃的,我就拿了。”

        “你爸爸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小孩眼睛游移在空气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地回道,“我没有爸爸妈妈。奶奶说了,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了,我很久没见过他们。”

       小孩的回答使小李颇感意外。看来是个有故事的孩子。他定了一定之后,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为人父母者,无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又有多少父母会让自己的子女饿得面黄肌瘦的?他开始同情眼前的这个小孩。

        “那你爷爷奶奶呢?”

        “奶奶说了,爷爷也去了很远的地方。奶奶在睡觉呢,我就出来找吃的。”

       在睡觉?小李把小孩的行为和语言做了一个串联,心里得出整个事件的大概缘由。这是个可怜的小孩,失去双亲,由奶奶带着。毕竟由一个老人照顾,老人没有太多收入,生活不可能面面俱到,饥一顿饱一顿或许是常事。所以,他才趁着奶奶睡觉,出来偷东西吃。

        “你家在哪?我给你们送点吃的过去。”

      小孩听到送吃的,很开心,便在前面引路。

      小李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一个不大的房子里,他看到一个老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早就没有了呼吸。当他回答警察问题,警察告诉他老人已经过世差不多5-6天时,他很难想象,5-6天的时间里,一个5-6岁的小孩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李决定,回店里再拿些吃的过来,给小孩留着吃。然而,等他拿完回来,小孩已经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接走了。

        小李很感慨,这还是一个分不清偷和拿概念的小孩子,本该是父母爷爷奶奶的心头肉,却被孤零零丢在人世间。他并不恶,只是饿,想活下去,拿了他几次东西,他开始还对他那么凶,确实不应该。他自己只是有点资源,被拿走的并不算太多,却给小孩以活下去的机会,想到这里,至少他还是给了小孩一些帮助,心里便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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