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为孙子踢断女儿3根肋骨,老公劝我大度,一周后他们跪下道歉
肋骨断了三根。
医生指着CT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只有女儿悦悦惨白的小脸和CT片上那三道刺眼的裂痕,在我眼前反复交替。
三根。
我的悦悦,才五岁。
“医生,您…您没看错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医生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回答:“第五、第六、第七根肋骨骨裂,有轻微错位。需要住院观察,严格卧床,避免任何剧烈活动。”
我老公陈默就站在我旁边,他扶着我的胳膊,力道不小。
“医生,严重吗?会不会有后遗症?”他问,声音听起来倒是很镇定。
“年轻人,断了三根肋骨,你说严重不严重?”医生瞥了他一眼,“好好养着吧,小孩子恢复快,但也要绝对静养。不然错位加重,或者影响到肺部,那就麻烦了。”
陈默“哦”了一声,然后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激动,听医生的。先办住院手续。”
别激动?
我猛地转头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被人踢断了三根肋骨,他让我别激动?
那股被压抑的、翻江倒海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陈默!”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医院走廊里的人齐刷刷地朝我们看来。
陈默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到一边去。
“你发什么疯!这里是医院!”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惊讶。
“我发疯?陈默,你女儿躺在里面,肋骨断了三根!你妈干的!你让我别激动?”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你让我大度?是不是还要我回去给你妈磕个头,谢谢她手下留情,没直接把悦悦踢死?”
“你胡说什么!”陈默的眼睛瞪圆了,像是被我戳中了痛处,“妈也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拉开吵架的乐乐和悦悦!”
乐乐,他姐姐的儿子,我的好外甥。
我的好婆婆,为了她的宝贝金孙,就能对我五岁的女儿下这种狠脚。
“拉架?有这么拉架的吗?一脚把人踹出两米远,断了三根肋骨,这叫拉架?”我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乐乐的头被悦悦用玩具砸了个包,妈一时心急……”
“所以悦悦就活该被踢断肋骨?陈默,你有没有心?”
“我怎么没心了?我这不是在处理吗?你在这里大吵大闹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人看笑话!”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我此刻的愤怒和心碎,都只是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荒谬和悲凉。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女儿的亲生父亲。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默,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缴费窗口。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疼的不是脚,是心。
办完住院手续,我回到病房。
悦悦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眉头紧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她的小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胸口。
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她,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回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幕,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天是周末,我难得休息,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陈默在书房打游戏,他姐姐陈静带着她儿子乐乐过来,说是让孩子跟悦悦玩。
我婆婆当然是最高兴的,抱着她那个六岁的金孙就不撒手,一口一个“心肝宝贝”。
乐乐比悦悦大一岁,从小就被惯得无法无天,是他们老陈家名副其实的“小皇帝”。
我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让悦悦跟他玩的。
乐乐的玩具,悦悦碰一下都不行。
悦悦的玩具,他看上了就直接抢。
抢不过就打,打了就哭,哭了婆婆和我那大姑姐就立刻冲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悦悦。
“悦悦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这是她们的口头禅。
今天也是一样。
两个孩子在客厅玩积木,本来还好好的。
突然,乐乐就尖叫着哭了起来。
我从厨房冲出去的时候,正看到婆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悦悦。
悦悦还小,被她那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这个死丫头!赔钱货!敢打我家乐乐!”
婆婆尖利的咒骂声响彻整个客厅。
她甚至看都没看坐在地上的悦悦一眼,径直冲向乐乐,把他搂进怀里。
“不哭不哭,我的大孙子,奶奶在呢!让奶奶看看,打到哪里了?”
乐乐指着自己的额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她用积木砸我!好疼!”
我看到他额头上确实红了一块,有点肿。
我赶紧过去扶起悦悦,检查她有没有摔伤。
“悦悦,怎么回事?”我问她。
悦悦瘪着嘴,眼圈红红的,指着散落一地的积木,委屈地说:“那是我的城堡,我搭了好久的。弟弟过来一脚就给我踹倒了,还抢我的小公主……”
“你还敢狡辩!”
婆婆抱着乐乐,转过身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悦悦。
“你弟弟还小,他懂什么!不就是个破积木吗?踹倒了再搭一个不就行了!你当姐姐的,就为这个打弟弟?”
“我没有!是他先抢我东西,还推我!”悦悦不服气地辩解。
“你还顶嘴!”
婆.婆的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乐乐交给旁边的陈静,大步流星地冲到悦悦面前,扬手就要打。
我下意识地把悦悦护在身后。
“妈!有话好好说,您别动手!”
“好好说?跟这种没教养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说的!”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个当妈的教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陈静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弟妹,小孩子家家的,下手也太没轻重了。你看把我们家乐乐打的,这都肿起来了,万一破相了怎么办?”
我气得浑身发抖。
“大姑姐,乐乐是您的儿子,您心疼。悦悦也是我的女儿,我也心疼!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怎么能就认定是悦悦的错?”
“搞清楚?还有什么好搞不清楚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婆婆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她就是嫉妒!嫉妒我对我家乐乐好!你这个当妈的,平时不知道在背后怎么教她的!一肚子坏水!”
“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今天就要替你们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说着,她竟然绕过我,直接伸手去抓悦悦。
悦悦吓得尖叫,往我怀里钻。
场面一片混乱。
乐乐的哭声,婆婆的咒骂声,陈静的帮腔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烂粥。
而我的丈夫,陈默,书房的门紧闭着。
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也许是我的反抗刺激到了婆婆,她突然就疯了。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扯我,想把我从悦悦身边拉开。
我死死护着女儿,婆婆拉不动我,竟然抬起了脚。
我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和我怀里悦悦一声痛苦的闷哼。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低下头,看到悦悦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不停地发抖。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痛苦地抽搐着。
那一刻,我的心脏停跳了。
“悦悦!悦悦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我疯了一样地喊她。
婆婆似乎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我怀里的悦悦,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那慌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刻薄的嘴脸。
“装什么装?我不过就是轻轻碰了她一下,至于吗?”
“就是,现在的孩子,娇贵得很。”陈静在旁边凉凉地说。
我没有理她们。
我颤抖着手,去摸悦悦的胸口。
她哭不出来,只是小声地呻吟,说:“妈妈,疼……好疼……”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去医院!
我抱起悦悦,疯了一样地往外冲。
直到这个时候,书房的门才“咔哒”一声打开了。
陈默戴着耳机,一脸茫然地走出来。
“怎么了?吵什么呢?”
他看到我抱着脸色惨白的悦悦,皱了皱眉。
“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抱着我的女儿,用尽全身力气,冲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
手机震动了一下,把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是陈默发来的微信。
“你冷静点了吗?我妈知道错了,她也很后悔。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她给悦悦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算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轻飘飘的两个字,气得浑身发冷。
我女儿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病床上,他让我算了?
我没有回复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你心疼悦悦,我也心疼。但妈年纪大了,她也是一时糊涂。你总不能真把她送进警察局吧?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你就大度一点,行吗?”
大度。
又是这个词。
每一次,无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总是用“大度”这两个字来绑架我。
我嫁给陈默八年,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被柴米油盐和婆媳矛盾消磨掉所有锐气的家庭主妇。
我以为,我的忍让和妥协,可以换来家庭的和睦。
我错了。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那些糟心的文字。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悦悦的额头。
“宝宝,别怕。妈妈在。”
这一次,妈妈不会再“大度”了。
妈妈要为你,讨回所有的公道。
第二天一早,陈默和他妈提着一个果篮来了。
婆婆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逼无奈的不情愿。
她把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惊得悦悦身体一颤。
“行了,我来看她了。一个丫头片子,哪那么金贵。”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正在给悦悦擦脸,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我慢慢放下毛巾,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婆婆的眼睛立刻就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看我孙女,你还赶我走?”
“孙女?”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动手打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孙女?”
“我那是教训她!谁让她没大没小,打我金孙的?”
“所以,为了你那个金孙,你就可以把我女儿往死里踢?”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往死里踢了?”她明显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了点。
“三根肋骨,妈。”我一字一顿,盯着她的眼睛,“CT片子清清楚楚,你想赖也赖不掉。”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她求助似的看向陈默。
陈默立刻站了出来,扮演他的“和事佬”角色。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小雅,妈都来了,就是来道歉的。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他转向他妈,使了个眼色:“妈,您快跟小雅和悦悦说句对不起。”
婆婆一脸不甘心地挪到床边,敷衍地看了一眼悦悦。
“行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悦悦,奶奶给你道歉了。”
那语气,哪里是道歉,分明是施舍。
我冷笑一声。
“这就完了?”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婆婆的火气又上来了。
“第一,当着我的面,给悦悦磕头道歉。”
我话一出口,不仅是婆婆,连陈默都愣住了。
“林小雅,你别得寸进尺!”婆婆尖叫起来。
“第二,”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继续说,“悦悦住院期间所有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总共五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第三,”我看着陈默,眼神冰冷,“这件事,我要报警处理。”
“你敢!”
婆婆和陈默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陈默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病房外面。
“林小雅,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报警?你想让我妈去坐牢吗?”他压低了声音,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惊慌和愤怒。
“她把我女儿打成这样,难道不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我平静地反问。
“我都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乎这个家?还在乎你和你妈的脸面?”
他愣住了。
“从你让我‘大度’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告诉你,林小雅,你要是敢报警,我们就离婚!”他终于撕破了脸,露出了威胁的嘴脸。
“离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解脱的福音,“好啊。”
我甩开他的手,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我的女儿被人故意伤害,导致三根肋骨骨折。地点是……”
陈默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警察来得很快。
当着警察的面,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并且提供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和CT片。
婆婆一开始还想撒泼耍赖,但在警察严肃的目光和法律条文的震慑下,很快就蔫了。
当警察告诉她,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依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时,她那张刻薄的脸,终于露出了恐惧。
她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啊!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陈默也在一旁拼命地求情。
“警察同志,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妈年纪大了,手脚没个轻重。我们私下和解,行不行?我们愿意赔偿!”
警察看了我一眼,询问我的意见。
我看着瘫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婆婆,和一脸焦急的陈默,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接受和解。”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陈默也彻底傻了眼。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变得如此强硬。
由于我坚持不和解,警方依法对婆婆采取了刑事拘留。
当婆婆被戴上手铐带走的那一刻,她像疯了一样对我咒骂。
“林小雅!你这个毒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想上来拦我,被警察隔开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后悔?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转身回到病房,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喧嚣和咒骂,都隔绝在外。
病房里,悦悦已经醒了。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声问:“妈妈,奶奶和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走过去,把她轻轻搂在怀里。
“不是的,宝宝。”
“是妈妈,不要他们了。”
婆婆被刑拘的第二天,陈静,我的好大姑姐,杀到了医院。
她没有像泼妇一样又哭又闹,反而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母姿态。
“弟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妈做得是不对,我们都承认。但是,她毕竟是长辈,是悦悦的亲奶奶。你把她送到警察局,这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陈家?”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仿佛她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探望病人的。
“悦悦将来长大了,知道她妈妈亲手把她奶奶送进了监狱,她心里会怎么想?这会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我看着她,差点气笑了。
“大姑姐,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女儿被她亲奶奶踢断三根肋骨躺在病床上,这不是阴影。我为我女儿讨回公道,反倒成了阴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现在做得这么绝,以后还怎么跟陈默过下去?”
“过不下去,就不过了。”我淡淡地说。
她削苹果的手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陈默离婚。”
“为了这点事,你就要离婚?”她拔高了声音,不再伪装,“林小雅,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吗?养养不就好了!至于把家都拆了吗?”
“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我重复着她的话,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大姑姐,这话你敢不敢对着我女儿说?或者,我打断你儿子乐乐三根肋骨,然后跟你说‘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吗’,你看你是什么反应?”
“你敢!”她“啪”地一下把水果刀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乐乐是我儿子,金贵着呢!你那个丫头片子能比吗?”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女儿的命,就这么不值钱。”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告诉你,林小雅!”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们陈家,也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
我拉开病房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慢走,不送。”
陈静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都轻了一些。
悦悦的恢复情况比想象中要好。
小孩子的新陈代谢快,加上医院的精心治疗和我的悉心照料,她的精神一天天好了起来。
只是,她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这次的事件,在她幼小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而我能做的,就是用更多的爱,去慢慢抚平它。
这期间,陈默没有再来过。
他只是不停地给我发微信,打电话。
内容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让我去跟警察说和解,放他妈出来。
他说,他已经找了律师,律师说只要我这边松口,事情就好办。
他说,他妈在拘留所里吃不好睡不好,高血压都犯了。
他说,算他求我了,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夫妻情分?
我看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
我直接拉黑了他的电话和微信。
我不想再听到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是我自己请的律师,专门负责我的离婚案和婆婆的伤害案。
“林女士,对方想跟您谈谈。”律师说。
“对方是谁?”
“陈默,还有他的姐姐陈静。”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
“他们说,他们愿意满足您的一切条件,只要您肯撤诉。”
一切条件?
我心里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让他们来医院吧。”我说。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见面的地点,就在医院楼下的一家咖啡馆。
陈默和陈静一起来的。
一个星期不见,陈默憔ें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不堪。
陈静的脸色也很难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看来,婆婆在里面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也是,一个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突然变成了阶下囚,那种落差,足够让她崩溃了。
“小雅……”陈默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应声,只是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陈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弟妹,这里面是二十万。十万是给悦悦的赔偿,另外十万,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密码是乐乐的生日。”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知道,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对悦悦的伤害。但是,这真的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另外,”她咬了咬牙,“我们同意你和陈默离婚。房子归你和悦悦,车子也归你。陈默净身出户。”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条件,倒是比我想象中要优厚得多。
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我看向陈-默,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还有呢?”我问。
陈静愣了一下:“还要……什么?”
“就这些?”我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你们觉得,我女儿断了三根肋骨,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就值一套房子,一辆车,和二十万块钱?”
陈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我的条件,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一字一顿地说:“让你的母亲,接受法律的制裁。该判几年,就判几年。”
“林小雅,你不要欺人太甚!”陈静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妈都快六十岁了,她要真去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女儿的这辈子,也可能被她毁了?”
“如果那天,她那一脚再偏一点,踢到的是悦悦的心脏呢?如果悦悦没有抢救过来呢?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用钱和房子来跟我谈条件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你们只想着你们自己!只想着你们陈家的脸面!你们谁,真正心疼过我的悦悦?”
咖啡馆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陈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默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我,眼圈红了。
“小雅,我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说,以后我们要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我想起悦悦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我抱着她,手都不敢用力。”
“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这一切都忘了。我习惯了你的忍让,习惯了我妈的强势。我觉得,只要家里不出大事,怎么样都行。”
“我忘了,你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忘了,悦悦也是我的心头肉。”
“那天,当警察把妈带走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多么混蛋的事。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说实话,那一刻,我的心,不是没有触动。
毕竟,我们有过八年的感情。
但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悦悦,我那点刚要泛滥的同情心,瞬间就收了回去。
有些错,可以原谅。
有些错,不行。
“陈默,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路是我自己选的。婚,我离定了。你妈,也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了陈默压抑的哭声,和陈静气急败败的叫骂。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我决定报警的那一刻起,我和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病房,悦悦正靠在床头看绘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到我回来,她放下绘本,对我甜甜一笑。
“妈妈,你回来啦。”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被治愈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宝宝,妈妈回来了。”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很快了,宝宝。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回我们自己的家。”
“我们自己的家?”她眨了眨大眼睛,“爸爸和奶奶不住在一起的家吗?”
“对,只有我们两个人。”
“太好啦!”她开心地拍着手,“我喜欢和妈妈单独在一起!”
看着她天真的笑脸,我暗暗发誓。
无论未来有多难,我都要保护好我的女儿,给她一个安全、快乐的成长环境。
一个没有争吵、没有偏见、没有暴力的家。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
我只需要安心等法院的判决,然后和陈默办了离婚手续,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我还是低估了陈家的无耻程度。
两天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医院。
是我的父母。
他们是从老家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风尘仆仆,一脸的焦虑。
“小雅,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妈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我们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翻天了!”我爸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冲。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陈默给你们打电话了?”
“不是他,难道还是你自己跟我们说?”我爸哼了一声,“你长本事了啊,林小雅!都要把你婆婆送进监狱了,这么大的事,你跟我们商量过吗?”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她把我女儿打成这样,难道不该坐牢吗?”
“糊涂!”我爸一拍大腿,“那毕竟是悦悦的奶奶!你让她去坐牢,让悦悦以后怎么做人?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们家?”
又是这套说辞。
我真的听腻了。
“爸,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我女儿的健康和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小雅,听妈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陈默妈妈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你要真把她送进去了,你这婚,可就真离定了!”
“我就是要离婚。”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爸妈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我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和陈默离婚。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你疯了!”我爸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折腾!你离了婚,带着个孩子,你以后怎么办?谁还要你?”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有这种老思想?”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们的逻辑,“我能挣钱,能养活自己和悦悦,我为什么非要依靠一个男人?”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我爸捂着胸口,一副要犯心脏病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装的。
从小到大,他每次想让我妥协,都会用这招。
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爸,妈,这件事,你们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我们不管?我们能不管吗?”我妈哭着说,“陈默都跟我们说了,只要你肯去撤诉,他们家什么条件都答应!房子车子都给你,还给二十万!小雅,你还想怎么样啊?你别不知足了!”
我算是明白了。
陈默和陈静见我这里行不通,就想到了“曲线救国”,去搬我父母当救兵。
他们知道,我爸妈思想传统,爱面子,又有点重男轻女。
他们笃定,只要我爸妈出面,我就一定会妥协。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不知足?”我冷笑一声,“妈,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你孙子,是哥哥家的儿子,你还会劝我‘不知足’吗?”
我妈的脸色一僵,没说话。
答案,不言而喻。
“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觉得,孙子比孙女金贵?”
“小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妈有些急了。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爸,妈,我尊重你们,但这件事,我不会听你们的。你们要是来看悦悦,我欢迎。要是来给陈家当说客,那请回吧。”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爸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默和陈静,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我爸妈,立刻堆起一脸的笑。
“叔叔,阿姨,你们来啦!路上辛苦了!”陈默殷勤地把我爸妈扶到椅子上坐下。
陈静也跟着附和:“是啊,叔叔阿姨,你们快歇歇。我们给你们带了点老家的特产,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你们看,你们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我妈笑着说。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虚伪地客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C。
“林小雅,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你叔叔阿姨倒水啊!”陈静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没动。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小雅,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我爸皱着眉,训斥我。
“爸,”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在我让你们离开之前,我劝你们最好自己走。”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林小雅,你什么态度!”陈静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们好心好意地来看你爸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们不明白吗?”我看向陈默,“收起你们那些肮脏的手段。我告诉你们,没用。”
“你……”
“小雅!”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你这么跟你老公和大姑姐说话的吗?无法无天了你!”
“老公?大姑姐?”我笑了,“爸,你很快就没有这个女婿和亲家了。”
“你非要这样是不是?”陈默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疲惫,“小雅,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冷血,这么绝情。”
“我变成什么样,不都是被你们逼的吗?”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当你的好妈妈,把脚踹在我女儿身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谈谈‘绝情’?”
“当你让我‘大度’一点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有多‘冷血’?”
我的一连串反问,让陈默哑口无言。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够了!”我爸怒吼一声,“林小雅,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跟陈默离婚,敢让你婆婆去坐牢,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我没你这个女儿!”
又是这招。
用断绝关系来威胁我。
我看着我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悲。
“好啊。”
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好啊。”我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个家,我不回也罢。这个女儿,你不认,我也不稀罕。”
“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走到悦悦的病床边,俯下身,温柔地对她说:“宝宝,我们走,妈妈带你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我拔掉悦悦手上的输液针,用棉签按住针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她。
“你要去哪儿?”陈默慌了,想上来拦我。
“滚开!”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抱着悦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是我爸气急败坏的咒骂,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陈默和陈静惊慌失措的叫嚷。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自由了。
我带着悦悦,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再三叮嘱,回家后一定要静养,定期来复查。
我一一记下。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直接带着悦悦,住进了一家酒店。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思考我的未来,和我女儿的未来。
安顿好悦悦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王律师,我要追加一条诉讼请求。”
“林女士,您说。”
“我要陈默,支付我从结婚到现在,八年的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害赔偿,总共一百万。”
我知道,这个请求,在法律上可能很难得到完全支持。
但我不在乎。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林小雅,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要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在酒店照顾悦悦,一边和律师沟通案子的细节。
我把这八年来,每一次婆婆对我的刁难,每一次陈默的“和稀泥”,每一次我默默忍受的委屈,都整理成了详细的文字材料,交给了律师。
包括他们家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以及这次事件的导火索——大姑姐陈静的儿子乐乐,是如何长期欺负悦悦的。
王律师看完我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林女士,您放心,这个官司,我们赢定了。”
有了律师的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悦悦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我们一起在酒店房间里看动画片,玩拼图,讲故事。
没有了争吵和指责,空气都是甜的。
这天下午,我正在陪悦悦画画,酒店房间的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客房服务,没多想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默和陈静。
以及,跪在他们身后的,我的父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慌忙要去扶他们,却被陈默拦住了。
“小雅,你先别激动。”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你听我们说。”
我爸妈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小雅,是爸妈错了!爸妈对不起你!”我爸一个劲儿地扇自己的耳光,“我们不是人!我们不该逼你!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小雅,妈求求你了!”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如刀割。
我知道,他们是被逼的。
能让他们放下尊严,跪在我面前的,只有陈家的人。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冷冷地投向陈默和陈静。
“这又是你们的新把戏?”
陈静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紧接着,是陈静。
我彻底愣住了。
酒店走廊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小雅,我们错了。”
陈默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意气风发,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偏心,不该欺负你和悦悦。更不该,在我妈犯下大错之后,还逼你‘大度’。”
“我们今天来,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陈静也哭着说:“弟妹,是我不好!是我从小被我妈惯坏了,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是我嫉妒你,嫉妒陈默对你好,所以我总想找你的茬。是我没有教育好乐乐,让他养成了霸道的性格,才害了悦悦。”
“我妈在里面,每天都在哭,她说她后悔了,她说她对不起悦悦,对不起你。她高血压犯了好几次,再这样下去,我怕她真的撑不住了……”
“所以呢?”我打断她的话,冷冷地问,“你们跪在这里,演这出苦肉计,就是想让我心软,让我撤诉,对吗?”
他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
“你们以为,下跪道歉,就有用了吗?”
“我女儿躺在病床上,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一个人抱着她,在医院走廊里绝望地哭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你们的妈要坐牢了,你们知道怕了?知道来求我了?”
“晚了!”
我指着门外,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小雅!”我爸妈哭着喊我。
陈默更是膝行几步,想来抱我的腿。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
“别碰我!”
就在这时,悦悦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跪了一地的人,吓得躲到我身后,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妈妈,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跪着?”
悦悦清脆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现场虚伪而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孩子身上。
陈默看着悦悦,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悦悦……我是爸爸啊……”
悦悦往我身后缩了缩,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不会让奶奶打我。”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陈默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张着嘴,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妈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只有陈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怨恨。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悔过。
她只是为了救她妈。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悦悦抱进怀里。
“宝宝,别怕,妈妈在。”
然后,我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几个跪着的人,平静地说:
“法院的传票,你们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了。”
“法庭上见吧。”
说完,我抱着悦悦,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将所有的哀求、哭泣、和绝望,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知道,这场战争,我赢了。
但我的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悲凉。
最终,法院开庭了。
我没有去现场,委托了王律师全权代表。
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的脸,不想再听他们虚伪的辩解。
判决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婆婆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由于她在庭上认罪态度良好,并且陈家已经支付了我的全部赔偿,所以没有当庭收监,给了她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离婚判决也下来了。
法院支持了我所有的诉讼请求。
婚内财产分割,完全按照陈家之前提出的“净身出户”方案执行。
房子,车子,都归我。
陈默,一分钱没拿到。
至于我提出的那一百万青春损失费,法院并没有完全支持,但综合考虑到陈默在婚姻中的过错,以及婆婆伤害悦悦对我们母女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最终判决陈默额外赔偿我三十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我带着悦悦,去公园里放风筝。
看着悦悦在草地上自由地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天空,我感觉,我的世界,也跟着明亮了起来。
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
拉黑之后,他又换了新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判决书,我收到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嗯。”
“小雅,对不起。”
“……”
“这三个字,我说得太晚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悦悦,是你自己。”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妈……她下个月就要进去了。我姐想找人,看能不能办个保外就医,但……被拒绝了。”
“罪有应得。”我冷冷地说。
“是啊,罪有应得。”他苦笑一声,“我们一家人,都是罪有应得。”
“我以后……还能再看看悦悦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她是你的女儿,你当然有探视的权利。”我说,“但前提是,你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我明白,我明白!”他连忙说,“我不会的,我再也不会了!”
“那就这样吧。”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舍。
就像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通话。
后来,我听说,婆婆进去之后,陈静为了给她“活动”,到处求人,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老公因为这件事,跟她大吵一架,闹着要离婚。
乐乐因为家里没人管,又被宠坏了,在学校里打伤了同学,被对方家长告到教育局,最后不得不转学。
陈默,在和我离婚后,搬回了他姐姐家。
一个大男人,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找过我几次,想复婚。
我都拒绝了。
镜子破了,就再也圆不回来了。
至于我的父母,在那次下跪事件之后,他们没脸再来找我。
只是偶尔会托我哥给我带点东西,或者在微信上,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悦悦还好吗?
我没有回他们,也没有不回。
时间,也许会冲淡一切。
也许,不会。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用赔偿款和这些年的积蓄,在悦悦的幼儿园附近,买了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我把其中一间,布置成了悦悦最喜欢的粉色公主房。
搬家那天,悦悦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开心得像一只小鸟。
“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对,宝宝,这是我们永远的家。”
我抱着她,站在阳台上。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未来的路,也许并不好走。
但只要我的女儿在我身边,我就有无穷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去面对一切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