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课群里的导师,今天兴高采烈地发文,说趁着老公不在家,偷偷同意了儿子的请求,养了一只小柯基。
我心中暗暗慨叹,这是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定决心对一段“狗生”负责。
在我的生命中,曾经有三次,与狗被动结缘。
那是2005年前后,我们在离家百公里的地方,经营着一家钢材卖场,我父亲我叔叔还有姑夫等一大家子人,吃住都在那个码头上。
有一天码头的吊机工,上班时带来了一只刚出生(应该是刚断奶吧)的小狗狗。一大家人有时没活干的时候也显无聊,于是对这个新成员表示了很大的认可,几乎没用商量,就留下了它。
看着它毛色发黄,呈现出浅浅的咖啡色,女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咖,细品一下,爱意凸显。可是叔叔他们,喜欢喊它“阿黄”,直接了当。慢慢地,小咖这个名字,便被慢慢遗忘了。
阿黄只是一条普通的菜狗,每天的吃食,只是我们的剩饭剩菜。
码头上人来人往,不是买钢材的人,就是装货的人,很多人对陌生的狗都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为了不惹事,阿黄便只有一个命运:被拴起来养。
在码头最里边,有一间敞开式库房,阿黄便被拴在那里。离大门口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不管早晨还是晚上,只要阿黄吼上两声,到大门口一看,准是有人来。阿黄就像是我们的门铃。
平时就这么养着还没事,麻烦的是,到过年的时候,我们都要回老家了,春节假期七八十来天,不知道要拿阿黄怎么办。想托付给当地人养几天,怕人家不上心。最后还是咬咬牙,几百里路,带它回家过年,来年再重新带回来。
几年前的夏天,酷暑高温。叔叔告诉我,阿黄好像胃口不佳,吃得很少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算来,阿黄来了有十几年了,是不是该算步入老年了?幸好随着秋天的到来,阿黄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两年前,我们结束了钢材经营,全部撤退回乡。那时,我父母的老房子已拆迁,新房尚未到手,父母寄居在姑姑家。毫无悬念地,阿黄被养在姑姑家,与一圈山羊为邻。说实话,父母并没有养狗的雅兴,姑姑姑父也一样。可是,陪伴了十几年的阿黄,总不忍心随便丢弃或送人,只能就这么勉为其难地养着。
如今父母已经搬入了新居,姑姑家不知道还有多久也要拆迁。到那时,不知道要拿阿黄怎么办?这是第一条与我结缘的狗狗。
大约2015年的时候,我妹妹家儿子,当时上初中二年级吧,不知道为何,迷恋上狗狗,一心想要养一条。妹妹说是反对的,可不知道怎么还是同意了。很快就有朋友送来了一条法斗(如题图),也是刚断奶的那种,起个名字叫谷歌,就是希望它什么都懂的意思吧。
这是一条真正当宠物狗养的狗狗,与阿黄的待遇那是完全不一样的。用的是狗盆,吃的是狗粮,睡的是狗窝,生病看的是兽医。早晚要蹓,累了要抱,脏了要洗。
有时妹妹没空,妹夫也把它带到码头上来。于是放养的谷歌,自然而然地就会去与阿黄作伴。抢食,嬉戏,如两个顽皮的孩子。
码头上常常有外面的野狗出没。只要谷歌来了,就没少操心,怕它被野狗惹上脏东西。有几天,我一个人在码头,就看它一直要往外跑,敢情是发情期,害得我一直要出门赶狗,最后只能也把它拴起来。
就算这样,谷歌的肚子还是大起来了,都不知道狗爸是谁。妹妹一边怨怪,一边准备着狗狗临产。一窝生下来有七八个,满月后都被朋友预订走了。辛苦一场,谷歌又剩下孤单单一个。小狗送走后有那么段时间,感觉它是不是患上了产后抑郁症,总觉得有些郁郁寡欢。不过后来过段时间又好了。
后来妹妹开了一家咖啡店,偶尔把谷歌带去店里。服务员或者客人喜欢它,经常偷偷地给它吃好东西,排骨、鸡肉、牛肉等等。于是,谷歌的那个肚子,明显地滚圆起来,也不爱活动了,带它出门只会走,不会轻巧地跑动起来。据说有段时间还带它看过医生,竟然也三高。
更多的时候,谷歌被反锁在家里,妹妹开店早上起不来晚上回来晚,蹓狗的任务就交给了我妈。有时我回家,就带它出去走一圈。
我到底不是养狗之人,有时带它出去走了一圈又一圈,它就是不排便,只拉着我往回家的方向跑。我急得没办法,好言好语跟它说:谷歌谷歌快快拉S,拉完了我们就回家。可它就是不听,我这个外行也是无计可施。
今天导师说,没有勇气养二胎,养条狗的勇气还是有的。可是,在我这个实用主义者看来,养条狗的勇气要大于养孩子。
无论狗生还是人生,既然决定养了,那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孩子慢慢养大会懂道理会自己照顾自己会对社会作贡献甚至会反哺;而养一条狗呢,你永远只有养的责任,从小到大,从大到老,你要真真正正,负责一条狗的一辈子,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当然,如果你把那些陪伴算作回报的话,我也没有异议。
上面说了阿黄和谷歌,那还有一条狗是什么情况呢?
那是谷歌来了没多久,有个朋友听说我们要养狗,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谷歌,又送来一个小肉团。别以为送的不值钱,那是一条正宗的苏格兰牧羊犬,毛色黑白相间。既然有了谷歌,那这条,就直接起名叫百度。
这百度,别看只是一个小肉团,自从开始吃饭,那个食量可是惊人,直接跟我们吃一样的饭菜,一顿要吃一汤碗,从来没想过,如果吃狗粮,一顿要吃多少。好像没多久,身形就窜得比阿黄还高大,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没人敢靠近。我们用一根粗大的铁链把它拴在钢材捆子上,顶上搭了个棚。
后来我去外面出差几天,就听妹夫打电话告诉我,百度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它自己挣脱铁链跑路了呢,还是有人看出这是条名犬把它偷偷带走的呢,不得而知。后来到处找,也没有下文,只得作罢。
或许缘分不够,与百度的相处,只有短短几天,我也不敢与之亲近。对于它的走失,我内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也常常会祈祷,希望它不要遇上坏人,只是在别处,快乐地活着。
每一个内心良善的人,其实都天生对弱小之生物怀有怜悯之心。要说没有勇气去养宠物,只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还没能把自己的人生安排妥当吧。至少,在我,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