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傍晚下班回家，暮色缓缓笼罩乡村，到家的时候将近七点。一身风尘与疲惫还未曾褪去，母亲便告诉我，明天村里会有客商上门收购杏子。
我当即和老公急忙收拾一番，推着老式架子车，带上两只竹篓，一同去往自家杏园，帮母亲采摘杏子。
家里这片杏园并不大，尚且不足一亩。园中所有杏树，都是父亲在世之时亲手栽种而成。光阴匆匆几度春秋，树木年年开花结果，静静扎根在故土。我们姐弟三人长久在外谋生，家中没有年轻人留守，整片果园，长久以来只有母亲一人独自照看。
母亲一生淳朴本分，果子全程无公害自然生长，从来不愿过多喷洒药剂。奈何今年雨季绵长，阴雨不断，潮湿环境滋生大量病菌虫害。枝头杏子看着密密麻麻，挂满枝头，实则完好无瑕、可以售卖的商品果少之又少。
不由得心生万千感慨，现如今纯天然生长的瓜果，早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所有农作物，都离不开人为打理和药物防护，缺少后天人工干预，便很难丰收顺遂。细细思量，分不清究竟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心慢慢不复从前。
依稀记得年少岁月，村里有着一大片生产队遗留的老杏园。老树树干粗壮，历经多年风雨。每到杏子成熟时节，累累红杏缀满枝头，满目明艳清甜。儿时孩童懵懂贪玩，总会悄悄攀上杏树，隐匿在浓密枝叶里，自在摘果品尝。等到兜里满满当当才肯回家，过后牙齿被果酸浸得酸软，坚硬的锅盔都无从下口。
从前的草木瓜果格外皮实，无需杀虫杀菌，依旧长势繁茂。反观如今各类果树，一旦缺少药物养护，便百病丛生。就像母亲今年的杏树，树叶早已大片枯黄脱落。
低处的杏子长满果锈，连绵雨水撑得果肉开裂，品相尽数毁掉，大多只能慢慢腐烂荒废。整整一番劳作，高处难采摘的果子，幸亏老公如孙猴子灵活攀爬，才够上一些，勉强收好两竹篓。
纵然今年杏子品质不好，卖不出好价钱。身为儿女，能够抽空回来分担母亲的辛苦，尽一份微薄孝心就足够心安。一季花果，皆是母亲日复一日的心血，不忍心看着尽数荒芜。
世间岁岁更迭，草木依旧，唯独儿时纯粹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