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某个黄昏的街角捡到一束光。那光不似正午的炽烈,带着日落前特有的温柔,漫过斑驳的墙垣,落在我摊开的掌心。我小心翼翼地拢着它,像捧着易碎的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太阳。它本属于遥远的天际,属于连绵的云霞,属于每一个抬头仰望的路人。可那刻,它偏偏停在我身上,暖了我发梢的风,亮了我眼底的雾,连脚下的影子都染上了金边。我贪心地想多留片刻,可暮色终究漫上来,光一点点淡下去,像被拉长的叹息。
最后,我还是在日落时把它还给了太阳。看着那束光融进天边的橘红,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残留着转瞬即逝的温度。就像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握不住的沙,只能看着它从指缝溜走。
日落归山海,山海藏深意。山不言,却记得每阵风吹过的痕迹;海不语,却收纳了每滴泪坠落的声音。那些说不出口的遗憾,都被山海悄悄藏了起来,在无人的夜里,轻轻叩击着心房。
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人不喊疼。就像受伤的鸟,会躲在无人的角落默默舔舐伤口,再飞起来时,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都习惯了把疼痛藏在笑容背后,把脆弱裹进坚强的外壳里,只在独处时,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无能为力的时候,人们只爱说顺其自然。可谁又知道,这四个字里藏了多少无奈与不甘。我抓不住世间的美好,留不住想要的时光,只能装作万事顺从的样子,看着风带起落叶,看着云漫过天际,看着那些珍贵的过往,渐渐变成回忆里模糊的光影。
风又吹过街角,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夕阳的余晖,还在天边轻轻摇晃,像一声未完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