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我忽然萌生了要给母亲织一个帽子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昨天拆了一条毛裤的缘故。
这条毛裤让我想起母亲去年说自己买的一个毛线帽子太厚,戴上热。网上全是年轻人戴的帽子,老年人买一个合适的不容易,我何不亲手给母亲织一个呢?尽管我从来没有独立织过什么东西,但这个帽子我可以请教孩子,她既会钩也会织。
我年轻的时候,正是手工织毛衣毛裤大兴其道的时候。可是,可能是笨也可能是懒或者是因为母亲会织,我一直没有学会织毛衣。可是我又很喜欢织两下,于是我常常拿起母亲织了一半放在一边的毛衣或毛裤顺着往下织。我只会针法,也就是会织上下针或者厚针,关键的部分不会处理,比如说毛裤的裤裆部分还有毛衣的袖子、领口、肩膀等部位。我织着织着常常丢针或者上下针打反了。丢了针很麻烦,母亲还得往起挑。上下针织反了母亲就教我怎么识别上下针。这时我就很懊恼。
我那时穿的毛衣都是母亲亲手织的,但母亲给我织的毛衣都要在肩膀右侧再开个口,才能套得进头,而且母亲还在开口处缝了几个暗扣,显得更土了。我喜欢单位同事织出来的那种,往头上一套就行了。可母亲说套头的口小了不行,套不进去,那为什么不能把口织大一点儿呢?我到现在也没明白。还是等哪天问问母亲吧。
母亲是一个很传统保守的人,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黑的和灰的,尤其是灰的。那时,我好不容易在她的指导下织了一件毛衣,还是个灰色的,她帮我选的颜色。,太老气。而且毛衣也织短了。那件毛衣我就没怎么穿过,初到北京时还穿着它照过一张相。我之所以把它留到现在,就是为了留做永久的纪念。
我话题有些扯远了。
我前面说到想给母亲织一顶帽子。可是织帽子需要知道母亲的头围。估计母亲也不让织。果然,和母亲视频一说,母亲把她自己的那两顶帽子都给我拿了出来,她说有这两顶足够了,她用不到了。一顶是布帽,带帽檐的,一顶是灰色的毛线帽,还有里子。可能是我说那个布帽戴上不太好看,母亲说这还可贵呢。我说多少钱,母亲说26块钱,我一听笑得停不下来,我边笑边说我还以为得100块左右呢,可是我的心里却很不是个滋味,母亲现在的消费理念和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按说他和父亲两个人的收入合起来在当地也不算低了,可是他们还是过得那么节俭。她说毛线帽戴上太热。这个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我说给我吧,我戴。我是想留作纪念的。我的话音刚落,就发现母亲红了眼睛。我明白母亲的心思。
近几年,随着父母年龄的增长,我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得越来越遥远。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母亲对姐姐说过的话。母亲是一个心眼儿特别小的人,我们有时在路上,她不放心就会打电话询问,姐姐有时会不耐烦。 母亲背地里和我伤心的说,等我没了,想让人问也没人问了,别人谁会关心你?没有哪个时候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深刻的了。真的,将来我们一旦分开了,我们是好是歹又有谁会真正在意呢。我们将述说无门。母亲将永远不再回应。想到这里,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晚了,这个想法的确是来晚了,哪怕再早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