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身患疾病
盛京秋天两头两尾的气候变化无常，白天与夜间的温差都在十摄氏度以上，这与韩凯家乡秋天柔和的气温迥异。韩航与周娟娟去盛京之际，正值夏末，此时东北的气温与鲁东地区气候差别不明显。两人也未及时提醒韩凯做好相应的应对准备，再加上韩凯自理能力始终是他的短板，未能照顾好自己。
韩凯在雷锋团军训之时，就感冒过，还发过高烧。韩凯初出家门，来到了新地方，当然想表现一下自己，希望拿出一些成绩来，得到老师与同学们的认可。有了病硬抗，也不知道去看医生，病情越来越重。
军训结束回到学校之时，已经到了九月初，东北的气温下降得尤为快。一天早晨，学员中队组织体能训练，韩凯在参加百米跑后，口吐鲜血，当即就把在场的同学与选培办的领导吓坏了。众人急忙将韩凯送到学校医务处检查，诊断为：韩凯患上了急性肺结核。
在当时，肺结核并非不可痊愈的重疾，但有的结核病带有传染性。经专业医院化验，韩凯身染的结核病并不具有传染性。但为了保险起见，学校还是对跟他接触过的同学进行一次普查，结果令人高兴，其他同学均安然无恙。
结核病在当时并非大病，但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治疗期需要一年左右。对于普通在校生来讲，通常可以申请休学，病痊愈后再回校继续求学。然而，韩凯这种国防生的身份必须按时毕业，有计划地被分配去部队工作。
严峻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何去何从，韩航与周娟娟一时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窘之中，难以找到有效的解决办法。韩航与周娟娟随即陷入两难之中，难以自拔。
此际，身染疾病的韩凯已经住进了专业的医院，正在接受系统正规的医治。周娟娟听到儿子得病消息后，当即就被吓懵了，眼泪禁不住扑簌簌地滴落在衣襟上。
周娟娟匆匆带上衣服，订购船票，火急火燎地往盛京赶。当周娟娟急匆匆地赶到韩凯救治的医院时，见儿子戴着口罩，躺在病床上，口罩中隐约可见韩凯那张消瘦的小脸。周娟娟也顾不得同病房还有其他病人和陪护者，心疼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上前一把薅住儿子的手，急切地问询道：“儿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凯看见分别一个月有余的妈妈，高兴得眼泪也盈满了眼眶。韩凯沙哑着嗓子，装作没事人一样，安慰周娟娟道：“妈妈，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
随后，韩凯就将他床边的一个年轻姑娘介绍给母亲，韩凯对周娟娟说：“这是我们班的王辅导员，是负责管理我们班的学习的。”周娟娟这才发现韩凯病榻旁还有一个姑娘。
周娟娟急忙道谢说：“韩凯生病，给学校与老师添麻烦了，真对不起。”王导员笑容可掬地对周娟娟说：“照顾好每个学生，是学校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用谢，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周娟娟知道王辅导员肯定希望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待在随时有可能被感染的病房里，这是人之常情。周娟娟岂不知这点道理，她忙对王导员说道：“王老师，你对我生病儿子的照顾，我很感激。你工作肯定很忙，我既然来了，你可以去忙你的工作了。”
王辅导员就坡下驴，告辞道：“学校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处理呢，那我就告辞了。”
来到医院后，周娟娟从韩凯的主治医生那里了解到，韩凯在医院里至少需要接受一个月的治疗。如果韩凯的病情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定时到医院复查，如果恢复得好，彻底痊愈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如果有其他特殊情况，病情复杂，那就不好说了。不过，医生说得非常肯定，这种特殊情况不多。就目前的医疗水平看，这种病虽然有些缠手，但经过规范治疗都能康复。
在医院陪床的这一个月里，对于周娟娟来讲，那真是噩梦一般的生活。韩凯所在的病房还有两位病号，一位是如韩凯一样的大学生，还有一位是本地年事已高的农民。
在这座医院里，每一间病房中，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无论是病号还是陪护人员，除了短暂的吃饭时间外，一律都要戴上厚厚的口罩，即便是夜里睡觉也不能例外。特别是夜间戴着口罩睡觉憋闷得慌，非常难受。病房内病号多，而且也相当拥挤，周娟娟只能趴在儿子的病床边上闭一下眼睛。在韩凯住院期间，她没有睡一个囫囵觉。
到处都是“咳”“吐”的病人，传染病菌随时可能侵袭你健康的身体，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健康的人处于这种环境中，不得不承认，真的挺折寿的。到最后，周娟娟真的有些熬不住了。不知有多少次，周娟娟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流泪。
不能不提韩航，因为他的工作繁忙，不能长久地滞留于外地。虽然韩航的人在家中，但他的心每时每刻都陪伴在妻子与儿子的身边。韩航每天都会给周娟娟打电话，了解韩凯治疗与恢复的情况。得知韩凯病情恢复得很快、很好时，韩航笑得依旧很勉强。
后续牵扯的事情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更是难以预判。校医要求韩凯必须离校，但韩凯又不能休学。那就意味着韩凯在家养病期间，还必须完成和在校生一样的学习任务。据说，“985”“211”高校书本里的知识相当深奥，通过自学能否掌握得了相关知识点，谁敢打包票；身染重疾的孩子，一边养病，一边还坚持学习，韩凯能否经受住这样的考验；国防生未来是要进入军队工作的，不仅要有知识储备，还要有强劲的体魄，韩凯得病后，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更是未知数。
韩航白天一个人静坐之时，夜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中之际，上述问题会不停地在脑海中萦绕。整日冥思苦想，意图找到一个万全之策，然而搜肠刮肚，去哪里寻找解开问题的金玉良策呢。
特别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每每想起眼前解不开理还乱的诸多问题，韩航纷纷掉落于枕头上的毛发，泄露了他一直无计可施的隐秘。自从儿子得病后，韩航的心情一直不好，情绪也不稳定。他见不得热闹的场景，更害怕更深人静的独处。独处时，禁不住泪流满面，他责天问地，因何将灾难强加于他的家人身上；韩航甚至失声痛哭，质问列祖列宗，他哪根香未上得周正，竟然降下如此磨难，让他与家人承受。
人都说天无绝人之路，陆游在《游山西村》诗中也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诗句，韩凯无数次在心中呐喊，苍天给我们一家的路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