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生育的记忆
文/单鸿恩
计划生育是国策。什么是计划生育国策?，国策就是国家计划实行的策略。那么什么是计划生育呢?计划生育就是人口繁殖的数量要有计划。不过这个计划不用生产者费心劳神，产品数量就是一个，少了可以，多了不行。产品品种由老天爷负责，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懵上嘛算嘛国家不管，只管告诉你瓜豆不能兼得。如果你受到老天爷的眷顾像买彩票中了奖一样，一蛋双黄或三黄四黄，有瓜有豆，那国家管不了，因为是基因问题非权力所能左右。一般情况下，超额生产是绝对不可以的，一旦发现，哪怕产品还是蛤蟆秧子阶段那问题也很严重。
在城市里居住的人，邻里之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燉肉，谁家吃臭豆腐，都能互闻香臭。所以，正值生产繁殖能力旺盛的女人，一旦出现眉低眼慢，胸突腹隆的体态，“敌情”很快就会反映到街居委会。在居委会高度重视之下，立马就会组成有三、五大妈参加的小分队，每天进驻这户人家，直至把孕者推上医门手术台开刀问刮或引流，才算战役结束。然而街道权力毕竟有限，况且人类繁衍其播种过程皆为隐秘，故“敌情”极难获得，常有一经发现，产品己初具规模的情况。好在计划生育乃为国策，除发动群众外，还要依靠组织。因为每个人都有单位，单位掌握着每个人的鸟食罐，单位又有上级，上级的上级，级级狠抓不放松，一俟有人胆大包天敢于超生，降级削薪是轻的，重的开除掐了你的鸟食罐，而且单位什么省优部优统统没戏，计生国策岜可儿戏，有司命令严防死守没人敢于怠慢。中国工商企事业单位一向以管理严格著称，且条分缕细。比如班组建设管理即为企业管理之重要环节。管理规定，为计划生育国策得以有力贯彻并万无一失，所有育令人群不分男女，避孕措施必须上墙公布。被上墙之男女除未婚和年五十以上功力已成强弩之末者，都要标明套、环、扎、绝等阻隔xy相遇的招法。每逢年节，单位的保健站或厂内医务人员会满脸堆笑地送给育令男女一小包礼物，告诉你过年过节吃肉喝酒晚上睡觉擦枪走火千万别忘了上保险。工人自有工人的幽默，有的工人会当场打开小礼包，拿出几个如今被称为“中央一套”的东西，铆足气力吹成一个个白色大东瓜在车间飘呀飘的，然后又像打排球似的，你打给他，他再打给你……劲使大了，只听“啪”的一声，炸了。工人们说这玩艺儿不好用，皮太厚了。
虽然有街道、有单位两支专门管理部门的时时监控和善打攻坚战的队伍以及严苛的惩罚措施，但打败仗的时候也有。我的髙邻周先生，他老人家没单位，但根红苗正，祖宗几代都受穷，平时就靠拾捡废品，酒干倘卖无生活。文化水平是除了钱上的元角分一二五十其他一个字不认识，年快四十才讨了一个农村女做老婆。结婚刚仨月就生了个胖丫头。孩子不足一岁，媳妇的肚子又鼓了。街道居委会得知消息感到敌情重大，哪敢怠慢，立即组织能言善辨的几位大妈进行突击帮教，动员其妻去医院引产。但可惜每次都无功而返。结果二胎平安着陸，又是胖丫头。为什么善打硬仗的街道计生部队吃了败仗呢？原来每逢街里计划人员到他家时，只见是锅朝天碗朝地乱七八糟臭气薰天，屋内屋外都是破布烂玻璃。而他都在喝八分一两的山芋干酒，手揑几个花生仁儿。他一见人来就笑容满面，边打招呼边撺脚哈巴儿，而且边撺边闻，还抓两个花生往大妈嘴边送。结果可想而知，大妈们只好捂着鼻子做鸟兽散，败下阵来且屡战屡败，好几年对方也不换招儿，眼看着他五年竟生了两吨一一四个千金。
相比之下农村里的计划育工作就难了，尤其是地广人稀，山高皇帝远的地区，敌情获取简直难于上青天。而且在农村无男即无后思想渗入骨髓，如果一胎女，那二胎还要生，直至养下个带把儿的才算偃旗息鼓。所以农村的计生国策就是以罚为主，罚，狠罚，直罚的你家破人亡。别看农村的干部们文化水平不高，但编起宣传计生国策的标语口号那赵本山也会臣服。从京津地区坐火车去往南北东西沿途都会见到刷在墙上的大字标语:“结贫穷的扎，上致富的环”;“该扎不扎，见了就抓”;“宁可血流成河，不可多生一个”;”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能引地引下来，能流地流出来，坚决不能生出来”……然而这些带有血惺味道惩罰措施並未挡住农村人口的繁殖速度，看看现在进城的五六十岁的汉子有三五个子女很平常，庙里的旗杆，一一独一根儿的几乎没有，计划生育的国策在农村失败了。
哩哩啦啦地写了不少，其目的不是说计生国策的得失，这是社会学家、人口学家、经济学家乃至历史学家们的研究课题。如今又鼓励生育了，各地都出台了力度很大的生育鼓励政策。可是不少于当打之年的人却不愿生娃，为什么呢？这又是另外话题了。
噫吁嚱！世事变幻蒼云白狗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