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村东,一家黄土砌的墙下面堆满了谷子杆,此刻也被大雪掩盖,一棵看似有些年岁的大白杨树像忠诚的卫士一样站在门口,积雪已经压弯树枝,貌似承受着他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重量,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来一样。破败的木门好像最后的防线守护着那残破的没有一片砖瓦的屋子,院中有棵大杏树,看上去没有一点活力,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绽放第二春都很难说。远处,两道瘦小的身影提着个大木桶蹒跚向这边走来,走一会停一会,呵着冻得通红的小手,两人换边继续走。原来正是打水回来的雅琴和雅芝。
“终于要到家了,冻死我了”雅芝紧着肩膀呵着小手说道“姐,咱歇一会把,反正都要到家了”
“是啊,马上都要到家了还不回家歇,在外面不更冷,快走了,你二姐还等着咱呢”雅琴看着自己这三妹,无奈的说道。
“二姐,我们回来了,快出来接我们呀,冻死了”说话间,姐俩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小点声,吵什么吵,妈刚睡着,你要是把她吵醒了有你好果子吃”二姐雅茹从屋子里走出来,瞪着雅芝说道:“把桶给我吧,你俩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我刚把炕烧热”边说边从姐俩手里接过了木桶。
“还是二姐力气大,一个人顶大姐我俩,这个子、这体型不是白长的”雅芝拍着雅茹的肩膀打趣道。“是不是不冷,还在这贫嘴,信不信二姐给你做大馒头吃”雅茹挥舞着小拳头,向雅芝威胁到。“行了,你姐俩快别闹了,赶紧进屋,外面多冷呀”雅琴笑着说道。雅琴见状向雅茹吐了吐舌头,转身向屋里跑去。
炕头,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正在睡着,地下一个鹅蛋脸大眼睛的小男孩自顾自的玩着。“三姐你们回来了”小男孩扑倒雅芝怀里说道“平,一个人玩呢,你大哥还没放学吗”雅芝蹲下抱着小弟张军问道。“大哥早回来了,去找爸回来吃饭了”张军抬着稚嫩的小脸说道。雅芝反过身看见躺在炕上睡熟的母亲怔了好久,小拳头紧握,不知怎么竟流下泪来。
“爸,回来了”
“恩”
屋外突然传来的对话声打破了小雅芝的发呆,只见门外走进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胡茬、双目浑浊、蓬头乱发的中年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与张军神似,脸上却多了些成熟气质的小男孩,原来是找父亲回家吃饭的四弟张平和父亲张景和。
雅芝对二人说道:“爸、张平,你们回来了”
张景和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三个女孩,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好气的回到:“饭做好了吗?我都快饿死了,三个丫头片子,天天啥事不干,连个饭也不做,你们想饿死我吗?要你们有啥用,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天天睁开你那俩窟窿饭也不吃就死出去赌,回来作威作福,你跟谁耍威风,在外面咋没看你这么能耐呢,你也是个老爷们,早晚赌死在外面,忘了你那蹄子是咋瘸的了”在炕上睡觉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冲张景和嚷到。
“你个瞎老婆子天天往炕上一趴,啥也不干天天就知道嚷嚷,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张景和回击到
“王八犊子,你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没享一天福,还给你生儿养女,现在你倒打一耙了是吧”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生儿育女,养了三个白眼狼有啥用,天天吃我的喝我的,你们娘们都是一个德行”张景和撇了三个女儿一眼大骂道。
这话好像捅了蜂窝一样,李桂云破口大骂,在炕上摸到笤帚就要打。雅琴、雅茹见状赶忙上去拉架,雅琴看情况不好,忙说道:“都别吵了,先吃饭吧,你俩天天这么打,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眼看打不到张景和身上,李桂云解不了气又不忍,大骂了几声也就消停了。雅芝从始至终站在最后看着这场家庭闹剧,这样的战争她早就习以为常,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是在看别人家的事情一样,跟她毫不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