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时,我终于确信,对这件事的女主人公是抱着认同的态度的,所以觉得有必要记录下,如果有些人看到,可能会有不同的评价,依照事实来描述吧,自有看客自断。
去年暑假,我在老家里了很久,这是从高中后在老家带的最久的一次,也有了时间去了解家乡很多人和事。
那天清晨,楼下有人大声的说话,我还在睡觉,突然回家习惯不了早起,但楼下的人声似乎越来越多,于是我趴在楼上对着下面瞧,见小学同学的爸爸神情激动,绘声绘色的喧哗着,我爸蹲在一旁只是听着,我妈边做着饼子,边跟邻居说些话,左右邻居们你一声我一声的评价着。等了好久,大家慢悠悠的各自回家去吃早饭去。
我从来都是个八卦的人,于是我问我妈,到底啥事情,我妈说那X,他姥(我们那边喊爷爷叫姥)瘫了,他奶奶不愿意伺候,他爸来这让你姥去劝劝,我没来及的思考,就问,为啥不愿意去照顾,自己老头子不是?
我妈放下收拾碗筷的手,又坐下来说,这事不能说全怪谁,你可记得你小时候去他家玩,那老头打那老太?
我想了想,寻思着,我小时候见打架的可不少,再仔细想想,这同学X家他姥打他奶那是真的狠,有时候他奶奶被打得披头散发能跑半个村子,哭天抢地的。别人家也打架,不是这么频繁,不是这么狠毒。
但到年老了,决心不照顾老伴的她还是头一个,于是我没忍住,便骑着三轮车,去村中间两排转转,好些年没回来,同龄的男伙伴有的在外地安家,有的在家盖房子都朝着马路边,或者前排盖了新房子,中间就废弃了两排老房子,不知道为什么,祖辈的老人就愿意留在老房子里,包括我爷爷,他不愿去哥哥的新房住。
中间两排的树木还是很多的,6月初会有漫天飞舞的杨树飞絮,两排的前后都长有很多的野艾蒿和一些我已经叫不出名字的草了。我走的好几家也不见人,终于到了W家,见到我爷爷跟同学奶奶等再W家打牌,看神情,四个老人很快活,那X的奶奶声音爽朗,笑声不断,我下了三轮车,跟她们打招呼,她们便放下手中的牌,跟我闲扯,好半天,没听到关于X爷爷的事儿,似乎老人们也不在乎,我偷偷关注着X奶奶,很坦然,笑容满面,从心底的那种开心,
快中午,天太热了,我爷爷问我,还不回去带孩子,耽误他们打牌,我说嗯,马上回去,并且问我爷爷中午是否去新房里吃饭,说不去,自己弄点吃,我说等我妈做好饭我给你端点来,我爷爷说,端一天两天的干嘛,自己还能自己做,然后我说好,你自己做吧,我想着大概包括我爷爷也没有去劝过X奶奶去照顾那瘫痪在床的老头。
后来又听过别人说X的妈妈跟婶子吵架,因为老太太不去照顾,总得有人给那老头喂饭,即使老大不情愿,直直的让老头饿死,也是在村里不行的。
在这里,我需要说明下,那老头在还能动的岁月里对两个儿媳妇也是非常不好的,老头以前人高马大,特别壮实的,所以跟着两个儿子家吵架,两个儿子都是斗不过爹的,这种情况就是儿媳妇也是只有被打被骂的份,终于后来分家了,相对来说安稳些。
我没有去看过那个老头,本来无亲无故,又是没有太来往的同村人而已,也是听得人说,他躺在床上整日咒骂着很多人。但除了好事的一些闲人去陪陪他骂,他想骂的人,大多也是听不见的。
再有一次,X同学的妈妈在我家前面的自己家田地里干活,7月中旬,已经是汛期,虽然这些年的水量再也没有记忆中的水量大,但地势低的田地还是被淹没很多,这些年,种地也不是传统的那般劳累,绝大步奏都是机械的,但这汛期有一样却还是要人工的,等水位下去后,会有大片大片的玉米苗黄掉,然后死去。于是看准时机在稍微阴天的时候去把谁家的稠密的玉米秧给匀出来,栽到被淹死的土地里去,于是大家又忙起来。
那天就听的,X的爸爸向着土地里的老婆叫到,你这几天去给老头喂饭了吗?X妈妈微微愣了下,又继续手里的活,说不知道,你去问问X他婶子去。
我又向我妈问过些情况,我妈说,这事弄不好的,老太太说了,她两儿子以后不养她就不养吧,谁也不别指望着谁,能快活几天是几天。我笑笑,这老太太现在倒挺倔的。
后来回了上海,有一天我突然想起来问X同学的奶奶怎么样了,我妈说,她能怎么样,照样跟你爷爷打牌呗,我说那老头呐,我妈回答说,死了有一阵了。
其实也说不上来这件事对自己有啥感触,但似乎确实又有些不同。纵观自己的记忆,那些老太太的日子似乎都很艰难,大概是由于自己是女性的角度吧,以前开店的时候,总有些客户问我
“小姑娘,你到底几岁?”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问?”
“大概是因为你看起来是20好几的人,聊的天却都是40岁上的天。”
“哈哈哈,那大概是你们比较幸福吧,40几岁的人20岁的心态。”
今年暑假,带着孩子还是回老家去,带着娃去捉鱼,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