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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只是巡逻，不用参加外出任务的吗？”秋月将防护服的套在身上后，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指挥官。
冲开云层的太阳光照射下来，在防护服的表面散开一道道光晕，溜进尚未穿戴完毕的人的眼里，惹来慌忙地闪躲。蓝色的衣服外面并没有形成秋月期待的光亮，这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存在最开始的那会儿，时间久了，有些事情就算是从心里抗拒、厌恶，也慢慢开始无所谓了。一个人除了要学会和自己相处外，能够在各种各样环境中生活下去，也是一项需要学会的技能。
广场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全副武装，秋月扭头看着这些大片的蓝色，不断暗示自己，避免冲动行事。
突然调整的安排也没有换来一片激烈的争论，似乎从加入了巡逻队开始，所有人都变成了没有思想的机器。秋月看着前后左右静默无声等待指令的同伴，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可怜。
2
秋月接过军需官递过来的工具包，连检查的程序都没有做，就直接背了起来。同在一辆运输车的人还在比对相应的武器物资，他就已经上了车，在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坐下。
要是真的碰上麻烦事，想要凭借手中的武器解决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些上级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些人拥有致命的武器。那么可以想到的结果也就只剩下失败，一种要看即将胜利却偏偏失败的命运。想到这样的事情即将在他们这些人身上上演，秋月就觉得这次的任务，将会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只有运气超级好的人才能活下来。当然也有可能全军覆没，它是一个未解之谜。
车厢陆陆续续坐满了人，秋月的视线从这些低头沉默的人身上掠过，看向了那逐渐出现在眼睛里的世界。
阳光明媚的世界正在远去。原先只觉得吵闹喧嚣的街道，此时看上去却只有繁华在演绎，一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聚在街头，演奏只属于夏天的歌谣。那些人的年纪看上去不大，有着尚未脱身的孩子气。要是我在他们身旁，说不定还可以听出来他们演奏的是什么歌曲。秋月在心里想着。
3
随着车厢颠簸逐渐加剧，秋月的视线终于脱离了那片他期待很久却也厌恶很久的旧城市。他开始看到一个完全另类的存在，城市开始变得疲惫、乏力，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了任何生气。天空积了厚厚云层，从高楼的顶端压下来，遮挡住太阳的光。云层下面是更加暗淡的世界。象征生命活力的窗户，只剩下忽闪的灯光，一些房间因为长久没有人收拾，窗玻璃被落下的石块击得粉碎，玻璃的残骸分布在各个角落。紧靠着高楼区域的是一大片只有两层楼的建筑，用得是那种看上去就经不起折腾的钢材，有的楼房甚至保持着泥土搭建的墙体，一切使得秋月直呼自己回到了过去。
这些颇具古代风格的建筑，对于长期在各个地方巡逻的秋月来说并不稀奇，他之所以仍然感觉不适应，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是几百米的距离，分开的世界也是存在差距的。
在他固有的印象中，一座城市总是平衡发展的就算是有些地方速度快一些，其他地方也会很快跟上来。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向他证明着另外一种情况，就算是口袋中的资金充足，想要拿出来，是一件费脑子的事情。
4
巡逻的队伍已经分开，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巡查的区域。看着逐渐消失在身后的大部队，秋月握紧手中的武器。
“一号区域正常，二号区域正常。”接着就是三四五六七八九。秋月抬头看了一眼遥不可及的尽头，正要向上面汇报自己所在的区域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声低鸣顺着楼梯从最上面传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与此同时，一滴红色的液体正好落在了秋月抬起的脸上，热辣滚烫。使得秋月眼中一下子飘过千万个白色的人影，从他已经走过的那些楼层中。
秋月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想要汇报自己发现的异常，却终于还是没有打开通讯频段。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汇报异常，只会显得自己无能之极。说不定其他区域之所以一切正常就是因为那些人处理了这些奇怪的家伙。而且，他也是在这一刻想起出发时指挥官的教训，那就是在这个地方不要放松警惕，任何细小的东西都有可能致命；也不要过分紧张，他们穿着的防护服可不是用简单的针线就做出来的。
秋月为自己刚刚的胆怯感到内疚，他决定依靠自己掌握技能去解决这个麻烦，等到这些麻烦确实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再发出求救信号。
心中的主意已经打定，他也就变得不再犹豫，沿着已经落满灰尘的楼梯一直向最上方冲刺。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看到新的什么异常现象，更没有见到什么大老远的，来都来了的入侵者。
他又顺利地搜查了两个楼层，要看胜利在望，心里不觉有些得意，刚才看到的那些一定是自己紧张产生的幻觉。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剩下最后一层了，我也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到时候……
秋月的自言自语被一声落子打断了，在楼梯的尽头，一条淹没在黑暗中的走廊入口处，他看到了一位老人。他一边看着棋盘叹气，一边喝着手中的酒。
秋月走近老人身边，低声问道，“大爷，你怎么在这里啊，这里非常危险，需要穿防护服的。”
老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并没有看秋月一眼，“这个世界又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秋月正要反驳，原先只盯着棋盘的老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瞥了一眼窗户道，“年轻人，我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你是第一个。我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是那个答案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说完，再次低头研究眼前的棋局。
秋月笑了笑，“说实话，大爷，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我不过是一个听从上级安排的巡逻兵，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处理的权限。”
老人放下手中拿着的棋子，缓缓道，“可是那些人知道，而且他们派你们过来就是为了从我这里得到那个答案。”
“啊？什么问题还要从你这里找到答案，你也太看不起那些安排任务的人了。”秋月有些惊讶。
“不是看不起他们，是他们看不清自己。”老人叹气道。
秋月有些不满，“大爷你又有什么高见？说出来让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子听听吧。”
老人沉默了片刻，说，“你到那扇窗户边上去看一下。”
秋月带着一肚子疑惑来到窗边，放眼望去，只见附近的高楼尽收眼底，原先可望不可即的队友，上级，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在地面上来回奔波。
“你看到了什么？”老人的声音传来。
“收在眼底的高楼，渺小的人类。”秋月回应着。
“除此之外呢？”老人问道。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云层遍布的天空，以及，以及……”秋月想了很久才继续说道，“一座空城。”
“那你能看清脚下吗？”老人问道。
“不能，位置太高了，变得模糊了。”秋月有些无奈。
“那就是最终的答案。”老人的声音飘忽起来，像是正在快速离开秋月深处的这个楼层，他急忙转身去看，可是除了淹没在黑暗中的走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儿。
返程一切顺利，没有牺牲一个人，可是秋月知道，那个老者，却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