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你的模样5

不论是上学还是上班,离得最近的人,往往并不会第一个到,距离是一种限制条件,但绝不会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我和父亲来到学校时,已经有二三十位别人家的孩子与父母到了,有的是新入学上学前班的,都和自己的家长一起,有的是升入高一年级,很少有父母陪同的。

不论是记忆还是当时的年纪,我都不知道当时是否有小学毕业的学生,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去了哪里,那些超越记忆和感知的事物,就是所谓的断层吧。

学前班在进入学校大门的平层,左转就是,也是学校最大的一间教室。平壤小学是健全的小学全规格村小,从学前班到六年级,没有幼儿班的年代我们又无忧无虑的在家里、在村子里和同龄人多摸爬滚打了两三年,父母们也少为每次考试成绩闹心了好多次。

父亲把我带进教室,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前往后第三排,最左边一列的靠过道那个。左边的墙有三个窗子,窗子的下边也远高于我,但我知道从窗子里看出去就能看到我家,我就觉得这位置不错。

同龄的周家姐弟坐在教室正中的几个位置,比我早到,都是妈妈带来的,几个人说说闹闹的,我们互相看了看,算是打过招呼,他们几个家离我最近的只有百来米距离,是这几个中的大姐,但其实是老二,只不过老大比我们都大几岁,至少已经是四年级了。

坐在几姐弟后面位置的是我家隔壁苏家的妹妹,他哥和那老大是一个年龄的,甚至还大一点,我对他从小就没啥印象,肯定见过不少次,但就是记不住,后来等我稍微大点了,就再也没和他一个学校过,再见面时就是逢年过节了,他早已出门打工赚钱了。

说是我家隔壁,其实并不完全对,我家隔壁是村办公室和打米厂,一个两层的土房子。还有在我家右方向的“翻个山头”过去的宋家,和我们一起上学的是老大,大姐,后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弟弟那时候还没出生,没想到的是和他弟弟同一年出生的还有我的妹妹。

渐渐的,教室里的位置几乎没有空闲的了,老师进来了,一个中年女老师,老师姓江,和我同姓。看到老师进来,教室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其实在入学前,老师对今年有哪些孩子会上学,都已经做过摸底,基本上算打过照面。毕竟当时的人数远不像多年之后,由于一所学校覆盖的范围太广,不开学根本不知道今年会有多少学生来。

尚还只认识一二三四五的我们,根本记不住老师当时说了啥,就记得三件事了,看到她要叫“江老师好”,以后的数学课都是她上,在学校有事就去办公室找江老师,尽管当时根本不知道办公室在哪。

后来家长们就离开了,有个别孩子有哭闹,但好在不算特别严重,老师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并且小孩子天生怕老师,一说在哭明天就不要你来上学了,就立马不敢哭了,只好忍着抽泣几下,慢慢平复。

我们总是对相对熟悉的人说的话时常保持怀疑,但对陌生人,对于那些平常的话,却往往愿意相信,甚至不知道那些话语背后意味着什么。

上午的时间几乎没有发生啥,中午我们都各自回家吃饭,被要求睡个午觉,然后接着去学校,下午发了课本,语文数学美术音乐,体育课没有课本,从来都没有,直到大学都是,离开学校后才发觉这是不对的,至少不完全对,对于运动,我们都是从别的课本或看到大孩子在玩,然后自然而然的模仿学习,把它延续。

铃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江铭正在琢磨怎么削铅笔,细细的,用木头包裹着碳芯,怕锋利的小刀割到手,更怕削得不好影响写字,毕竟现在可是一名真正的学生了。

把新发的课本全部整齐的收到书包里,背回家去,给爸爸和妈妈看看,童年的界限远远没到,但又好像与之前有了明显的改变。

就像削铅笔的本事后来被更多的同学羡慕过,齐齐的,光光溜溜的,整只铅笔在一众普通铅笔中冒出来,被人知晓,还有那个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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