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记:松风与尘烟

第一章 雾锁青崖

入秋的第一场雾,是从青崖山的谷底漫上来的。

沈砚之拄着竹杖站在山神庙的门槛上,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杖身的纹路。那是三年前他亲手刻的,一株松,一只鹤,如今松针的刻痕里积了些山泥,倒显得比初见时更有了些烟火气。

“沈先生,这雾怕是要到晌午才散呢。”庙祝老陈端着碗热粥从里屋出来,粗瓷碗沿冒着白汽,“先喝口粥暖暖身子,昨儿你不是说要去西坡看那株老松?等雾散了再去也不迟。”

沈砚之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嗯”了一声。他来青崖山已有五年,从最初那个穿着锦缎长衫、手无缚鸡之力的落第书生,变成了如今这副布衣草鞋、能辨草木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揣着那张落榜的榜单,从京城一路南逃。不是逃那功名未就的羞赧,是逃那满朝的党争,逃那友人因他一句无心之语而被下狱的愧疚。他还记得离开京城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雾天,城门校尉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丢了魂的影子。

“先生,你看那雾里是不是有个人?”老陈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雾霭深处,隐约有个青色的身影在移动,脚步轻盈,像是踏在云絮上。他眯起眼,竹杖在门槛上轻轻一顿:“像是个女子。”

话音刚落,那身影便近了些。雾汽缭绕中,能看清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块蓝布,不知装着什么。她走到庙门口,看到沈砚之,微微一怔,随即屈膝行了个礼:“这位先生,请问此处可是青崖山神庙?”

她的声音很轻,像山涧的泉水流过青石,带着些清冷的调子。沈砚之点头:“正是。姑娘可是来上香的?”

“是,也不是。”女子抬起头,沈砚之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眉眼很淡,像是水墨画里用淡墨勾勒出来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月,透着股不属于尘世的澄澈。“我是来给山神送些东西的,顺便……想问问路。”

“姑娘要往哪里去?”

“西坡,找一株老松。”

沈砚之心中一动:“巧了,我今日也要去西坡看那株老松。不如等雾散了,一同前往?”

女子愣了愣,随即浅浅一笑,像雾里绽开的一朵山茶花:“那就多谢先生了。我叫苏微月。”

“沈砚之。”

两人相对而立,雾渐渐淡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老陈在一旁捋着胡子笑:“这可真是缘分,沈先生在这儿五年,还是头一回有人跟你同路去西坡呢。”

沈砚之没接话,只是看着苏微月提着竹篮走进庙去,背影纤细,却透着股莫名的坚韧。他低头喝了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第二章 老松旧事

雾散时已近午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沈砚之与苏微月并肩走在山路上,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先生在这青崖山住了五年?”苏微月先开了口。

“嗯,五年了。”沈砚之点头,“姑娘呢?是第一次来青崖山?”

“是,也不是。”苏微月轻声道,“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年纪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西坡有株很大的松树。”

“那株老松确实有些年头了,据老陈说,怕是有上百年了。”沈砚之指着前方,“再过个拐角就到了。”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株巨大的松树矗立在坡上,树干粗壮,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大半个西坡。树下有块青石,上面刻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前人留下的题咏。

苏微月走到老松下,轻轻抚摸着树干上的纹路,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从竹篮里拿出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树干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姑娘与这老松,有什么渊源吗?”沈砚之忍不住问道。

苏微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着老松的枝叶,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这株老松,是我父亲亲手种下的。”

沈砚之愣了愣:“令尊是……”

“我父亲叫苏景然,二十年前,曾在这青崖山脚下当过县令。”苏微月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这西坡还是一片荒地,父亲说,要种些树,给后人留下点什么。他亲手种下了这株松树苗,说等它长成参天大树,就带着我来看看。可没想到,他在任上第三年,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沈砚之已经明白了。二十年前,青崖山脚下的县城曾发生过一场水灾,时任县令的苏景然为了救百姓,被洪水冲走,尸骨无存。这件事,他来青崖山后,听老陈说起过,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苏县令的女儿。

“原来如此。”沈砚之轻声道,“令尊是个好人。”

“可好人,往往没有好下场。”苏微月的声音里带着些自嘲,“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我回了乡下,没过几年,母亲也走了。这些年,我一直想回来看看这株老松,可总被各种事情耽搁,直到今天,才终于来了。”

沈砚之看着她,心里有些发酸。他想起了自己的友人,那个因为他而被下狱的书生,至今还在牢里,不知死活。他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可有些东西,总会留下来的。就像这株老松,它长得这么茂盛,就是对令尊最好的告慰。”

苏微月低头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多谢先生。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哦?什么事?”

“我听说,当年父亲被洪水冲走后,有人在这老松树下发现了他的一块玉佩,后来被山神庙的庙祝收起来了。我想问问老陈先生,能不能把那块玉佩还给我,那是我母亲留给父亲的遗物。”

沈砚之点头:“老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跟他说清楚,他应该会还给你的。”

两人在老松下坐了一会儿,苏微月给沈砚之讲了很多她父亲的事情,讲他如何勤政爱民,如何与百姓同甘共苦,讲他闲暇时如何教她读书写字,如何带她在山脚下放风筝。沈砚之静静地听着,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苏县令,多了几分敬佩。

夕阳西下时,两人起身往回走。余晖洒在老松树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苏微月回头望了一眼老松,轻声道:“父亲,我来看你了。”

沈砚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丝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青崖山岁月,恐怕要变得不一样了。

第三章 山神庙夜话

回到山神庙时,老陈已经做好了晚饭,几碟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一盘蒸红薯,虽然简单,却透着股家常的温暖。

“苏姑娘,你要找的那块玉佩,我倒是真的收着。”饭桌上,老陈一边给苏微月夹菜,一边说道,“当年苏县令被洪水冲走后,我在老松树下发现了它,想着总有一天,他的家人会来取,就一直收在柜子里。等吃完饭,我就拿给你。”

苏微月连忙起身道谢:“多谢陈先生,真是麻烦您了。”

“客气啥,苏县令是个好官,我们都记着他的好呢。”老陈摆了摆手,“当年水灾,要是没有苏县令,我们这山脚下的百姓,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他是个大英雄啊。”

晚饭过后,老陈从里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玉佩。玉佩是白玉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的精致。

苏微月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纹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母亲留给父亲的,父亲一直戴在身上,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下这块玉佩,还能让她感受到父母的气息。

“姑娘,别难过了。”老陈叹了口气,“苏县令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也会高兴的。”

苏微月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多谢陈先生,多谢沈先生。”

夜色渐深,山风吹过庙檐,发出“呜呜”的声响。沈砚之与苏微月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月色很好,清辉洒在山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沈先生,你为什么会来青崖山?”苏微月突然问道。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为了逃避一些事情。”

“是京城的事情吗?”

沈砚之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看先生的言谈举止,不像是寻常的山野之人,倒像是从京城来的读书人。”苏微月笑了笑,“而且,我在京城也待过一段时间,听得出先生的口音。”

沈砚之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是京城来的,五年前,因为一场党争,我连累了友人,心里愧疚,就逃到了这里。”

“党争……”苏微月的眼神暗了暗,“我父亲当年,其实也受到了党争的牵连。他本可以调去京城任职,可因为不愿意依附权贵,就被派到了这偏远的青崖山脚下当县令。”

沈砚之愣了愣:“原来如此。”

“这世上,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苏微月望着月亮,轻声道,“我父亲常说,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丢了本心。可有时候,对得起良心,就要付出代价。”

沈砚之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自己的友人,想起了当年的那场党争,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当初他没有说那句无心之语,如果当初他能更谨慎一些,友人就不会被下狱,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沈先生,你后悔吗?”苏微月问道。

“后悔。”沈砚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自己的无能,后悔连累了友人。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不,不是的。”苏微月转过头,看着沈砚之的眼睛,“有些事情,虽然无法挽回,但我们可以去弥补。就像我,虽然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我可以替他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故事。沈先生,你也可以的,你可以去救你的友人,可以去弥补你的过错。”

沈砚之看着苏微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鼓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五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和逃避中,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弥补。苏微月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

“可我……我能做什么呢?”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一个落第书生,无权无势,怎么救我的友人?”

“只要有决心,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苏微月轻声道,“沈先生,你是个有才华的人,只是被愧疚蒙蔽了双眼。你应该回到京城去,去为你的友人平反,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沈砚之沉默了,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回到京城,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要再次卷入党争的漩涡。可如果不回去,他这辈子都无法安心,都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再想想。”沈砚之轻声道。

苏微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夜风渐凉,苏微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沈砚之见状,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外袍上带着沈砚之的体温,让苏微月心里一暖。她抬头看着沈砚之,眼里闪过一丝羞涩,轻声道:“多谢先生。”

沈砚之笑了笑:“不用客气。夜深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

两人起身,各自回了房间。沈砚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苏微月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他必须回到京城,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第四章 京城风云

半个月后,沈砚之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青崖山。

苏微月站在山神庙门口,看着他,眼里带着些不舍:“沈先生,此去京城,一路保重。”

“你也是。”沈砚之看着苏微月,“你打算在青崖山待多久?”

“我想再待一段时间,陪陪我父亲。等过些日子,我也会去京城。”苏微月轻声道,“我在京城有个亲戚,想去投奔他,顺便看看能不能为我父亲做些什么。”

沈砚之点了点头:“好,到了京城,我们再联系。这是我的地址,你到了京城,可以去找我。”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在京城的地址。苏微月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多谢先生。”

老陈在一旁叹了口气:“沈先生,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山神庙,我会替你照看着的。”

“多谢老陈。”沈砚之对着老陈鞠了一躬,“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客气啥,都是朋友。”老陈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别忘了给我们捎个信。”

沈砚之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他回头望了一眼,苏微月和老陈还站在庙门口,向他挥手。他心里有些发酸,却也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责任。

一路颠簸,半个多月后,沈砚之终于回到了京城。

京城还是老样子,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只是在他眼里,却多了几分陌生。他先回到了自己的旧宅,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他收拾了一下,简单打扫了卫生,便开始思考如何营救友人。

他的友人叫林墨,是个才华横溢的书生,当年因为他一句无心之语,被人诬陷为谋逆,下了大狱。这些年,他一直托人打听林墨的消息,知道他还在牢里,只是身体不太好。

沈砚之知道,要救林墨,首先要找到当年诬陷他的证据,还要找到愿意为他说话的官员。可如今的京城,党争依旧激烈,当年诬陷林墨的人,如今已经成了朝中的重臣,势力庞大,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他先去拜访了当年的一些旧友,可大多数人都因为害怕得罪权贵,对他避而不见。只有一个叫王怀安的旧友,愿意见他。

王怀安如今在翰林院任职,虽然官职不高,但为人正直。他见到沈砚之,很是惊讶:“砚之,你怎么回来了?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怀安,我回来了,是为了救林墨。”沈砚之开门见山,“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王怀安叹了口气:“砚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太难了。当年诬陷林墨的是李丞相,如今他权倾朝野,没有人敢得罪他。而且,林墨的案子已经定了案,想要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墨死在牢里。”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激动,“当年是我连累了他,我必须救他。”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你也要冷静一点。”王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我帮你打听一下林墨的近况,再帮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当年的证据。不过你要小心,李丞相的人眼线很多,你回来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多谢你,怀安。”沈砚之感激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一边躲避着李丞相的眼线,一边和王怀安一起寻找证据。他们走访了当年的证人,查阅了大量的卷宗,可始终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

就在沈砚之感到绝望的时候,苏微月来到了京城。

她按照沈砚之给的地址,找到了他的旧宅。看到沈砚之憔悴的样子,她心里很是心疼:“沈先生,你还好吗?”

“微月,你来了。”沈砚之看到她,心里一暖,“我没事,只是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

苏微月走进院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沈先生,我来帮你吧。我在京城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你认识什么人?”沈砚之有些惊讶。

“我母亲的一个远房表哥,如今在大理寺任职。”苏微月轻声道,“他为人正直,或许愿意帮我们。”

沈砚之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不过,我需要先跟他说清楚情况。”苏微月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有了苏微月的帮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她的表哥叫周彦,是大理寺的少卿,为人正直,早就对李丞相的专权不满。他听了苏微月的讲述后,决定帮助沈砚之。

周彦利用自己的职权,重新查阅了林墨的案子卷宗,发现了很多疑点。他还找到了当年被李丞相威胁的证人,让他们说出了真相。

证据确凿,周彦将案子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得知后,很是愤怒,下令重新审理林墨的案子。

李丞相得知后,想要从中作梗,可周彦早有准备,将他的阴谋诡计一一揭穿。最终,李丞相被革职查办,林墨被无罪释放。

当沈砚之在牢里见到林墨时,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林墨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坚定。

“砚之,谢谢你。”林墨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林墨,是我连累了你。”沈砚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都过去了,别说这些了。”林墨笑了笑,“能出来就好。”

第五章 山月重逢

林墨被释放后,沈砚之帮他调养身体。苏微月也经常来看望他们,给他们带来一些补品和食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的身体渐渐恢复。他知道沈砚之对苏微月有好感,便经常撮合他们。

“砚之,你看微月姑娘多好,温柔善良,又有才华,你可得好好把握啊。”林墨笑着说。

沈砚之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什么妹妹啊,我看你对她的心思,可不一般。”林墨打趣道,“你要是不主动点,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沈砚之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对苏微月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兄妹之情。只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苏微月,他连累了友人,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苏微月也对沈砚之有好感,可她看出了沈砚之的顾虑,便没有主动表露。她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支持他,鼓励他。

一天,沈砚之收到了老陈的来信,信里说山神庙的屋顶漏了,需要修缮,还说他很想念沈砚之,希望他能回青崖山看看。

沈砚之拿着信,心里有些犹豫。他在京城已经待了一段时间,林墨的事情也解决了,可他还是觉得这里不属于他。他想念青崖山的山山水水,想念山神庙的宁静,想念老陈的热粥,更想念和苏微月在老松树下的时光。

“砚之,你是不是想回青崖山了?”林墨看出了他的心思。

沈砚之点了点头:“嗯,我想念那里了。”

“那就回去吧。”林墨道,“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了。微月姑娘也喜欢青崖山,你可以带她一起回去。”

沈砚之看着林墨,心里很是感动:“林墨,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不用说这些。”林墨笑了笑。

沈砚之找到了苏微月,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青崖山。

苏微月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泪光:“我愿意。”

几天后,沈砚之和苏微月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京城。林墨和周彦来送他们。

“砚之,微月,一路保重。”林墨道,“有空记得回京城来看我们。”

“好。”沈砚之点了点头,“你们也多保重。”

周彦也道:“如果在青崖山遇到什么事情,随时给我写信。”

“多谢周大人。”苏微月道。

两人踏上了回青崖山的路。一路上,他们欢声笑语,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回到青崖山时,老陈早已在山神庙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回来,老陈高兴得合不拢嘴:“沈先生,苏姑娘,你们可回来了!”

“老陈,我们回来了。”沈砚之笑着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陈拉着他们的手,走进了山神庙,“我已经把屋顶修好了,还给你们准备了热粥。”

晚饭过后,沈砚之和苏微月又来到了西坡的老松树下。月色很好,清辉洒在老松树上,像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沈先生,你看这老松,长得越来越茂盛了。”苏微月轻声道。

“嗯,就像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沈砚之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鼓起勇气,握住了苏微月的手:“微月,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苏微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之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沈砚之笑了,他紧紧地抱住了苏微月。山风吹过老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天上的月亮,亮得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们的未来。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会在这青崖山上,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像这株老松一样,坚韧不拔,生生不息。

第六章 松风伴岁月

沈砚之和苏微月在山神庙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宾客,只有老陈作为证婚人。老陈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酒,给他们倒了两杯:“沈先生,苏姑娘,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多谢老陈。”沈砚之和苏微月一起举杯,喝下了杯中酒。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幸福。沈砚之依旧喜欢在清晨去西坡看老松,苏微月则会在他回来之前,做好热腾腾的早饭。他们一起在山神庙周围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姹紫嫣红,像一片花海。

老陈年纪大了,沈砚之和苏微月便主动承担起了山神庙的打理工作。他们给香客们提供茶水,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有时候还会帮他们解决一些小麻烦。山神庙的香火,也越来越旺。

闲暇的时候,沈砚之会教苏微月写诗作画,苏微月则会教沈砚之辨认草药。他们一起在山涧里捕鱼,在山坡上采野果,在星空下聊天,日子过得像一首诗。

这年秋天,苏微月怀孕了。沈砚之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不让她做一点重活。老陈也很开心,每天都给苏微月炖补品,希望她能生个健康的宝宝。

第二年春天,苏微月生下了一个男孩。沈砚之给孩子取名叫沈松鹤,希望他能像松树一样坚韧,像仙鹤一样自由。

松鹤的到来,给山神庙带来了更多的欢乐。老陈每天都抱着松鹤,给她讲故事,教他说话。沈砚之和苏微月则轮流照顾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松鹤三岁的时候,已经能跑能跳了。他最喜欢跟着沈砚之去西坡看老松,还会学着沈砚之的样子,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画。苏微月则会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眼里满是幸福。

这年夏天,林墨来到了青崖山。他已经当了官,这次是特意来看看沈砚之和苏微月的。

看到沈砚之一家幸福的样子,林墨很是欣慰:“砚之,真羡慕你,能过着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

“你也可以的。”沈砚之笑着说,“等你退休了,就来青崖山和我们一起住。”

“好啊,我可记住了。”林墨道。

林墨在青崖山住了几天,每天都和沈砚之一起在老松树下喝茶聊天,回忆着当年的往事。苏微月则给他们做了很多好吃的,松鹤也围着林墨转,一口一个“林叔叔”地叫着。

离开的时候,林墨感慨道:“砚之,微月,你们一定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我们会的。”沈砚之和苏微月一起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松鹤渐渐长大了。他继承了沈砚之的才华,喜欢读书写字,也继承了苏微月的善良,经常帮助山脚下的百姓。

沈砚之和苏微月也渐渐老了,头发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但他们的感情依旧很好。每天清晨,他们还是会一起去西坡看老松,傍晚的时候,一起在山神庙门口看夕阳。

老陈在松鹤十岁的时候去世了,沈砚之和苏微月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老松树下。他们经常会带着松鹤去老陈的墓前,给她献上一束花,告诉她松鹤的近况。

又是很多年过去,松鹤考上了功名,去了京城当官。他像他的祖父苏景然一样,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的爱戴。

沈砚之和苏微月依旧住在山神庙里,他们每天都盼着松鹤的来信,看着松鹤在信里讲述着京城的事情,讲述着他的工作和生活。

这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沈砚之和苏微月坐在山神庙的火炉旁,喝着热茶,看着窗外的雪景。

“砚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山神庙见面的那天吗?”苏微月轻声道。

“当然记得,那天也是个雾天。”沈砚之笑着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我在雾里看到你的样子,像个仙女一样。”

苏微月笑了笑:“你当时可不像现在这么会说话。”

“那是因为,遇到你之后,我才学会了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沈砚之握住了苏微月的手,“微月,谢谢你,陪我走过了这么多年。”

“我也谢谢你,砚之。”苏微月靠在沈砚之的肩膀上,“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老松树上积满了雪,像一朵巨大的白花。山风吹过,松枝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天上的月亮,依旧亮得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们的岁月,也照亮了这青崖山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知道,他们的故事,会像这株老松一样,永远流传下去,在松风与尘烟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幸福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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