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到自己最熟悉的位子坐下来之前,去看了大概是2018年的最后一部电影《手机狂响》,忘了是片子里还是影评里闪过这样一句话:“成年人的生活哪个不是满目疮痍。”
或许自己仍是那个最没有资格自居为“成年人”的家伙,对周遭的一切后知后觉,看着他人成长的破茧煎熬只知道鼓劲加油却仍刻意地去回避着,甚至把那种不自知当做是“我还小”的本钱。可越累计越多的感慨和感念仍像橡皮糖一样地被时间推弹着黏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回忆逆行把自己逼回到了初中的时候,站在河的对岸看着那个遇到什么都觉得新奇、一颗绿豆大的烦恼都能用语言包装成非主流诗歌的孩子,甚至觉得他就是如今自己的知己,想一股脑的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加到他的脑子里:
像是一次雨天加班打车回校,坐在车内听到的雨滴敲着车顶加上右转向灯的声音,总让自己误以为是来了一个繁华的路口或是到了家;又像是一次雾霾里出门,闻到20平方厘米里头顶洗发水的味道混上口罩里PM2.5隔离层的味道,突然感觉学校路上的空气就该是这个味道。
但自己终究已经不是那个无畏又天真的孩子,脑子里的各种框架棱角和时间轴的设定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家伙,再哭不出眼泪也道不出煽情。那些没有了出口的感情就那么积压在心的地皮上,慢慢渗进土里,随时勾出错乱了时间的回忆。
那被自己搞砸和弄丢了东西就像是命运的命令一样,但问起自己变化的原因仍是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小说和音乐里才会有的毫无意料的急转,戛然而止的剧情就连悬念都显得残缺。自己许久都不敢去回放那数月长的片段,被人提起也总是无理取闹样的谈笑掠过,甚至连自己都已分不清那错乱了黄昏和清晨的几个月里什么是幻什么是真。总有些梦里,在揭开的伤疤底下,自己是个见到了圆月的幼狼,看着身边的羊群和他们身上留下的自己的齿痕只觉得吓人,发疯似的奔跑到不知哪里的铁笼里蜷缩取暖。
幸而每次梦醒,身边的床帘都没有真的给自己上了锁,起来遇到的阳光足够把梦魇里的坚冰融化。而今,望着水晶球里镌刻下的那段感情只觉得美好,只怪当时的自己太过稚嫩只知嬉戏傻背约定、尽兴着天真爱宠爱蒙眼不见远方。也为那痴痴一对所得的盛景举杯,那爱恋百载未逢,耀眼的太过美丽,也只有离座才足够壮烈,配得上流芳记忆。
唯愿那前路顺遂,一路胜意。
至于自己,好像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想着想着就偏了题,但那坚持下来的东西终于没有断掉,孤身走去突然发现空间是那样偌大,灵魂便也撒欢了样地开始狂奔。本来自居为的“正中间”的自己越来越多地和生活闹起了别扭,会突然去想天的高度和猴的意念,得不到答案后又把它们放放转眼忘掉。
很开心自己一直没有阻止这样的胡思乱想,哪怕它们会突然从书本的字缝里我把拽走,但那前去的方向正是自己想要去到的地方,像是《偷影子的人》里海滩灯塔顶应该挂着的风筝影子,还有卡夫卡在彼世界一定会看到的平行出现的父亲,那像是作者突然给出的一道光,想要把那强装着玩世不恭的男孩叫到跟前用魔杖点醒他们微微扭曲的回忆。只是信奉着无巧不成书的自己好像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们的命运,只能跟着奔跑。
这一年,路边的里程碑出现的格外频繁。日子过着过着就过了,时光像是在竞速一样一直跑在了自己的前边,一些见面和离别再不经意间就已经完结。
春天的时候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工位和工牌,像是要安家一样的买了多的吓人的零食和纸巾,甚至把慢到不行的电脑给打扮的漂漂亮亮。Rich是我遇到的脾气最好也最关心人的leader,Lisa哪怕05年就从中传毕业但仍然就好像是在学生会里一样照顾着总是出错的我,Anna走着路都自带着学院派女神的气质但说起话来又总是很好玩,曹颖每次到的时候总是没睡醒的样子还总是和我背对背撞脑袋,但真的是一个宝宝和女强人的结合体,林坚真真是个让人羡慕的诗人和哥哥,最忘不掉的就是那个北奔门口的挥手道别。
把阜通站C口的包子和豆浆趁着还没开工在冰箱边吃完、快到饭点儿试着眼色纠结叫那家的外卖、还有吃遍了的望京周边的烤肉饭馆。天知道自己有多想在离开时抱抱team里的每个人,但那个下午还是连合影都没好意思提出来。也是哦,要是真那么做了总是回去蹭饭的我再回去时得有多么尴尬。
大学也终于走到了第四个年头,也是第一个跟所有组织都失去了联络的年头,时常和碰到的同学说起,自己大四了还可以,但雨珂普照他们一下子也已经到了大三成了老师哥老师姐真的叫人不能接受,大概回忆总还是停在了那些叫他们“小孩”的日子里。15新闻班也在昨天开了最后的一次班会,拍下又一张合照后不知道下一次的聚齐会在什么时候。总觉得自己欠所有人一个道歉,没有像爽一样地好好表现给这个那么那么好的集体带回一个可以挂成红旗的荣誉,艾老师把这个任务留给结结巴巴的我时是大一那年的五月二十四号,刚好两年半过去,自己仍享着这恩宠未完成这恩情。
回看大学的三年半又仍觉得这个故事是那么完美无缺,没有人可以攻略出那来自四方的步伐是怎么一步步走得合拍,但我们真真切切地一起走过了过去1209天的时光。宿舍里的澳门男生把自己认错成高中同学的评论还留在朋友圈的底部、厦门男孩和爸爸妈妈弟弟爱意溢出的视频通话仍在响着哪怕又时任性仍透着坚定和幸福、那个故事开头有点害怕的西藏汉子则成了自己生活里导师一样的光源。
喝过太多的酒,吃过太多太多的黄门老灶,做过太多太多太多的傻事,欠下无数值得夜夜忏悔的恩德,哪怕记忆被抽去,那荧荧之火点缀出的璀璨星光也将永恒挂在紧贴心墙的地方。哪怕真的有天骑起白马衣衫翩翩,也一定是为了追赶上时间,重头遇见。
兴许真是多么油腻的辞藻都没法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只好孩子气的高呼万岁,拿日后岁月换来的行李再见相报。
百年树木,张敬轩在十年后唱着“再后悔都精彩”,树荫下蝉翼划出的伤口也终于痊愈在置地门外;我们万岁,陈奕迅和八年前的DUO再次聚齐,回头望着那句“情人游天地 日月换行李”在岁月辗转里携手唱完。
这一年,是多么幸运能有这般蚀骨的记忆和美好的遇见。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又得重新去找一个熟悉的位置,或者熟悉这词从此与自己无缘,只是成长不也本就该是如此,那些无法预知的未曾发生的,或许会让自己害怕与胆颤,但别再把自己拼着命地叫醒,体会那场肆无忌惮的梦里的那片世事的云,那藏在心底的会把自己唤醒的太阳正等着鸡鸣蓄力发亮,醒来后的那梦,说稀奇不稀奇,说平常不平常。
Ja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