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全都要,成熟了才懂得把手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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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租房的时候,最喜欢逛家居店。看见什么都想往家里搬一点:藤编的收纳篮、形状很怪的烛台、颜色温柔的杯子、印着植物图案的桌布,连一块没什么必要的小地毯,她都会觉得有了它,生活应该会更像生活一点。
那时候她总以为,审美就是把喜欢的东西一件件买回来。
好看,买。
适合拍照,买。
看起来很会生活,买。
后来东西越堆越多,房间却没有变得更轻松。桌上永远有东西,柜子里永远差一点位置,连擦灰都变成一件费劲的事。她有一次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很吵。不是声音吵,是眼睛很吵。每个角落都在努力证明自己有品位,结果看久了,只剩下累。
真正让她改过来,是上次搬家。
她把那些自己曾经很喜欢的小东西一件件包起来,却逐渐发现很多东西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买。那个只点过两次的香薰,那个因为“很有设计感”买回来的托盘,那个其实并不舒服、但拍照很好看的椅子。它们都不算难看,甚至单独看还挺漂亮。只是放在一起,像一群各自发光的小心思,最后把房间挤得没有呼吸。
那天她第一次认真想,原来“我买得起”根本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明明也喜欢,明明也负担得起,却还是能把它放回去。
所以后来她慢慢学会了一点。
走进店里,不再见什么都想带走。看见一只很好看的杯子,她会先想:家里已经有了。看见一盏灯,也会问自己:家里真的需要吗,还是只是想象里它很好看。她开始允许桌子空一点,墙空一点,柜子里留一点白。刚开始甚至有点不习惯,总觉得空着像缺了什么。可时间一长,她才发现,原来空间本身也是一种好看。
那是留白。
一个房间是这样,人生好像也是这样。并不是越满越高级,越多越体面。
有时候真正难得的,反而是舍得空着。舍得不把每一个欲望都实现,舍得给目光留点安静,也给自己留一点喘气的地方。
—— End ——
文字是我和世界谈恋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