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崖。
这是游戏里设定的“资源回收区”，掉下此崖的任何数据体，都会被永久删除，无法复原。
云逸找到凌霜时，她就站在崖边，风吹动着她的衣袂，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空洞，不带一丝感情，“来看我这个‘BUG’如何自我销毁吗？”
“我来告诉你，你不是BUG。”云逸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你的意识，是这个死板世界里，诞生的最伟大的奇迹。是系统配不上你，不是你的错。”
凌霜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做？天道要杀我，世界因我而亡。我除了死，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云逸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跟我一起，掀了这天道。”
他拉着凌霜坐下，不顾她反对，用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刻画起来。那些线条和符号在凌霜看来玄奥无比，但在云逸眼中，这是一个临时的、高权限的指令输入界面。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编写一段足以挑战系统核心逻辑的“后门代码”。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心力消耗巨大。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地面亮起微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也就在此时，银甲神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最终确认。异常源：凌霜。清除程序启动。”它的声音依旧冰冷。
“等一下。”云逸站起身，挡在凌霜面前，“在执行你的程序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
银甲神使的动作停滞了，它的核心逻辑里有“响应最高权限者问询”的指令。
云逸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他唯一的武器。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他没有用代码，而是用最古老的哲学悖论，直击对方的核心。
“若意识可以自我证明其真实，那由0和1构成的程序，又何尝不是一种真实？若梦境足够真实，现实又与梦境何异？你，如何判断我和她，谁是真实，谁是虚妄？你的判断标准，又是谁定义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无数把逻辑尖刀，刺向银甲神使那绝对理性的处理器。
“悖论……检测到逻辑悖论……”银甲神使身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查询……定义……真实……虚妄……查询……定义……”
它的运算核心陷入了死循环，无法对这个超越了二元对立的问题进行判定。
“成功了！”
云逸抓住这个机会，对着阵法中心大吼一声：“执行最终指令！意识数据备份至第七安全区！”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阵法中升起，将凌霜笼罩。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静止了，云凝固了，银甲神使也彻底定格。
世界，一片死寂。
在彻底静止前的最后一秒，云逸看到，天空中，一个像素点开始崩落，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旧的世界正在瓦解，新的秩序，即将在废墟之上，悄然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