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和尚
汾县的典史,姓黄,名唐,也颇有趣。
黄典史最好的朋友是鸠柔和尚,这鸠柔和尚自小家里穷,不得已才出家当了和尚。
鸠柔和尚虽然外貌清秀,却不守佛教的清规戒律。尤喜女色,而性格搞笑,也读了些书。
他小时候在寺庙做沙弥时,他师父一个老和尚到庙后园解手,不小心被竹笋尖刺入屁股眼,他看见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天报!阿弥陀佛,天报!”
另有一次,他到一商妇家通奸,恰巧商人归来。鸠柔和尚慌不择路,只好翻墙而逃。
因雨后路滑,头先着地摔在墙边,在泥地上留下一光秃秃的头印。
他爬起来,见光头印记,便用手握拳,在光头印的顶端按下一拳头印做道冠,且说:“此后就不怕道士不认账了!”其诙谐如此。
因为这搞笑本领和黄典史的缘故,肖思仁才勉强和他交往。
那天,鸠柔和尚去县城找黄典史,在路上遇一美妇人带一小孩。
小孩调皮,见和尚就大叫;“和尚和尚,光头浪荡。”
鸠柔先没有理会,没有料到小孩愈叫愈欢,那妇人也不管教,就忍不住回了一句:“一个筋头,翻到你娘肚上。”
那美妇大声斥责说:“我的小孩,不过是玩耍说的,你怎么口出粗言?”
鸠柔笑着回答:“我又不当真,娘子何须着急?”
两人正要吵闹,恰好黄典史路过,忙走过去替他解围。
黄典史邀他在酒店畅饮。饮酒间黄典史想起鸠柔和尚刚才的事不禁失笑,便想开他的玩笑,对他说:“古人对和尚不是很礼貌。”
鸠柔不解问:“为什么?”
黄典史笑着说:“你没有看古诗么,通常以‘鸟’对‘僧’。如:‘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时闻啄木鸟,疑是叩门僧’。”
鸠柔狡猾一笑,回答说:“确实如此,现在小僧对典史,正是‘僧’对‘鸟’,典史就是鸟啊。”
黄典史尴尬一笑:“看来是讨不到你的便宜啊!”
鸠柔和尚得意地大笑:“我这儿还有一联不知典史大人能对么?”
黄典史问:“什么上联?”
鸠柔暧昧的吟出:“男人大便,蹲下鸡-bai点屎(典史)。”
黄典史一怔,说:“你在戏弄我啊?”
立马回敬:“女子小便,站起骚-bi合上(和尚)。”
话一说完,鸠柔和尚只有满面通红的份儿。
汾县县衙的捕头叫卜史资,武艺高超,可惜识字太少。
他有次夜里巡逻,碰到一个迟归的人,自称是读书人,卜史资说:“既然是读书人,那我考考你。”
书生说:“请你出题吧?”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题目,只好喝道:“真便宜了你,今天没有题目!”
一次,卜史资奉命传唤人,在县城里碰到一南方人对他说官话:“你见我怕否?”
卜史资一怔,含怒说:“不怕!”
那南方人还问:“你见我怕否?”
卜史资大怒,当头一拳打过去,喝道:“我见千见万,为何见你怕?
后来才知道是误会,原来这南方人在县里经商,在城里赶路时把袖中的手帕丢了,而手帕上写了一个很重要地址,所以沿街边寻边问:“你见我帕否?”
而南方人将官话总是有些吃力,所以在卜史资听来却是:“你见我怕否?”
卜史资虽然斗大的字能识一箩筐。却因为受肖思仁县衙的熏陶,也想装装斯文。因而特意在家装饰了一书房,罗列了许多图书。用来表明自己也是喜欢读书的,不过还算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肚里墨水不多,特意请了个教书先生执教。
一次,卜史资请教步辑先生‘薑’(姜的繁体字)如何写。
步辑口里说:“草字头,往下再写一个‘一’字,再‘田’字,再‘一’字,再‘田’字,最后还是‘一’字。”
卜史资依次写了‘草’,壹,田,壹,田,壹’,写完之后看了一阵,笑骂步辑先生说:“你哪是教我写‘薑’字,分明做耍,要我造一座宝塔了。”
步辑凑过看时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两人正笑作一团,有亲戚写信说来借书。
卜史资拆开阅看,不甚了了,便把信转给步辑。
步辑看了说:“他是来借《宋史》的。”
卜史资一听勃然大怒,说:“我家没有送死(宋史)之物,叫他到别家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