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疲惫,以前累了的时候,我会跟妈妈聊聊天,妈妈就会宽慰我。
我们也可以说说生活日常,她会给我讲她今天跟谁在抖音上玩了,今天买菜 了,买了什么菜,怎么做来吃的。
她每天都要跳舞,然后发抖音里。一个赞都会让她高兴。
有时候打电话,她会很忙,跟朋友在抖音视频。
现在想起来,她很寂寞。她需要有人陪伴。
她的能量不足了,却还强撑着给我光。
她以前不爱运动,也是我一句话,活动着身体才好。
她听进去了,她想身体好就不会给后人添麻烦了。
从一无所知,一步一步学会跳舞。
她让我给她买一双舞蹈鞋,我给她买了,她就像小女孩一样开心。
她围着围巾,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在空气中摇曳飘荡。
从爸爸走后,她的头发就没有再剪过。
那是她跟爸爸初遇时的发型,也是她一直的高光时刻。
头发又黑又直又亮,近七十了,都是黝黑的。
后来才明白,爸爸妈妈结发之情,生死也不能阻隔。
她一直留着双麻花辫,就是再见面时好相认。
那是他们的生死约定吧。
跟妈妈打一个电话,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妈妈就像天空一样辽阔,像太阳一样温暖。
妈妈照顾了我,从小到大,照顾了我两次坐月子。
帮我带孩子。
在我遇到困难和问题时,帮我出谋划策。
她让我不惧怕任何的风吹雨打,严寒酷暑。
跟妈妈打电话成了生活中不可改变的习惯。
我跟妈妈处成了闺蜜。
我们一起吐槽一些事,一起讲我们老家的情况。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记忆。
那些从妈妈身体里分离出来后,一起经历的岁月。有太多的话可以讲了。
还有我们会共同缅怀爸爸。
过年的时候还在说给爸爸烧纸。
妈妈不像从前那样频繁给爸爸烧纸了,她总说小区管理很严,没有地方烧了。
后来才明白,妈妈就快要去见爸爸了,即将相遇的就不是非得有这个程序了。
头年妈妈在这边给爸爸烧纸,现在就变成我们给爸爸妈妈烧纸。
烧纸的,变成了接受烧纸的。
死亡应该是可以提前感知的。
正月里妈妈给我打电话,一说就是等我死了,你哥哥好不习惯喔。水果切好了放到床面前。
还有为一个什么事情,哥哥嗓门大的吼了几句,妈妈给我打电话无意的说,哥哥后面会不会后悔。
妈妈什么都想到了。
哥哥现在就在悔恨和自责中 。
妈妈,想着您,我现在不会哭泣了。
我以为我会心永远潮湿的。
时间还是会让人自愈。
只是妈妈生与死之前的界限变得很模糊。
我感觉妈妈活着。妈妈又不能接我电话,跟我聊天。
那种感觉特别奇怪。
时间从来不是停滞不前的。
时间是大浪淘沙,是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妈妈,您生是明媚的人,死也是最绚烂的方式,如烟花一样,热烈的活,迅捷的消失在星河里。
妈妈,你走了快一年了。我感觉还是昨天的事。
这一年里,我一直在原地踏步,不肯向前。
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您,留住回忆。
您是在正月里离去的,现在我都不喜欢过年了。
因为您的离去,一到正月就会撕开我的记忆,那无助和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每天您都会在我脑海里出现百十遍,只是我嘴里不会再轻易提起您。
不亲近的人,距离太远,提起无意义。最亲的人,害怕提起触景生情。
我对妈妈的情感,以及怀恋与不舍,不需要跟任何人分享。那是我跟妈妈之间的秘密。
千般滋味,我都要一个人体会。
走向死亡的妈妈,依然在我心底最重要最深的位置,任何人无法代替,也无法分享。
我竟然在失去您的日子后,慢慢的适应了独行。
妈妈,想您。
您一直懂得,但不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