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际巧遇能成书
一一相裕亭新作《追乐》赏析
陈振昌
《盐河旧事》是著名作家相裕亭创作的一部故乡系列人物小小说集。相裕亭一篇篇在写，人物一个个在诞生，读者一篇篇在追读，好评也在不断累积叠加。笔者也是追读者之一，最近读到他的新作《追乐》(原载《朔方》，又载《微型小说月报》11期)感觉作品给了我许多触动，有话要说；且有些话说了对读者、创作者是有益的，不会浪费时间，就不揣冒昧说说吧。
小说创作，无巧不成书。大概从有小说问世以来，人们就一直这样认知的。迄今为止，也还是这样认知。巧，就是遭际，就是偶遇，自然也就会追溯到必然。巧，必须是生动的，有趣的，巧妙的，甚至是玉宇天成的。在小说家眼里，这个巧，是个宝物，不仅能入书，还会是书写内容的一股活水，缓缓流入，欢快溢出，令整个作品蓬毕生辉。
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际遇(或说灵感)中的巧，巧的来由，巧的合情合理，必须是经得推敲的。真实了，由巧编织起来的故事和人物才真实可信，内涵也才能赋予新意，有穿透力。相裕亭的《追乐》，从作品甫一开始到结尾，整个演绎，都十分注意“真实”二字，他在小心驾驭着他的小舟，顺风顺水前行，避免丁点假的瑕疵导致覆没。
《捉乐》写的是盐河旧事中老头偶然碰巧捉到一只野鸡，并由捉到的这只野鸡生发开来、引起老头老伴儿孙乃至野鸡同趣同乐的故事。题目依内容命名。作品简单说是写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故事。但它的内涵和意义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又是很不够的。《盐河旧事》说的清末民国的事儿，《环保法》远没有公布，人们的猎物意识还挺强烈，宰杀野生动物成为“自然”，在这样的背景下，这故事就有了人与自然很早的沟通与温馨的内涵，这就是作品的“不凡”一一至少在同类题材中不凡。也许是作者很明白他的作品的价值吧，所以他写老头守田捉住野鸡时，不惜花费大量笔墨铺垫，写了傍晚的雷电风暴，写了老头守田平时晚上是会去听书的，这晚却要陪胆小的老伴不去了，写了儿子儿媳住东院以及东院与守田老俩口住西院的关系与瓜葛，写了破魚网与院墙的树，这一切，都是为了捉住这只野鸡设置的，目的就是为了“偶然的真实性。”当然，也是为故事的后面发展作典型环境的交待。有了这个真实为前提，后面捉住野鸡后生发出来的故事，如开始的决定宰杀，到后来想到了孙子宝宝，要等宝宝从城里回来一块儿吃，到宝宝回来后一下就喜欢上了野鸡，不让爷爷宰杀，要逗着鸡野玩儿，到几天后母野鸡来到了院落，寻觅它的老伴，到守田老俩口见了此情此景，有了恻隐之心，放了捉住了公野鸡，到最后写了大雪天野鸡寻找不到食物复飞回了曾经的东院寻食，照应前文，这一切，似水到渠成，极其自然，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峰回路转的、曲析有趣故事就呈现在读者的面前。
遭际巧遇能成书，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能写成什么的文，能写成什么样的书，很检验一个作家的认知。作大用，写成大书，写成经典著作者有之；作小切口导入，写成不失为一篇佳作者有之；弄巧反拙，反为所害者亦有之。见仁见智，就全凭作家的自身的文学修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