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集框架以IP归龙潮为主,以下为同人二创,勿喷!!!
时间线为游戏剧情 长夜将明 时间线推后]
千相会黑面事件 落幕后的三个月后的夜晚,晚风吹过骑楼的雕花栏杆,卷着糖水铺飘来的姜撞奶香,混着夜市收尾时摊主收摊的哗啦声,揉进了暖黄的路灯里。龙咒立场的淡金色光膜像一层薄纱笼在城市上空,平日里几乎不可闻的嗡鸣此刻温顺得像晚风,镇龙司义庄亮着灯,刚换班的专员正捧着热奶茶和同事说笑;晚归的学生勾着肩走过,手里攥着冒热气的鱼蛋;连巷子里的流浪猫都蜷在暖气管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烟火气裹着整座城区,没人抬头注意到,夜空深处,正有一丝极淡的紫,像墨滴进清水,悄无声息地晕开。
异变是在瞬间爆发的。
先是所有路灯同时疯狂闪烁,暖黄的光被诡异的紫光强行盖过,整条街的电器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尖鸣,“滋啦”一声集体炸灭。紧接着,笼罩九龙城的龙咒立场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被强行撕裂的布匹,淡金色的光膜疯狂起伏,紫芒顺着立场的纹路疯狂蔓延,不过眨眼间,整片夜空就被浓得化不开的紫色彻底浸透。
“怎么回事?!龙咒立场异常?”
镇龙司专员瞬间起身。
中浦区镇龙司分部,星牧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发紫的天空。她刚从追剿千相会余党的任务归来,剑鞘上的磨损还没来得及修补,此刻指尖瞬间搭上了腰间的长剑剑柄,冷冽的眉峰瞬间拧紧。

“星牧!检测到高空高速物体突破龙咒立场,正朝着中部区坠落!”通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紧绷,从通讯器里炸开。
星牧没有半分犹豫,推门就往外冲,长剑已经出鞘半寸,金光顺着剑刃流转
她在大楼间翻越跳转,刚冲到信标标记的街道上,就见那道拖着紫焰尾迹的光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了中部区最繁华的街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整条街的骑楼玻璃,水泥碎块和钢筋混着烟尘冲天而起,气浪把路边的摊位掀得七零八落,尖叫和哭喊声瞬间炸开。
“那是什么东西?!”
“是天外陨石吗?”
烟尘之中,一头通体惨白的龙骸缓缓走了出来,它的骨架嶙峋,骨缝里不断溢出粘稠的紫色烟气,眼窝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紫火,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冒着紫烟的腐蚀痕迹。
围观的人群还没从爆炸里回过神,就见那龙骸猛地嘶吼一声,朝着最近的路人扑了过去。
路人甲:“!?”
骨爪带着紫烟挥过,只听“噗嗤”一声,那路人的胸口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惨叫着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血管里像有虫子在爬,不过三息的功夫,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白彻底翻起,失去理智地嘶吼着,扑向了身边惊慌失措的同伴。
“什么?”来迟一步的星牧瞳孔骤缩,脚下一点就从远处的高楼飞跃而来冲了上去,长剑带着赤色的火焰出鞘,“所有人往后撤!”
她的剑狠狠劈在龙骸的脊椎骨上,发出“哐当”的脆响,火光与紫烟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龙骸吃痛,猛地转头朝着她嘶吼,紫烟喷薄而出。
星牧侧身躲过,剑花挽起,精准挑飞了扑向平民的变异者,可她心里却沉到了谷底——她见过无数诡异的龙骸,却从未见过这种能将异化疯狂传染给活人的东西。
更多的变异龙骸从刚才广场陨石的坠落坑里冲了出来,龙骸撞碎了街边的商铺,紫烟顺着街道蔓延,哭喊声、嘶吼声、建筑倒塌的声响混在一起,刚才还安和的城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星牧咬着牙,长剑举过头顶,目前她一人要对付这个变异的龙骸及身边的感染者越来越多,正扑上无辜的市民,她沉声大喝,“归龙!”
“救命啊!”
“别过来!!!”
变异的龙骸和感染者从广场迅速扩展,星牧解决了一些麻烦,重后迅速脱身,她借助自己的跳跃力和机动性在人群中疯狂穿梭掩护逃难的群众避免被感染者和变异龙骸攻击。每当有一个市民差点被怪物的牙齿碰到之时,星牧的常见,并会在那关键一刻将怪物切成1/2。
但是感染的规模是向四周360度无死角扩散,星牧始终是分身乏力。
“总部,这里是星牧,我在坐标坠落坑,这里需要支援!!!重复…………”
火光如海啸般炸开,顺着街道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变异者和龙骸瞬间被劈成两半,硬生生在尸潮里清出了一条逃生通道。可那倒地的龙骸,骨缝里的紫烟却更浓了,断骨处竟在缓缓愈合,眼窝的紫火跳得更凶了。
星牧一剑将一群龙骸劈向空中再次释放大招。
“归龙————炎刀一瞬!!!”
“刷刷刷刷刷——————!!!”
空中的龙骸瞬间在赤红色的光刃下化为灰烬。。。
“赶紧离开这!这些怪物有重度感染源。”星牧立身朝着身后刚刚被救下的几个路人喊到。但偏偏就是这一个分神的功夫,一旁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大型龙骸竟然还活着,并且借助双手的立即将自己弹射到空中,朝着她扑来——————
“晃——————!”
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怪物,瞬间被炸成火花。
星牧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房顶上,正站着一个拿着扇子的女人。
是语家的千金大小姐————语冰碰巧在灾变前路过前来支援。

而此刻,九龙城周边的海域,早已被暗紫色的污染彻底浸透。浪头拍在防波堤上,留下黏腻的紫黑色泡沫,海水里的腥气混着腐臭味,顺着风飘向了狮子区的沿海街道。
哗啦——!
无数被Z病毒感染的龙骸,猛地从暗紫色的湖水里涌了出来,它们踩着浪头,带着满身紫烟,嘶吼着撞碎了防波堤的护栏,朝着毫无防备的城区冲去。
与中浦区相近的狮子区,此刻还浸在醒狮团收操的热闹里。直到防波堤的警报声撕裂夜空,沿街的商铺玻璃被龙骸撞得粉碎,尖叫和哭喊声才瞬间炸开。和其他的街区更加严重的情况是,不仅感染者和龙骸在这里肆虐,甚至还有数量异常之多的纷争细脉的人在这此刻也受到影响,变异成了狮子区百年以来的阴影,狮煞,参与了这场混乱的屠杀,有在前方增大前线压力,也有在后方突然变异,造成突发性的灾难。


“东侧巷口有民众被困!尘嚣,你带人去接应!”
素白武服的拂云率先动了,他手里的白狮头法器嗡鸣着泛起金光,脚步沉稳如松,每一步踏下去,都有淡金色的梵文纹路在地面铺开。迎面扑来的三头龙骸被金光震得瞬间僵住,他抬手将狮头往前一送,浑厚如晨钟的音浪轰然炸开,龙骸的骨头上瞬间裂出密密麻麻的细纹,轰然散架。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少林扫地僧般的沉稳内敛,哪怕紫烟已经飘到了他的脚边,眼神也没有半分慌乱,只稳稳地挡在民众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白墙。
“放心。”
尘嚣握着黑狮头棍,站在巷口像一座沉稳的黑塔。他的声音低沉如擂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棍身横扫,带着破风的锐响“呼”地一声,把冲过来的变异者和龙骸一起扫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侧身躲过龙骸的扑击,棍身往下一压,“咔嚓”一声直接砸断了龙骸的脊椎,同时空出左手,捞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小孩,往后推给身后的民众,沉声道:“往内区跑!不要停!”
眼看更多的龙骸顺着街道涌了过来,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尘嚣眼神一凛,双手握住棍尾,将狮头棍高高举过头顶。黑狮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凝实,带着震耳的狮吼,他沉声大喝:“归龙!黑狮子出没,必起纷争!”
棍身带着金色龙咒凝聚成的狮子头扑向怪物群,瞬间将众多z病毒感染的怪物轰成了的一片血雾。
半空之中,青龙元君悬立在风里,青蓝色的龙咒在她周身流转,身后的青龙幼体若隐若现。作为狮子区的守护神,她的眼神冷冽如冰,抬着青龙偃月刀不断挥砍,数道裹挟着雷霆的水刃破空而出,“唰唰”几声,瞬间清出一片空白区域,密密麻麻扑来的龙骸被水刃钉在地上,紫黑色的血溅了满地。

“归龙————龙跃于天
她的出手精准又狠戾,护城岁月里,她见过无数风浪,从未让这片土地受过半分损伤。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栋居民楼的二楼,一个小女孩正扒着窗户嚎啕大哭还没有撤离,而一个被这病毒感染的狮煞冒着红色和紫色的火焰,正顺着外墙的水管,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剑光所至————!”
一道寒光越过,只见一个锋利的冰锥瞬间四川的准备偷袭的狮煞。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一头藏在废墟阴影里的龙骸猛地扑了出来,带着紫烟的骨爪狠狠划在了她的小臂上。
“嘶——”青龙元君倒吸一口凉气,反手一道水刃将龙骸劈成两半,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紫黑色的烟气正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带着火烧火燎的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顺着她的血脉往身体深处爬。
她皱紧眉头,青蓝色的龙咒疯狂运转,想要逼出那股诡异的邪气,可那紫色的污染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她的血脉,不过片刻,她的指尖就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紫。
“元君!”拂云见状,白狮头金光暴涨,挡在了她的身前,将扑过来的龙骸尽数震飞走。
青龙元君抬手按住伤口,眼神沉得厉害:“我没事,先护民众撤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诡异的紫色力量,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蔓延开来,自己必须要尽可能用自己的浓重之力压制这个感染。
与此同时,狮子区深处的萤火之家附近,狭窄的小巷里,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言预踉跄着往前跑,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大半是那些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手里的言刃嗡嗡作响,刃身缠着挥之不去的紫色烟气,胸口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扯着钻心的疼。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眼前一阵阵发黑,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萤火之家。瑶瑶还在那里,千钧还在那里,还有其他的家人。
他终于冲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抬手用力拍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千钧!开门!是我!”
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千钧站在门后,脸上沾着紫黑色的血渍,眼眶红得吓人,怀里紧紧抱着瑶瑶。屋子里的灯早就碎了,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已经不动的变异者尸体,墙上全是飞溅的血痕,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紫烟。


言预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言刃“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见瑶瑶闭着眼睛,小脸惨白得像纸,小小的身体在千钧怀里不住地发抖。她纤细的脖子上,两道深紫的咬伤正冒着淡淡的烟气,那熟悉的、让他恨到骨子里的紫色,正顺着她的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
“瑶瑶……”言预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不受控制地抖。
千钧抱着瑶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抵着瑶瑶的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刚才为了护着隔壁的小弟弟,冲出去把人推开,被……被那些东西咬了……”
瑶瑶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的言预,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大哥……我好疼……”
中浦区的街道已经彻底沦为了炼狱。
人群尖叫着往四处奔逃,变异者嘶吼着追在后面,被感染的龙骸撞毁了路边的摊位,水果、蔬菜滚了满地,翻倒的小吃车油锅窜起老高的火,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小光抱着刚领的兼职工资袋,整个人都懵了。

她本来在火锅店做晚班兼职,刚下班领了工资,正琢磨着买一杯奶茶解解闷,结果天突然就紫了,然后怪物就铺天盖地地冲了出来。
“哇啊——!什么东西啊!别追我啊!”她尖叫着躲开一个扑过来的变异者,灵活地踩着翻倒的桌子跳了过去,马尾辫甩得飞起,“我今天刚结的工资!!”
作为之前龙潮阁的特技演员,她的身手灵活得像只猴子,闪避点直接拉满,左躲右闪之间,愣是没被那些怪物碰到一下。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慌,根本想不起来运转龙咒,只知道凭着本能躲来躲去,活像个被猫追着跑的仓鼠。
就在她刚躲过一个飞过来的招牌时,迎面一个身材高大的龙骸,猛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龙骸的半个头骨都烂了,脸上挂着摇摇欲坠的腐肉,眼窝处两团紫火死死盯着她,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带着一身紫烟,朝着她就猛扑了过来。
“哇!别过来!”小光吓得魂都飞了,往旁边猛地一扑,结果脚下正好踩了个滚过来的西瓜皮,整个人“咻”地一下滑了出去,正好从龙骸的两条腿中间穿了过去,还顺便用脚勾了一下龙骸的脚踝。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两米多高的龙骸,居然被她这么一下绊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小光趴在地上,懵了两秒,然后连滚带爬地起来就跑,结果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死胡同里。身后的龙骸已经爬了起来,嘶吼着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胡同口被它庞大的身躯堵得严严实实,退无可退。
“完了完了完了……”小光急得团团转,后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墙上,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有个被掀翻的井盖,她想都没想,弯腰就把那几十斤重的井盖举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像举着个圆滚滚的盾牌。
龙骸怒吼一声,带着紫烟的骨爪,狠狠朝着井盖拍了过来。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得小光耳朵嗡嗡作响,她举着井盖,胳膊震得发麻,居然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她自己都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脱口而出:“我超!这都行?!”
脑子一热,她也顾不上怕了,喊着“吃我一击!”,卯足了劲把井盖朝着龙骸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结果那龙骸头一偏,一巴掌就把井盖拍飞了。井盖打着旋儿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墙上,又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小光的脸瞬间白了。
她一步步往后退,后背死死贴在墙上,再也没有退路。龙骸一步步逼近,张开嘴,粘稠的紫色烟气喷了出来,骨爪高高举起,就要朝着她狠狠拍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从胡同口炸了开来,像坠落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死胡同。
与外面天翻地覆的混乱不同,坐落于城市高处的龙潮阁里,依旧安静得很。
只有剪辑机的滚轮转动的哗啦声,在暖黄的灯光里轻轻响着。导演坐在剪辑台前,手指按着暂停键,屏幕上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末日题材粗剪素材——火光、废墟、尖叫的人群,还有挣扎求生的主角。
杜老爷蹲在剪辑台的角落,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正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听见导演叹气,它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从容与矜贵:“导演阁下,又在为您的作品烦恼?”


“可不是嘛。”导演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看这素材,总觉得少了点真实感。末日哪是这么轻飘飘的?真到了那个时候,人哪有时间喊口号,能活着就不错了。”
杜老爷舔完了爪子,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轻巧地跳到剪辑台上,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屏幕上的画面,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哦?那导演阁下觉得,真正的末日,该是什么样子?”
导演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隐约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的尖叫。
他皱了皱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什么声音?”
杜老爷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它几步跳到窗边,跳上窗台,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远处的中浦区和狮子区,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夜空,整片天空的紫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笼罩九龙城的龙咒立场正在疯狂闪烁,淡金色的光膜忽明忽暗,像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看来,导演阁下想要的真实感,自己送上门了。”杜老爷的声音沉了下来,尾巴绷得笔直,浑身的毛都隐隐炸了起来。
导演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瞳孔骤缩。他立刻转身,朝着通往阁楼的楼梯走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我上楼找蜃夫人,她活了上千年,一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刚碰到冰凉的楼梯扶手,楼下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一声,又一声,沉稳,缓慢,不疾不徐。在满世界的混乱、尖叫、爆炸声里,这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刺耳,像敲在人的心上。
杜老爷瞬间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挡在了导演身前,弓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嘶吼,原本优雅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警惕。
导演的脚步顿住,手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法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整个龙潮阁里,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还有剪辑机滚轮停转后,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到底是谁?导演攥紧了腰间的长枪枪柄,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杜老爷贴在他脚边,黑毛倒竖,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威胁声,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不断传来敲门声的木门。
第三声敲门落下的瞬间,导演猛地拉开了门栓,长枪带着破风的锐响往前一指,枪尖直指门外的人影。
门外的紫光顺着门缝涌了进来,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门口站着的人影浑身都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外套破了好几个大洞,裤脚刮得稀烂,脸上糊着半干的血污,连头发都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瞪得大大的,写满了惊魂未定。
“僵尸!!”导演看着这一身血的模样,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窗外看到的变异者模样,头皮发麻,长枪又往前递了半寸,“别过来!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哇啊——别打别打!!”那血人吓得往后一蹦,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双手举得高高的,拼命摆着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却又带着熟悉的元气感,“是我啊!我是小光!活的!没被咬!没被感染!!”

她一边喊,一边慌慌张张地蹭开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脸,额头上还沾着点灰尘,眼睛瞪得圆圆的,除了吓白了的脸色,半点变异的样子都没有。
导演手里的长枪顿住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两秒,终于松了口气,猛地把枪收了回来,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小光?!你这一身血糊的,谁看了不把你当吃人的怪物?”
“我也不想的啊!”小光终于放下心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一瘪就开始倒苦水,“刚才我在巷子里被个两米多高的骨头架子堵了,差点就被拍成饼了!这血全是那怪物的,我一点伤都没受!不信你看!”
她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光洁的胳膊,又扯了扯领口,浑身上下翻了个遍,证明自己半点伤口都没有,只有衣服上的血渍,连皮肤都没破一点,洁白的裙子也被染成了红裙。
杜老爷也松了劲,收起了炸起的毛,优雅地跳上旁边的玄关柜,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点嫌弃:“导演阁下,您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好。这丫头的龙咒气息虽然乱得一塌糊涂,但好歹是活人的气,哪有半分变异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飘来一把朱红色的油纸伞,伞面一转,正好挡住了顺着风飘过来的紫色烟气,伞沿垂着的银铃叮铃作响,却半点没有平时的灵动,反而带着点戾气。
伞面缓缓抬起,露出了长命锁那张写满不爽的脸。她指尖勾着伞柄,把红伞往身后一收,伞尖还滴着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踩着台阶走进来,一开口就是带着火气的姑奶奶自称:“看什么看?门敞着,是想把外面那些嗷嗷叫的怪物都请进来喝茶?”

她反手“哐当”一声带上了大门,还不忘扣上了三道门栓,指尖在门上划过,淡金色的龙咒纹路瞬间铺开,把整个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导演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长命锁这一身也沾了不少血渍的样子,皱着眉问:“长命锁?你怎么会和小光在一起?你不是……”
“不是去给你带巷口那家云吞面?”长命锁把红伞往墙角一靠,踢了踢脚边的门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平时古灵精怪的笑意半点不剩,只剩下满溢的暴躁,
“别提了!姑奶奶我刚拎着面拐出巷口,天就他妈紫了!龙咒立场跟筛子似的,那破紫光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洒,满街都是疯了的人和骨头架子,见人就扑!”
她往沙发上一坐,手往扶手上一拍,继续发牢骚:“我好不容易杀出条路护送幸存者到镇龙司人员的手上,就看见这丫头在死胡同里被个龙骸追得跟耗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差点就被一爪子拍穿了。要不是姑奶奶我出手快,你今晚就只能给这丫头收尸了!”
“对对对!刚才要不是长命锁救我!我就真的凉了!”小光疯狂点头附和,刚才的后怕劲过了,喉咙里的干渴瞬间涌了上来,她嚷嚷着“渴死我了渴死我了”,转身就冲进了里屋,一眼看见柜台上摆着的凉白开,抓起来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整杯水喝了个底朝天。
一杯水下肚,半点不解渴,她咂了咂嘴,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卫生间,一把拧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把嘴凑上去,对着哗哗的水流就猛灌起来。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打湿了领口,她也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水,一边喝还一边含糊地嘟囔:“跑了八条街……嗓子都快冒烟了……”
玄关柜上的杜老爷看着她滴在地板上的血渍和水渍,轻声提醒到:“生水不能直接喝。”
可小光压根没听见,只顾着抱着水龙头猛灌,仿佛要把刚才狂奔流失的水分全补回来。
客厅里,长命锁还在止不住地发牢骚,指尖烦躁地敲着沙发扶手:“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那些龙骸沾了那紫烟,跟疯了一样,打烂了骨头还能再长,咬一口人,转眼就变成了得狂犬病的怪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紫色夜空,还有远处不断炸开的火光,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的暴躁褪去了几分,多了点凝重:“而且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不止中浦区,狮子区那边火光更大,海边跟开锅了似的,全是从水里爬出来的龙骸。这破事根本不是小范围的乱子,整个九龙城,怕是都陷进去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了小光的咳嗽声,她呛着水跑了出来,一边擦嘴一边顺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对了!我刚才跑的时候,听见那些人喊,说镇龙司的星牧大人在前面挡着那些怪物!还有还有,那些怪物身上的紫烟,沾到的东西都会烂掉!我刚才踩了一脚,鞋底都快被腐蚀穿了!”
导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通往阁楼的楼梯——那里是蜃夫人的住处,刚才他本就打算上楼找这位活了千年的龙潮阁主人问个究竟,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而就在这时,整栋龙潮阁的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暖黄的灯光被诡异的紫光不断盖过,外面的嘶吼声、骨骼摩擦声、建筑倒塌的巨响,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仿佛就在楼下的街道。
杜老爷瞬间再次弓起了身子,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尾巴绷得笔直,连优雅的姿态都顾不上了。
长命锁瞬间站了起来,手一抬,墙角的红油纸伞“唰”地一下飞到了她的手里,伞面撑开,淡金色的龙咒纹路在伞面亮起,挡在了众人身前,刚才的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