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荦,是一个马夫。
别看我出身低贱,但是,我天生气力大,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曾经,我喜欢过一个梁家的女孩,她美得那么出众,尤其是那动人的眼睛,更让人难忘。声音也好听,说起话来,就像是林中的鸟儿。
当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官家小姐,我是下贱的马夫。可是,爱一个人总没有错吧。
当我尝试着向她靠近,表明我的心意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纨绔呵斥了。那小子穿的很气派,长得粉嫩粉嫩的,看样子就是银样镴枪头。不过,他似乎也对梁小姐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真不知道梁小姐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货。
但我不惧他,他会琴棋书画,我会斧钺钩叉,而且看梁小姐的眼神,必定更中意我。
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也许是胜负欲搞怪,我挥舞着长剑,在梁小姐面前卖力地表演。
过了一会儿,那家伙带了一帮人进来,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为首的手里还拿着绳子和兵器。
好家伙,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不怕,正好练练手。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那帮家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揉腿的揉腿,按腰的按腰,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继续往梁小姐那里去,忽然两条腿下意识地发软,瘫软在地,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把我绑住了。
“你真卑鄙,竟然下黑手。”
那个油头粉面的纨绔一脸阴笑,手里拿着马鞭,朝我走来。
接着,就是鞭子的声音,我低声地数着:“一、二、三……”
整整三百下,他一边打,一边咒骂:“你这个贱种,也配在梁小姐面前招摇?”
这时,他身边那个跟班说:“殿下,怎么处置这个腌臜?”
我这才知道他的身份,这回死定了。
没想到他朝我唾了一口唾沫:“算了,一只蝼蚁而已。”
说完,揽着梁小姐的腰,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当所有的人离开的时候,我再也撑不住了,瘫软在地上,我使劲地把绳子的结在地上来回地蹭,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被勒紧的胳膊忽然宽松了。也许是被捆的太久,胳膊都酸了,当我费力地让手回位时,却发现手上全是血泡,地面上是一片殷红。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
外面的树枯了又开,开了又枯,我的生活依旧。
只是,现在的我,再也不会奢望爱情了。
有一天,我们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大约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走起路来大步流星。
他进来后就反手把门关上,问了我一句话:“你还记得般这个人吗?”
“没听过。”
“没听过?”
他拿出了那根马鞭,扔在我面前。
“现在记得了吗?”
看到马鞭的那一瞬间,我后背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他这会儿不在宫里,在党氏家,你可以去报仇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仇人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他和我的仇人之间有什么怨恨,而且我暗暗觉得他也不像个好人。
但是,比起这个陌生的人,我对那个名叫“般”的人更恨,是他夺走了我的挚爱,是他在我身上烙下了耻辱。
我按照那个络腮胡的指示到了党氏家中,府邸周围挂满了白绸,白灯笼。纵身一跃,跳到房梁,搜寻着“般”的踪影,在左厢房里,他全身缟素,脸阴沉着,祭拜,一个仆人正朝他那里走去。
“就你了!”
右手击其脖颈,然后换上了素服。
进入厢房后,我掏出早已隐藏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他恐怕没想到,当年那个他羞辱过的马夫会在此刻向他发出致命的一击。
呼喊声惊动了门外的仆人们,最先闯进来的正是那个对我下黑手的“恶仆”,后面乌压压还有一群。
我拿着匕首和他们拼杀,就像三年前一样。
我的左腿被刺伤了,
后背也挨了一刀,
长矛刺透了我的右腿,
尽管我想奋力地站起来,可惜头上无数把长矛把我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须臾,一柄长矛直穿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