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一夜白头”是个夸张修饰词,然而事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才切身体会到这个词的真实性。

上午还精神抖擞的孩子,下午四点半开始出现喝奶不认真,脸蛋病态红扑扑,精神还未出现明显变化,摸头感觉有点热,于是用水银量了个体温。拿出体温计,我和等爸都懵了三秒,“38.8?”,再测一次,“39?”。两个人多年的心有灵犀,此刻我清东西他看孩子,轮换我看孩子,他换衣服,出发去医院。但五点后的妇幼,只有急诊,长话短说,做了血液五项和甲流乙流检测后,均未发现异常,开了奥司他韦和回春散回家了。当晚孩子并没明显退烧。反反复复高高低低的一直在发烧。

第二天,观察了一上午,孩子的温度反反复复,吃奶也不乐观,为了喂药还吐了不少出去,原本一天可以吃1080的奶,29号下午到30号中午就吃了一顿。我们听说甲流乙流或者支原体会反复发烧,但等爸担心孩子会烧坏脑袋,于是下午,我们带着孩子又去了人民医院,医生仍然听完孩子前胸后背,没有发现异常,开了奥司他韦和快克回家了。当时回到家,退烧到37.2,开始出现痰音响,咳嗽。我提议去做个雾化,然后去了大学校医院,医生看孩子唇色不正常,偏紫,呼吸急促,建议我们是去大医院再复查,并且说孩子的病情不是做个雾化就能解决问题的,而且还没退烧。
我没犹豫,直接在四点多的时候抢到了妇幼本院专家号最后一个号,然后孩子爷爷还有等爸,我们一起再次去了医院。

在等号的时候,孩子又开始发烧,并且温度上升快接近39,开始哭闹,呼吸急促,并且精神开始明显萎靡。趴在我身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虚弱,我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偶尔会呼吸停滞一两秒,我心里慌的七上八下,但是不敢表露出来,我抱着孩子,眼角默默流泪,等爸看到了,摸了摸我的头,给予我力量。是的,孩子没事,退烧就好了,不要悲伤。排除了甲流乙流就是普通感冒,治好了就可以过年收红包了。
等叫到我们的时候,等宝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医生听完前胸后背说湿罗音不明显,但是呼吸很急促,唇色发紫,有缺氧现象,当时断定为肺炎,开了住院单,但是没有普通病房,当晚需要住进PICU(儿童重症监护室),我和他爸都蒙了,孩子爷爷也很茫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突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我哭出了声音,顾及不了周围人的眼神,医生说别哭别哭,治好了就可以出来了。
来到缴费大厅,等爸抱着孩子我准备去缴费办住院,但等爸接受不了孩子要住进PICU,于是三人坐下来商量了一下,孩子爷爷去找了医院的熟人咨询,我也打了电话我爸的战友问是否需要入住PICU,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句话“肺炎很严重,特别是婴儿,孩子才半岁,住进去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办法,孩子最重要,交了费,来到了PICU,一过去,里面的护士就从等爸手里接走了等等,我不敢和孩子告别,我怕抱着孩子我就不想给他们,所以我站在了一边不敢过去。
PICU是全封闭式治疗,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探病,所以意味着,我和孩子将好几天见不到。他才半岁,刚开始认识爸爸妈妈,就突然要和我们分开几天。他哭了怎么办?他醒了看不到爸妈一定会害怕,平时都是我们陪着他睡觉,他那么小,一个人在里面,没有妈妈陪,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我已经绷不住了,出来和我妈打电话说明情况的时候,情绪已经崩溃,大声的哭了起来,慌乱、害怕、紧张、焦虑、不安都在脑子里面转,等爸在里面和医生交接,听到我哭,让他爸出来看看我,怕我有什么意外。我平复了一会进去来到他身边,看到面前一打纸,都是需要签的知情书和注意事项,其中还有腰部穿刺和安定使用许可,以及一张扎心的病危通知书。

当晚,武汉开始大降温,我和他爸还要回家给孩子准备住院需要用到的物品,七点半到家,我把牛奶送到了寄养,清理好,出发回医院,八点。
出了医院大楼,我和等爸都是情绪崩溃了,两个人不知所措,害怕,我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哭泣,感觉心里缺了一个大口,好难受好难受。
回到家,我们两个彻夜难眠,看到孩子的小袜子,小枕头,最爱的玩具,都是崩溃的那根弦。
他还那么小,晚上醒来吃奶看不到我怎么办?哭了会有人哄吗?医生那么忙,PICU人满为患,谁哄他,谁抱他…
不敢想,不能想,眼睛已经哭到没有眼泪出来。

寝食难安的我们,熬到了第二天上午,来到PICU听病情,正好等宝是7号床,1.3.5上午可以来问病情,31号周三,可以了解昨晚的情况。
听医生说他昨晚又烧了一次,上了氧气机,血氧有94,情况稳定住了,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了。这是好消息,我们很开心。我问他,孩子闹了吗?有没有找妈妈才能睡?医生说刚进来都有一些哭闹,护士会尽量去哄。言外之意我也懂了,所以我没有继续问了。
我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没办法控制医生让他多照顾我孩子,只希望能够治好孩子,就可以转出PICU了。
当晚我没办法睡着,也没办法吃饭,我不想回家,家里都是宝宝的味道,我只能借酒消愁,回到家,转移注意力,不停的做家务,打扬尘。让自己不停,不闲,忙到累,困到晕。

我30号晚上没睡的时候,买到了2.1号下午同济教授的号,准备去咨询一下孩子这种情况,严不严重,是否需要做腰穿等诸多问题。
毕竟,孩子生病就像菜场买菜,多看几家对比咨询才能买到更好的。
我们自己心里没有底,那PICU怎么说,我们就只能怎么做,孩子只有一个,决定不能乱做,我们做父母的一定要有知识储备才能给他最好的。
于是,听完病情。下午我和等爸来到同济,拿号,排队,等待…
同济教授的话我长话短说,就是我孩子这个肺炎,妇幼治不好不用开医院了,不存在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这是个很成熟的病例,另外腰穿是没办法的最后一步,并不是第一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的心里仿佛就吃到了定心丸,等爸做决定的心也更有底气了一些,腰穿,我们是不做的,孩子没症状,并且情况好转,而且神志清晰,我们不随意让他腰部穿刺。


每天手机不敢静音,晚上都把声音开到最大,害怕电话来,又害怕电话不来,漫长纠结的等待。
2.2我们来到医院,得到消息孩子可以转出PICU去普通病房,当时我们心里的那个大石头都落了下来,终于,可以看到孩子了!
我的男孩,妈妈终于可以看到你了。
下午两点,给孩子送了出Picu要穿的衣服,然后就是等待️等待等待。
“刘禹洺?”
听到他的名字,我们一大家子跑过去,我小心翼翼又内心迫切的从护士手中接过了我的男孩,他看起来有点懵,但还是努力的扬起嘴角给了我们一个笑。
我的心化掉了,明明他小小的手上缠满了绷带还留着一根针,明明这三天他看不到爸妈那么委屈,明明平时那么粘人的孩子孤独的呆了三天,可是等等就是这样,一个爱笑的孩子,看到谁都是一脸笑。
爸爸妈妈这次不会嫌你粘人了,朋友圈好久都没更新人形挂件了,只要我的宝贝健康,一抱抱也好,陪睡多久都好。


转到普通病房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一些,每天一针两雾化,最后一天加了一个吸痰和吸鼻涕。虽然这个治疗过程很痛苦,但是有爸妈陪着你,抱着你,我们可以一起熬过去。
喉咙还是哑哑的,就想笑出声给我和你爸看,手上都是针眼,却仿佛没发生过什么事,看到医生来复查,你还对人家一脸笑,医生都说你可爱,人家小孩都怕,你不怕白大褂。
2.5中午出院回家,到家的你开心的不得了,下午在熟悉的环境,睡了两个多小时,摇都摇不醒,因为这就是家的味道。
爱笑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我的男孩,要一直幸运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