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风轻轻晃着树叶。屋子另一头传来孩子的笑声,清脆、短促,像夜空里唯一的光。
我坐在书房的角落里,听着那声音一遍遍在墙壁间回荡。那是我熟悉的世界,也是我再也无法靠近的地方。
傍晚陪他出去时,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我,汗在掌心里一点点渗开。那是我一天中唯一的温度。我们一起追着落日的影子,他笑得那么自在,我却总是偷偷地看着时间——我知道,这段时光终将被谁的意愿、哪句“该回去了”打断。
回家的路总是太短。门一关,世界就重新被划分,我回到属于我的那一隅,静静地听他们的生活在门外继续。笑声、脚步声、水流声,层层叠叠,仿佛告诉我:爱并不会消失,只是已经不再需要我来传递。
我仍然爱他。那种爱像呼吸,不受意志控制,却被空气隔绝。
每一次分别都像一次失语——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在光影里远去。
我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还能以“父亲”的身份多存在一会儿。哪怕只是他睡前的一句“爸爸”,也能让我再一次相信,我还被世界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