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学二年级的冬天,作文要求写《我的妈妈》。别的同学写着各种妈妈的模样和温馨画面,我却只能对着泛黄的照片发呆。那张照片里,母亲的嘴角还带着笑,可她的温度早已被时光蒸发。
父亲总是酗酒,他所工作的纺织厂因为效益不好面临倒闭,他也即将下岗,他感慨命运无常,一边嫌弃着我的出生,一边不休的和爷爷奶奶争吵。
爷爷的腿,在我7岁那年,我发烧住院时,来医院看我,摔伤了,也一直没去看,之后就一瘸一拐的,他个子不高,只能用长伞骨做为拐杖。
爷爷捡破烂来贴补家用,经常有居委会的人来家里劝,说影响环境,搞得单元门口和楼道臭烘烘的。爷爷总是恶狠狠把他们赶走。
因为穷,我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同桌炫耀新书包时,我低头看着奶奶用旧衣服改的帆布包,把自己埋进书页里,让油墨味掩盖住心里的酸涩。同学炫耀新文具时,我攥紧削到不能再短的铅笔头,把书包往身后藏;体育课没有运动鞋,我只能在一边罚站。学校组织春游,我谎称生病,看着奶奶偷偷抹眼泪,却只能低头数校服袖口的补丁。
爷爷说,下次给我捡一双球鞋,就能好好上体育课了,爷爷边烧垃圾边说着,火星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