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地皮子

文朱火火

山野之间,地皮绵延如毯。轻轻拾起,落于掌心。春雷乍响,便是入菜时节,此情此景,当记取于心田。

二月的春雨贵如油。藏在芦苇丛里的地皮子,被雨水灌得肥嫩如木耳,一堆堆挤挤挨挨,吸饱了水分胀得胖乎乎的——这是山野馈赠的纯天然滋味。

它藏身于泥沙草堆,乍看灰头土脸,沾满木渣碎屑,颇不起眼。但只要耐着性子细细挑拣,洗去浮尘,那蜷缩的褶皱里便透出温润的可爱来。

我蹲守一片区域,不多时便拾满一小桶。回家倾入盆中,坐在矮凳上细细拣择;又取来水果筐,把清洗用具搁上,骑小电瓶到附近的流水沟里轻轻淘洗。草屑残渣浮于筐上,随水从孔眼流走;手指在水中轻摆慢捻,地皮子便渐渐显露出干净的深褐,柔软如绒,青青绿绿、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回家搁在灶台,架锅烧水,地皮子焯两遍,再清洗两遍,泥沙尽去。

一个人在家,切点腊肉,备齐葱姜蒜。腊肉炒香,各种作料入味,放入地皮子翻炒,淋些水慢火熬靠,汤汁融融,香气扑鼻。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

分一半送给亲家母,一半存入冰箱,随吃随取。地皮子,超级好吃的农家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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