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苦心经营多年,从地下掩体的挖掘到地面基地的建立,再到逃生堡垒的打造,高塔对于保罗来说,无疑是最为亲密的,那不亚于他自己的孩子。从开始规划到最后投入使用,保罗在高塔的建筑上,倾注了所有的心力。但是现在他只能弃塔而去,而且是狼狈地逃走。

追随保罗多年的手下,都认为他是一头怪兽、野兽,不属于这个世界。章伊翎为了给周振报仇,在反击保罗的过程中,保罗发出了令章伊翎都吃惊的力量,章认为保罗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事实上,保罗确实来自异外。

保罗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偶尔在睡梦中,他能回忆起一段自己被摔下去,在无边无际地旷野中迅速下沉的场景,再往前或者再往后,他的记忆就模糊了。因为他觉得头痛到要爆炸了。

从保罗睁开眼睛之后,就跟头痛一直焦灼在一起。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出现了模糊和失焦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感觉眼前的世界清晰了。

那是一间房顶非常高的屋子,地面上伸出的柱子足足有几十根,是它们把房顶给撑了起来。保罗坐在了一排凳子上,凳子前面是一长条的桌子,那张桌子也足够十几个人趴在那里睡觉了。保罗刚刚就趴在那个桌子上睡觉。长条凳子、长条桌子摆在屋子里的两侧,而屋子的最前方,树立这两根木头,一横一竖。这是保罗刚刚醒来的,最直接的视觉了。保罗看在眼睛里的东西,他都有一个概念,比如那件物品名字、或者是物品的好坏等等,但是这些话是谁教给他的,或者说当时他认识这些物件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教,他一点也不清楚,他的脑袋中没有相应的信息。

短暂地清醒之后,保罗又觉得迷迷糊糊的,很快又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头痛把他叫醒的。那一刻,他在水边,一艘大船边上的小渔舟里。渔船上搭着一个简易的草棚子,算是能够遮风避雨。继续睡……

保罗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在睡觉和醒来之间切换,每一次睡觉的地方都不一样,每一次看到身边的场景也不一样。后来,他再醒来的时候,有人叫他的名字,每次叫的名字也不一样。

保罗也没有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样貌是不是也不一样。保罗没有概念,他觉得睡觉就是正常的,直到有一天,有人阻止了他的觉,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好好睡过觉。那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艘巨大的船上,头尾的桅杆拉满,上面画着保罗不认识的图案,叫醒他的是以为金色须发的长者,只是两鬓有些发白。大概是因为保罗躺着、对方站着的缘故,感觉长者英伟挺拔。保罗对他的好印象没有坚持几秒就没了。

对方穿着厚实的皮靴,朝着保罗的肋骨狠狠地踢了过来,保罗感到骨头都要断了。一脚接着一脚,保罗想爬起来,都没能成功。没办法,保罗只能紧紧地抱紧身子,让对方尽可能地踢在胳膊手臂上算了,没想到对方倒是停了。好奇的保罗,缓慢地抬起头,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坠子,仔细端详着。保罗仔细瞧着,那个坠子发出紫晶一样的光泽,六边形的形状,方方的,坠子的中间看上去像楼梯一样,一级一级凸出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又像是凹进去了。保罗不知道这个坠子为什么让自己的皮肉之苦停了下来。

“你这个天生下贱的贼,居然偷了我的宝石……”金胡子没有把话说完,又开始猛踢保罗了。一边踢,一边叫喊,让别人来帮忙。很快,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对着保罗真是一顿好打!

紧紧抱着身体蜷缩在地上的保罗,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混乱中,保罗耳朵上的两只环被拽掉了,衣服和脸上都是血迹。有人扯住了保罗脚踝上的钢钎,又狠狠地摔打在地上,仿佛他们敲打的那双脚,像是杀猪匠正在敲打被烧过的猪蹄,准备要去掉层坚硬的壳。打到后来,保罗的头也开始痛了。他感到脑袋要被撑爆了!好像有一株巨大的仙人球,从打到脑袋中心开始长,一直要冲破脑壳,把他的脑袋当花盆来用。同时,不断往上伸长的那些触角,应该就是触角吧,又像是一根根的刺一样,只要往上伸,就会扎得他的每个神经都痛。这样的痛,似乎抵消了那些人对他施加的皮肉之痛。

估计那些人也打累了,他们抬着保罗,把他丢在了船舱的底下,一件漆黑的小格子里。小格子虽小,却有一扇门,门上还有几个钉子眼儿,能够透进来些许光。又饿又痛的保罗,所在格子角,身体也不敢站直,其实也站不起来,地方太小了。倒是透过光,他看到地面上又一根皮绳,绳子上面还有一个大米粒大小的紫色东西。好奇的保罗,轻轻地捡起来那个皮绳,仔细看看那个紫色的东西,感觉很熟悉。哦!这不是金胡子手里的那个坠子吗?怎么只剩这么点东西了?自己从来也没印象有这个东西啊,为什么金胡子说是我偷了他的东西呢?

保罗没有答案,也不可能有答案。

深夜,飘荡在海上的航船,已经不是摇晃了,而是剧烈的摆动。保罗塞在小格子里,即使再大的摆动,他也不会怎样了,索性就双脚用力,把身子在格子里撑满,好让自己不要被撞,然后迷瞪着睡觉。手里还捏着那跟皮绳子。

意外发生了。正在酣睡的保罗,被一声巨大的碎裂声震醒,他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随后又向后倒下去。这一下去,他就在冰冷的海水里了。保罗疯了一般地四肢胡乱抓,就想拽着一样东西,不要让自己沉下去,同时又大喊大叫,可嘴巴里水有进去了,没办法他只能闭上嘴。不过也真没有用。滔天的巨浪,黑暗中像升起来的天幕一般,瞬间就把他给吞没了。他觉得胸腔里全部都是水,涨得难受,想吐出来但并没有那么容易。那些浪太可怕了,一下把他卷到空中,一下子又把他拍进来水里。几个来回以后就晕死了。

等保罗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他躺在岸边的石头滩上,身边还躺着那个金胡子。保罗看看那个脖子里挂着的紫晶色坠子的金胡子,再看看周围四下无人,他本能地升起一种冲动。手边正好有一块坚硬的石头,还等什么呢?

保罗抓住那个块坚硬的石头,轻轻地坐了起来,正将石头举过头顶,准备抛过去。

啪!一个不是特别清脆,夹杂着闷响的声音把保罗给震晕了。保罗在倒下之前才明白,原来那一声响来自他的脑袋。

睁开眼睛,保罗发现自己在一艘巨大的船上,头尾的桅杆拉满,上面画着保罗不认识的图案,叫醒他的是一连串的叫骂声。一位金色须发的长者,两鬓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朝着保罗身边躺着的一个衣服还算华美的老头儿,一顿猛敲。同时,金胡子不断叫骂着:“破落户,到上帝年里去当你的大老爷吧,居然敢霸占我的东西……”金胡子没有把话说完,又开始猛踢了。一边踢,一边又叫别人来帮忙。很快,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对着那个老头儿一顿好打!保罗傻呆呆地坐着那里,不想也被误伤,一个飞脚下去,保罗也昏死过去了。

保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艘巨大的船上,头尾的桅杆拉满,上面画着保罗不认识的图案,叫醒他的是一连串的叫骂声。一位金色须发的长者,两鬓有些发白,手掌上戴满了镶嵌着红的、绿的宝石的戒指,朝着保罗身边躺着的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郎,就扇了下来。同时,金胡子不断叫骂着:“瞧你这只软蛋,吃能靠吃软饭过活的下贱胚……”少年郎赶紧捂着头,不让对方打到他的脸。金胡子一边踢,一边又叫别人来帮忙。很快,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对着那个少年郎一顿好打!这回保罗学机灵了,他很快站起来,准备逃离这个地方。哐!一记闷棍朝着保罗的脑袋猛拍下来,保罗支撑不住了,倒地不省人事了。

一艘巨大的船上,头尾的桅杆拉满,上面画着不认识的图案,保罗又睁开了眼睛。叫醒他的是一连串的叫骂声。一位金色须发的长者,两鬓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鞭子,朝着保罗身边躺着的一位妇人,一顿猛抽。同时,金胡子不断叫骂着:“你这个天生下贱的婊子,居然骗到了我的头上……”金胡子一边抽,一边又叫别人来帮忙。很快,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对着那个妇人一顿好打!这回保罗学既然不敢溜,也不敢站起来了,他悄悄地趴在地上,然后把身体往旁边一点一点地移动。啪!一声脆响,保罗被抽晕了。

保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那是一间温暖的屋子,窗户并没有多大,反而是地面上那一盆炭火,每一块炭都被燃得红红艳艳,显得整个屋子里热意浓浓。保罗半躺在一把椅子上,身下是一整张动物皮,保罗的眼神有些迷离。昨晚上的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尤其是那些个东方来的美少女,各个蛇腰丰臀、花枝招展,蝉翼般的裙裾随着身体的摇晃柔媚地摆动着,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花季少女曼妙的体态……想起来真是让保罗勃兴再起、欲罢不能啊!

咚咚咚,敲门声。

保罗的厌恶立刻塞进了眉头。据说船上来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怪物,两只脚踝上方各钻了一个洞眼,里面插着一根精钢的钎子。就是这个蠢货,半夜里钻进大副的房间,硬是把大副给吓得跳了海。保罗现在要去教训那个小子一番,顺带给大副报仇。

昨天夜里干脆在凳子上凑活着睡了一晚,浑身酸痛难受,看到眼前躺在地上的这个怪物,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怪物不但有一副钢钎在脚上,两只耳朵下面还有两个精钢环,看上去真是妖怪。最可恨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阴冷、无情,那是一双嗜血的眼睛,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要你好看。这个下贱胚送上门来,刚好让我踢打踢打,醒醒酒。

保罗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穿着新做好的靴子用力踢,还有些硌脚。意外的是,怪物身上居然藏着一个坠子,那应该是个值钱玩意儿。紫色的晶体,发出天然夺目的光泽,这个稀罕宝贝怎么会在这个蠢货的身上?不行,得叫些帮手来招呼他,我要看看这个坠子……

晚上,保罗又一次叫来了那些东方的舞娘。满桌子的珍馐美味,保罗都装不进眼里,只有那一杯杯的酒啊,最有味道了。喝下去,从肚子里热热地升上来一股子暖流,让浑身燥热地难受。保罗最中意的是那个全身紫色的舞娘了。她面带紫色的纱巾,头顶上是紫色的箍子,心型的抹胸盖在胸前,边缘上还有零零落落的小珠子,肚脐边上有一个紫色的宝石,下身是紫色的纱裤。

从始至终,保罗就往肚子里塞了一块羊腿,其余的时间只有喝酒和看着那个舞娘,嘴角勾起,笑意不断。其实保罗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垂涎的紫衣舞娘,马上就要为他所用了……

保罗的床上,终于有了温暖香软的味道,那是一种甜腻、热烈的喷香。沐浴更衣后的保罗,晃晃悠悠地来到床前,看着床头的那抹紫色,他兴奋了。拍拍手,上来一个上身白皙光洁的男孩子,十八九岁的样子,下身穿着短裤,手里拿着一段绳子,不等保罗再发号施令,他就把保罗的双手给绑了起来,像是戴了一副手铐。

男孩子,脸上没有表情,皮肤又白的有些瘆人。他像是被操纵的人偶一样,动作僵硬,但是速度很快。他来到床前,掀开薄薄的毯子,舞娘一脸惊诧。男孩子目标直指舞娘的上身,舞娘本能地抓起毯子捂住,男孩子继续他的动作,脸上也没有表情。他的力气大多了,最后他成功制服了舞娘,将其按在身下,在重点部位进行揉搓。看到这一幕,保罗激动了,他冲过来,被男孩子一脚踹开,再冲过来,再被男孩子踹开,舞娘终于得到了翻身的机会,一把推开男孩子,她拼命抱住保罗,躲在保罗的身后。男孩子不依不饶,继续拖拽着舞娘,保罗虽然双手被绑了起来,但尽可能地挡在前面,男孩子腾出手来掌掴保罗的门面,几个来回,保罗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

保罗毕竟经验丰富,在男孩子不注意的空档,朝着男孩子的大腿外侧狠狠飞了一脚,男孩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保罗就势将舞娘按在地下行起了周公之礼。摔倒的男孩子默默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保罗的房间。

深夜,狂风骤起来,船舱之外各种叫喊声掺杂在一起。各个位置的船员各司其职,做好防范的准备。保罗已经接到三次风暴的报告了,但是他依然赖在床上。随着浪涛的怒吼,整个船只颠簸的越发利害。保罗终究是下了床,去安顿和指挥那些遇到事情就大喊大叫的蠢货们。在保罗看来,水上航行遇到狂风暴雨,船毁人亡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所有的人只能做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保罗投入了战斗当中。战斗的结果非常惨烈。这次真的是船毁人亡,保罗坚持到了最后,船在他们所处的那个位置裂开了,保罗像被弹射一样,高高地飞出去,最后落进了黝黑、幽深、漫无边际的大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酸痛,外加口干舌燥的保罗,睁开了眼睛。蓝色的天空,像是刚刚被洗过一样,清新、亮丽,仿佛还飘着香气。那些变化多端的白云,倒是好不自在,一会子是鱼鳞,盖住了半个天,一会子是天兵天将,布起了太师阵。

保罗对这些个景致,没那么多的雅兴。他扭头在四周看看,哈哈!心中大喜。远来那个下贱胚,那个双脚装着钢钎的怪胎,居然就在自己身边。等等,怪胎居然有动静了,想必他也醒了。先眯上眼睛,看看怪胎有啥反应再说。

不好!那个怪胎居然手在动,他是在摸石头。更不好的消息是,他悄悄地坐起来了。这个蠢货一定是想搞突袭。求生的本能让保罗电光火石之间,好像积蓄了超大的能量。他朝着对方转动身体,同时蜷其右腿,从靴子中拉出一条鞭子,手起鞭响,对方应声倒地。

还好,有惊无险。蠢货就是蠢货,怪物就是怪物,居然在这个时候想搞偷袭。保罗心里这么念叨着。

环顾四周,荒无人烟的,除了一对碎石头的海滩之外,看不到人烟存在的迹象。在这个地方,生存可成了保罗的首要难题。

保罗沿着海滩的岸边,四处走了一圈,去看看有什么食物和水用来解决生存问题。结果显而易见,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可以填饱肚子或者是解决口渴的东西,一丁点都没有。保罗回到原地,看看依旧还躺着的那个人,宰了他也就是暂时解决一下饥饿问题,还不如留个壮劳力呢。

保罗走到那个怪物的身边,用脚去踹他,哇!奇怪,居然自己也有一种被别人踹了的感觉。保罗蹲下来,甩手就给怪胎一个巴掌,巴掌下去的瞬间,保罗觉得自己也被别人闪了一个嘴巴子。这下子保罗觉得有点懵了,不但搞不清楚为什么,反而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怪物,真是个妖怪了。保罗本能地往后退,想离开这个怪物更远一些。没想到,怪物已经醒来了。

保罗眼中的怪物,缓慢地挣扎着坐了起来。两只脚上的钢钎,闪亮亮地杵在那里,说不上刺眼,但看着也让人有些揪心。怪物的两只手垂放在他的双腿上,右手里攥着一圈皮绳,皮绳上跟着一丁点儿的紫色,好像是水晶啥的。保罗觉得那个紫色似曾相识。再看怪物的眼神,呆滞、空洞,但是保罗看过去,觉得那个眼神非常地熟悉。感觉看过一眼之后,就不想再把眼睛挪开。保罗不知道自己已经盘腿坐了下来,而对面的怪物早已经是盘腿的姿势。就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盘对对坐,没有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保罗觉得对方的眼睛里,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一点点地在拉着他进入,进入。开始,保罗以为那只是一种感觉,可当保罗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腾空了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不是感觉,那就是真的,不过这时候也晚了。瞬间,保罗觉得眼前漆黑一片了。在那个漆黑无比,又没有任何征兆和特异的地方,保罗也说不清楚经历了什么,不像是安睡,有一种在深海里游荡的感觉,迷迷蒙蒙的,似乎在经历着什么,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乡间的农田里,在水牢的地窖中,在酒肆中、在后厨里,有男身、也有女身,有少也有老。每一个自己都有前因后果,但是又很难向别人说清楚。

保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大变。一切都非常陌生。灰暗的屋子里,一圈都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印象中应该都是医生吧。保罗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觉得有人在围绕着他讨论着什么,自己的头顶上还有一种酸麻感,似乎还有一些隐隐的痛。

半夜,保罗醒来,确切说是被头痛弄醒来的,保罗一把扯掉了缠在头上的纱布,血迹淋淋拉拉地还在往下流,他也不在意。拉开门,自己还没走出去,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进来了。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是被保罗惊醒了。一件暗红色的睡衣罩在身上,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布褂,时间仓促,白色的布褂还没有扣上扣子。女士脸上的皮肤有些松弛,五官还算是有些姿色,长长的头发也没有绾起来。保罗对她的话,没有任何的理会,就往外冲,对方用手拉住门框,想阻止保罗停下,同时指指保罗的头部,说是保罗的头盖骨因为撞击碎裂了,还没愈合。保罗一把拉开对方的手臂,扬长而去。

保罗其实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为什么能够在不同的身份之间互相切换,以及他为什么又停下来,头部到底遭遇了什么,我们需要找个时间专门细说,因为保罗的神奇,事关蓝色星球的存亡。现在回到正在逃跑路上的保罗。

保罗把自己藏在那个透明的罩子里,他以为自己没事,没想到,一张白色的,蠢白色皮把自己的那个高科技给罩住了,不仅是罩住了,保罗觉得自己浑身在被一种巨大的力量在吞噬,尤其是下半身,越发飘忽和虚无,他觉得自己的一只脚应该是已经被溶解掉了。

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真是万分惊异和恐惧。可是那种被溶解掉的感觉,又好像不是那么痛或者说是难受,反而有一种肾上腺激素升腾起来,感觉人要飘飘然的那种解脱感。保罗内心笃定地认为,越是这样的感觉,最后的结果才越发糟糕。怎么办?怎么办?

好像保罗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眼面前的这个难题,真是到了最后一刻了,没有办法了。保罗后悔,不应该钻进这个鬼东西里面,要是自己在外面,再跑一次也好,也有可能脱离当前的局面。可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高科技壳子,居然让自己折在这里了,真是作茧自缚!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保罗,真是万般无奈之下,最后抱紧自己的脑袋,因为他的头痛又发作了。可这个惯常的动作之后,他发现自己不飘了,没有那种腾在空中、消失在虚空的感觉了。是的,当他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头顶上的壳子在慢慢地复原,下身的肢体在慢慢充盈,没错,他又能恢复如初了。

就在他的双脚能够活动的那一刹那,保罗飞似地窜了出去,他拼命地跑向那个自己熟悉的密道,再跑向高塔顶部的那架飞机仓里。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必须要做的,就是逃命。这是保罗从未有经历过的事情,但不走是不可能了。

保罗用刀子在手指上割开一个小口子,然后用血点在那架飞机的舱门上,飞机打开了。这是保罗防范其它人的最原始的手段,但他认为是最可靠的手段,除了他的血,没人能够驱动那十二个机械战士,也没人能够驱动这架超高速无人驾驶飞机。

进入飞行界面,保罗发现飞机还在空中,应该是出了意外,飞机下方的高塔基座按说已经没进地基了,这是保罗刚才自己操作过的指令,看来这里也受到了攻击。这样也好,飞机还在空中,保罗刚好借助高度,直插云霄,尽快逃离这个有鬼的地方。

说起保罗的这架私藏无人驾驶飞机,确实有些特色。从外观看,其实就是一根锥体,前细后粗,平时就矗立在高塔的顶端,像是高塔的天线。乘坐人员进入前,直立的机体会稍微往下倾斜一点,这样锥体底部的舱门打开,人就可以进入了。飞机起飞时,圆柱体下侧两边会伸出两片机翼,这时你再看,这架飞机就像是一只古代的箭矢造型,虽然外形夸张,但是在飞行速度上非常优异,这也是保罗逃命的法宝了 。

毫无悬念,飞机直冲天宇,不知道飘在空中的保罗对自己的逃离作何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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