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里面有一个人,这人很传奇,个子不高,谁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住在市场,每天穿的干净,她是短头发,头发三七分,头发上面擦头油,要么用发带把头发绑起来,画一个简单妆容,耳朵上面永远戴耳环,有的耳环非常夸张,穿的衣服特别鲜艳,喜欢穿特别宽松的裤子,所有鞋子都是厚鞋底,这样弥补个子缺陷,看起来就是一个比较讲究的女性,最大特点就是抽烟,不清楚她是做什么,每天在市场里面看到进进出出,看到熟人就打招呼,人很热情,市场摆摊的人都认识她,也是一位名人,男的见到她都会给她发一根烟,经常看到耳朵上面别着几根烟,她太另类,我每次都会盯着她看,我很想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每天也没看见她小买卖或者上班,永远都是一个人,身边没有其他同行人,感觉市场里面的人没人不认识她的,这人太神秘。
每天买吃食高峰期,就是中午一个多小时,过了这个时间点都是散客,来一个算一个,空闲时间很多,我妈一个人能应付,我都会去瞎转悠,主要找她,想知道她到底住在哪里?我闲着时候碰不到她,忙的时候看到她从摊位前面走过,时间总是对不上,我问边上做买卖的人,大家对她都有印象,她每次来到摊位跟前要吃的,从来不给钱,不给她就一直站在前面,影响做生意,一般都会给她弄一份吃的,没人关注她到底做什么,只希望她不要来自家摊位捣乱,也来过我家摊位,她指什么我妈做什么,她不吃辣椒,不吃香菜,她可以吃霸王餐主要原因就是她是聋哑人,觉得她精神有点不太正常,大家跟她没法正常沟通,一份吃食而已,没有别的过分要求,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赶紧打发让她走。
越是这样的人,我就越好奇,不忙的时候我也在市场里面转悠,市场里面每天都跟赶集一样,人挺多,我在人群中搜索她身影,在一个墙角处我看到她的背景,站在一个用破布搭的棚子边上,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看着什么东西,我不敢太靠近,都说她不是正常人,怕刺激到她后突然揍我一顿,太好奇这个帐篷就是她住的地方,走到另外一面慢慢靠近,不远的地方终于看到帐篷里面东西,里面放的都是检的一些衣服、被褥这些东西,没有上眼的东西,感觉像是一个流浪者帐篷,里面有一些简单生活用品,墙角处比较暗、潮湿,更像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谁也不想到这里还能住人,好奇了很久的人,是一位流浪者,这个太意外。
有一个市场卖衣服的女性,经常来我家买凉皮,她喜欢我妈拌的味道,第一批入驻市场摊主,市场里面很多事情她都知道,闲话说话着时候聊到了流浪女,她是哑女,不是本地人,具体哪里人不清楚,最早在街道南市那边生活,南市那边也是名人,她儿子在那边总是惹事,她有一个8岁左右的儿子,儿子也是哑巴,儿子一天到晚手里拎着蛇皮袋子,街道上面检一些别人扔掉东西,拿回来以后,她就会从里面挑一些自己用,剩下的东西会让儿子扔掉,儿子经常偷东西,很多人都被他偷过东西,大家开始防备她儿子,毕竟是一个孩子,有时候偷了东西,摊主也不计较,有的摊主很较真,发现东西被偷,就会追过去打,边上人就会过去拉架,不要跟一个有缺陷的孩子较真,可能料到别人不跟他计较,后面越偷越多,摊主找不到的东西,保准在他们的帐篷里面,只有她儿子偷东西,没发现哑女偷过东西,大家都说肯定是他妈教得,拿他们母子没办法,可怜他们同时也讨厌他们,搭的帐篷不知道被谁给拆了,看到她一直连比带划嘴里一直嚷嚷着什么,大家不知道她说什么,从表情看一定很生气,换谁都得骂街,出去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家没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传言她带着她儿回老家了,她已经结婚也有老公,就是太懒不想干家务活,经常被她男人打,带着孩子流浪到我们这里,有家不要,外面流浪自由,一人吃饱全家不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她在市场里面搭了自己窝,卖衣服女性也很好奇,这次没看到她儿子,一直都是她一个人,说直白点就是一个乞丐,只是她从不吃垃圾桶里面的食物,都是直接冲到摊位跟前要吃食,见谁都笑眯眯,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味,唯有烟草味,听说她经常还去搓麻将,日子过的比谁都是舒服,没见过她干活,她搓麻将的钱哪里来的,她挺有生活手段,不干活也不缺钱,有几个妇女能有她日子过的舒服,调侃道自己每天忙的没时间做饭,守着一家老小,还要受家里不孝子气,有时候还会跟她老公干仗,越说越觉得日子过的还不如哑女,不受控制的骂她老公和孩子,当妈的就是操不完的心,念不完的经。
看到哑女跟一个男娃走在一起,这娃比她高,肤色偏黄,长得挺壮,五官就是普通人,穿着浅灰色一身,穿一双发黄的球鞋,手里提着塑料袋,装的满满东西,看着他们边走边比划,这应该就是她儿子,这娃儿子挺高,应该没成年,在市场这几年,第一次看到她跟她儿子在一起,哑女这几年没发现她容貌有什么变化,穿着打扮风格依旧没变,现在儿子来了,再也不是一个人,小帐篷也有家人陪伴。
她儿子看着不太聪明样子,开始在市场里晃荡,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他是哑女儿子,这娃不爱笑,偶尔翻垃圾桶,整个市场卖小吃的只有我们这一块,唯有这里垃圾桶剩饭最多,我们每家都是自备塑料桶,专门收集别人吃剩下的食物,摆摊地方用水不方便,每个碗上面都会套塑料袋,别人吃饭只需要把袋子拿掉,重新套一个干净袋子继续使用,垃圾桶里面会有剩饭、袋子、一次性筷子混在一起,在这里面找吃的很难。
我家收集的桶里只有剩饭,每次都会将一次性筷子放一个塑料袋,单独把袋子仍在一边,家里养老黄牛,这些到时候拿回家喂牛,都是带有调料味道很重,老黄牛特别喜欢吃这些剩饭。这娃也会翻我家这个桶,半大小伙容易饿,她妈不靠谱,不给他弄吃的,只能自己翻吃的,看着挺可怜,大家都冷眼看着,没人会同情他,也没人会给他饭吃,一碗饭不算什么,只要给他第一晚饭,就会每天来你摊位要吃的,不想招惹这瘟神,随便他翻垃圾桶。
有时候看到他妈在打他,看不懂手语,不清楚为啥会被打,看他真的很可怜,头发特别长,脸挺干净,一套衣服穿很久,衣服脏的明晃晃,穿着一些不合脚鞋子到处游荡,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变样了,现在更像一个流浪儿童,看着他提着一些东西往帐篷走。哑女每天穿的干净,没见过她翻垃圾桶,更没见过她吃捡的食物,她与她儿子各自生活,谁都不管谁,就像一个打扮精致妈身边有一个不修边幅的儿子,走在大街上很难想到他们是母子关系,帐篷里面基本生活用品,那会上公厕要付费,男、女中间有一间房子,全年有人在这里收费,市场里面做小买卖的人交过厕所费用,去上个厕所不需要再次付费,边上有一个自来水龙头,一般都是收费人员自己用,不用的时候就会上锁,哑女用水都是从这里接水,老头本来不想给她开锁,也受不了哑女一直在房间里面比划,每次都是提着桶拿着盆接满,运输到自己帐篷里面,哑女还是很讲究个人卫生,这么多年没见过她邋里邋遢。
哑女也会来卖小吃这里溜达,夫妻摊位男的都会给她发烟,每天都很开心接过去,点燃一根烟,嘴里开始吞吐烟雾,特别享受,她会找个凳子坐下来,一直比划着什么,估计是感谢之类,毕竟她抽的烟都是别人给的,有时候她会非常高兴,走到女的身边连竖大拇指,女的也是竖起大拇指,开始无障碍沟通,也会拿一些东西给大家看,觉得这东西非常好,你们都没有,有点显摆意思,偶尔也会有一些鄙视的表情,大家都顺着她,她就特别高兴,双受插着口袋离开。
她走以后,大家都会议论她,市场里面没有她不认识的人,跟谁都能搭上话,市场管理人员中一些男的走得特别近,他们收管理费的时候她跟在那些人后面,还挺神气,每到一个摊位跟前,她就瞪着双眼看着大家从钱盒里面取钱,感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大家都会说市场现在收费还要雇保镖,看来这一圈下来收了不少管理费,大家开始大笑,她也跟着一起笑。
她就一个迷,没人知道她多大,好几年过去,一起摆摊的女性都有衰老的痕迹,唯独她还是老样子,保养的挺好啊,女性常见的皱纹、白发、黄斑她几乎都没有,她本来喜欢穿宽松衣服,冬天穿多了人显得臃肿也正常,没人会一直盯着她看,都是大家闲下来了,没事情做,看到她经过,无意识的开始讨论她。
她在市场的家从未变过,一直在墙角处,天气太冷,冬天泼出去的水很快就会结冰,帐篷进入口搭上了一片布帘,这样可以阻挡部分寒风,里面什么样子根本看不到,也没人会去特意查看帐篷里面东西,一个流浪者里面没啥东西值得去探究,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们母子两人,大家会说这么冷的天,她们母子怎么度过,到了晚上零下十几度,冰天雪地没有任何取暖措施,会不会被活活冻死,也都是嘴上说说,没人真的关心母子俩是死是活。
时间很快,天气开始慢慢变得暖和,冰块开始融化,堆在市场的雪堆开始变成雪水,整个市场里面都跟下过雨似的,到处都是积水,墙角处晒不到太阳地方还是有冰块,哑女帐篷依旧健在挺立在那里,真的太久没见到她们母子,有人提出说是去帐篷看一下,看看人到底在里面没有,母子两人平时没对大家带来什么威胁,也算是和平相处,大家不是很讨厌她们母子,两个女摊主结伴而行去查看,用手拨开脏兮兮的布帘,里面被褥这些都在,还有一些厚衣服,简单的生活用品都在,东西不是很干净,比较难分辨有没有用过,帐篷下面一层塑料纸下面都是融化的学会,地面潮湿,还有一股难发霉味道,里面唯一加热的东西就是热得快,没人看水壶里面是否有热水,水桶、脸盆里面没有水,剩下一些小件都是她个人私人用品,镜子、梳子、化妆盒、眉笔这些东西都在小袋子里装着,判断她们应该还在这里住着。
大家好奇心一下子都上来了,太久太久没看到她们母子,我们出摊地方在正门,市场还有一个侧门,她有可能这段时间走侧门,我们肯定见不到她,大家八卦的心不够强烈,只要去侧门那边问一下那边门面房的人,啥都清楚了。
租门面房做生意的人特别傲气,我们统称为有钱人,那会很多租门面房的人来我们这边买吃的,尤其是那些女的,各个跟巴依老爷媳妇一样,穿的时尚、画着浓妆、脚踩高跟鞋,每次都是自己带碗,手上戴一副一次性手套,个人穿搭别人无权干涉,可是看到她们说话那个口气,嫌弃的嘴脸,我就会感觉很烦,嫌弃摊位饭不干净,你还来买,还不是图便宜,3元可以全家吃饱,虽然自带饭碗,可是上面还是给你套塑料袋,吃完都不用洗碗筷。有本事去正门对面炒菜馆去吃,看看这3元能不能一人吃饱,别人会不会为赚3元,看你这张臭脸,你花3元谁看谁的脸色谁都说不准。
我妈说做小买卖,只要她来买就行,至于她傲慢随便她,只要她的钱放在自己口袋就行,出来就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跟她套关系,离开我的摊位,走在大街上谁都不认识谁,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嘟囔,你这么闲,去把桌子下面的一次性筷子捡起来装袋子,拿回家烧火蒸凉皮,别人家都不要这些筷子,我要去好几家桌子下面捡,脏兮兮的筷子看着都不想动,我妈开始催我快点,捡完以后还要收拾摊位,没时间在那边发呆,手上套个袋子开始一根根捡筷子。
我妈风雨无阻摆摊,有时候买的人多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会去帮忙,空闲的时候我就会在市场里面转悠,市场不大,正方向,三面都是门面房,中间加盖了两层全都是门面房,不忙的时候站在二楼看四周,站的高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下面行走的行人,做小买卖各种吆喝声,都是生活带来的烟火气息,偶尔还能看到小偷手里拿刀片,划别人口袋偷东西,这些小偷长相市场里面管理人员都记住,不作为,看见当没看见,市场里面做买卖的人都认识,小偷也讲究不偷市场做小买卖人,专偷陌生面孔的人,胆小不敢出声,看着小偷在那边偷东西,有冲动想大喊一声,怕他们报复,毕竟我妈天天在这里摆摊,内心也很纠结。
我在二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天气变暖,衣服穿的少了,个子高了好多,看起来人更壮,长身体的年龄,这段时间没见过他,样貌有点变化,那个刺头没变,黑黑的头发竖起来,跟个刺猬一样,这头发看着都扎手。
哑女应该也还在市场里面,两人长期生活在一起,二楼是一个回字走廊,沿着走了一圈没看见哑女,可能真的没缘分,我找她的时候一般找不到,不找她的是肯定会看见她。
天气越来越暖和,发黄的绿化带开始发嫩芽,厚厚的棉衣变成轻薄的毛衣,整个冬天厚衣服加持在身,看不出身材走样,现在谁胖一目了然,冬天就是增重的季节,高热量的食物才会让身体变暖,都是放开吃喝,嘴和味蕾享受各种美食,没人在意腰围大了一圈,裤子提不上去卡当,衣服扣子直接崩开,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减肥。
哑女从摊位经过时候,也胖了一点,腰围大了几圈,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吃喝不愁,之前她来回都是空手,耳朵上面别烟,人还是很酷。现在手里提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隔断时间看到她回帐篷里呆一会就走,比较频繁,不知道帐篷里面有啥宝贝疙瘩,让她这么重视,生怕有人偷走,她是一个没法静下来的人,黑乎乎帐篷谁都不愿意呆,都喜欢去街道转悠,外面视线好、人多一点都不寂寞。
早上刚出摊,就听到一个惊天八卦,说帐篷里面有一个6个月的小奶娃,是一个男娃,长得很白,小奶娃长得很好看,人见人爱那种,有人听到帐篷里面哭声,走进一看发现有个小娃,市场里面炸开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娃是不是她孩子,什么时候怀孕,这娃也会是一个哑巴,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靠近帐篷,都想看下这个小娃,没人见过她抱小孩在市场里面走动,生孩子这么大动静,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哑女身上秘密多了一个,她再次成了大家空闲时间讨论对象。
帐篷实在太简陋,很多人开始担心这小娃会夭折,开始主动送一些小孩用品,大部分都是自己孩子不用东西拿过去给小孩用,没人敢抱小孩,怕她儿子袭击,他儿子身高和块头一般人压根打不过,小孩不怎么哭,特别乖巧,基本都是一个人躺在帐篷里面,那么小的娃哑女不知道给他吃什么东西,娃养的挺好的,不是小胖娃,也是一个健康的小孩,有了大家的救助后,哑女脸色红润一些,之前脸有点发白,像生病了一样。
这件事情持续发酵中,都在讨论这孩子是谁的,她怀孕了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去年那么冷的冬天,她在哪里生的孩子,一个正常人大冬天在外面都扛不住,一个刚生孩子的女人怎么熬过来,都是满脑袋问号,想到这些,都给她竖起大拇指,这女人绝非一般人,人的七情六欲她都有,她总是能干出一些惊人事情。
时间一天天的过,从未见过她抱着孩子市场里面行走,很多人压根没见过这个小孩真面目,少数给她送东西的人见过小孩,不沾亲不带故,很多人都是八卦一下,没想过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大家当做没事干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话题,没人真正关心小孩的健康和哑女的生存现状。
每天都是准时出摊,这个时间点市场里面只有做小买卖人,时间有点早,没人来逛,边出摊边聊天,有个门面房的卖衣服女的来找早饭吃,市场门面房一般都是一楼做生意,二楼是仓库也是住宿地方,晚上住在这里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回家住,整个市场里面还是很安静,看大门的老头就是厕所收费老头,全天24小时在这守着,侧门一般敞开,一大早开始听八卦,说她晚上去厕所的时候听到哑女在那边喊叫,晚上太黑,不敢过去,老头说上完厕所赶紧回去,你要是过去看等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管,她也害怕没敢过去,今天一大早就接近帐篷,布帘挡着看不到里面,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她也是好奇,昨晚发生什么事情,哑女在那边喊叫。
市场就是消息聚集地,每天各种小道消息在这里传开,出摊的人边摆东西边聊天,也跟着好奇,都在猜测哑女是不是揍她老大,估计老大做错事情,哑女很生气,她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要照顾,带娃的哪有不崩溃,大家开始同情哑女,当妈的太难,身边没有个帮手,这小娃都这么大了,没人来认领,有人问过哑女小孩爸是谁,哑女比划着,没人能看懂她的比划,都说这娃真是受罪,也有骂人的,说哑女这个情况都不放过,现在孩子都生了,缩头乌龟不露面,这娘三挤在这个漏风漏雨的帐篷里,简直缺大德,有人也会诅咒这个提裤子不认账的贱人,大家都是心理不爽,太气愤忍不住骂上几句。
帐篷所在角落为二楼扶手处,北面这边两层楼,一层大门朝主街开,属于街道门面房,二楼作为出租房,这个房不对外租,租户都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人,房子像分配房性质,好像不需要交房租,住在这边二楼的人市场里面人都称为吃公家饭,各个都是人中龙凤,跟我们这些“讨饭”的不是一个层级,大家对这边租户印象好,他们一般很少在市场买吃的,偶尔买也是说话和气,没有鼻孔看人。只要上二楼经过帐篷,最小发现小孩也是这边租户,夜里发生事情,这边住户应该比较清楚,二楼一个租户也是买早饭,有人带头说,后面就会源源不断的人参与讨论,这个女的同样好奇,昨晚动静挺大,今天下楼特意看了下帐篷,感觉帐篷里面没人,没听见小孩哽哽唧唧的声音,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关于小孩子,哑女听不到,出去以后小孩子一个人在帐篷躺着,担心孩子吃喝,潮湿的帐篷小孩子容易生病,各个都是嘴上关心,没有一个人主动去帐篷那里查看情况,慢慢的开始有人来买吃的,大家默契的跳过哑女事情,瞬间进入抢客户状态。
下午没啥人,各自守着摊位,都是挨在一起,大家开始聊天,有个卖菜的摊主过来吃饭,都是熟人,这女的带来了最新消息,说哑女的小孩子被人抱走了,这消息太炸裂,本来瞌睡打盹,瞬间头脑清醒,眼睛放大,八卦的腿都朝这边走来,这女的也是听别人说,昨晚哑女回来,发现小孩不见了,跟疯了一样在那大喊大叫,今天早上有人去帐篷查看,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小孩也不见了,没人看到有人把小孩抱走,墙角拐角处每天经过很多人,就算有人去那边没人在意,抱着孩子也没人关注,二楼租户也有抱在怀里的不会走路小孩,这个事情太奇怪,谁会抱走她的小孩,大家脑洞再次打开,是小孩的爸抱走了,看着小孩这样环境下长大,良心发现;有人说可能哪个不孕不育抱走了,这个小孩是正常人,小孩子长得那么好看,能听得见别人说话,逗他也会笑;还有说是不是被人贩子抱走了,这小孩长得俊俏,还是一个男娃娃,可以卖好些钱;我的天,大家都在那边发挥想象,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孩子不会走路,消失肯定被人抱走,现在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抱走了,哑女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报警也说不清楚,也没人出面前头解决这个事情,有人说不管谁抱走这个小孩,对小还来说都是好事,再差的家庭也比这个帐篷好,再不好父母也比跟着哑女好,小孩以后读书也有着落,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哑女怎么办,她从怀孕到抚养,都是她一个人,她在市场里面溜达,没人发现她肚子变大,她是在哪里生的孩子,没人知道那么冷的冬天,一个孕妇怎么熬过来,小孩子穿的一点不邋遢,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哑女很爱这个小孩子,虽然大家没见过她抱孩子逛街,孩子养的白净不生病,就是一个负责人的妈。
哑女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迷,对她事情更多都是在市场摆摊这边听说,她这个人真实存在,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不是像传言说那样,这个很难证实,那天晚上以后,哑女跟大儿子没再市场见过,跟风一样,消失在人群中。
夏天的午后市场里面跟烤红薯一样,水泥地面晒的发热,桌子边上撑了一把大伞,坐在伞下面闷热,一个劲出汗,5毛钱买个老冰棒吃,做小买卖就是这样,风雨无阻,在恶劣的天气也要坚持出摊,不能让老客户白跑一趟,不到点,绝不收摊位,大家都在这边耗着,过了吃饭高峰期,可能守了2个小时,也卖不了几块钱,过了饭点买吃的都是做生意的人,这部分人多数都是家里送饭,少数人买饭吃,不太理解高温天守在这里干嘛,为了这些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的人坚守,图个啥,还不如早点收摊,回家准备第二天食材。
热的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我妈坐的高凳子,随时招呼来买吃的客人,我坐在矮板凳,听着大人在那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小孩主要就是听,特别无聊,能干的就是发呆、擦桌子、捡筷用过一次性筷子,太热了,市场里面没有凉快地,门面房那些人都吹着风扇打着麻将消磨时间,只有我们像“讨饭”的坚定不移的守着这块地方。
我在后面捡筷子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好熟悉,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这人背有点驼,走路有点慢,感觉年龄有点大。哑女走路比较快,走路背比较挺拔,特点春夏秋冬穿的衣服只要有口袋,必然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人看起来比较酷,估计是热的,眼睛跟脑袋有点浆糊,看谁都像哑女。
只想收摊回家,走到前面摆食物的桌子跟前,抓起豆芽往嘴里送,剩下这点唯一配菜吃完,必须收摊,想到这里越吃越香,我妈看到直接制止,吃完了来人买吃的没有配菜咋卖,不要吃了,是饿吗?给你弄点吃的,我一点都不饿,转头走了,继续坐着发呆,有人来买凉皮,我妈正常问有啥忌口,人家说不吃豆芽,我去,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吃豆芽有啥意义。
发呆中,耳朵里面充斥各种声音,好像听到哑女那熟悉的“呀呀”声音,不会说话,每次都是比划时候嘴里发出“呀呀”声音,看来真的中暑了,摇摇脑袋、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妈说哑女回来了,我顺着我妈看的方向转身,站在我后面吃饭长桌另一头,真的是她回来,消失这段时间里面,她好像一下子老了,还是短发,摸着发油,鬓角有白发,穿着打扮依旧如此,现在不是双手插裤兜,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边笑呵呵,她说的大家都不懂,这么多年时间,所有人对她都没有任何敌意,也不像朋友那种关系,不会像陌生人那样对她冷漠,说不清楚关系,大家跟她打招呼,问她吃饭没有,要吃什么让她来这边选,她走到这边开始比划着,她一直摇手,意思不吃。
有人比划问她是不是孩子被人抱走了,这段时间你跟你老大去哪里,好长时间没见你,都是在那边比划交流,估计彼此都没看懂对方意思,哑女真的衰老很多,小孩子被抱走,对她打击肯定很大,没法正常表达,身体变化就是最好的表达,再看到她觉得她太不幸,什么烂人、烂事都能让她遇到,眼前的她还是跟之前一样见谁笑嘻嘻,还是很热情,好像孩子被偷她没有丝毫的难过,抽着烟,一直比划着大家看不懂的手势。
这次只看到她一个人,一直没看到过她老大,听说老大被他爸接走了,老大越来越大,家里好像只有这一个儿子,前几年好像接回家过,老大自己偷偷跑出来找她,家里一气之下不管了,前几年看到她们母子生活在一起蛮长时间,老大每天都会捡东西回来,更多的都是老大照顾她,她一天到晚只管自己,对于老大生活不咋管,靠着自己养自己。这次接走后,老大没回来过,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住在帐篷,从她的日常来看,两个孩子不在身边,对她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搓麻将、抽烟样样不落下,活的那么潇洒,没有任何牵挂。
她每次出现、消失带着一些秘密,所有人只是对她好奇,她就是大家闲暇用来消磨时间话题,这么多年对她关心的人不多,给她送温暖的也少,集中送温暖那次就是小孩子出现,不是对她有了同情心,只是为人父母,大家对小孩生出了怜悯之心。她人生一半都在这边小帐篷度过,她没有复杂的婆媳关系要处理,没有繁重的家务要操持,没有家庭经济困扰,不为孩子学习担心,只顾自己就好,都是为自己而活,她就是一个异类,不同于普通妇女,她现在生活可能就是她想要的,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媳这些世俗的东西她压根就不在乎,否则她不会抛弃原有的丈夫、孩子在外面流浪,只是她的生活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她就是敢想敢做,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做什么事情从不拖泥带水,性情中人。
[if !supportLists]第一章 [endif]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奶在家里一天到晚折腾,也不觉得累,我家之前没做小买卖,那会唯一经济收入都是我爸跟村里人盖房子一天赚的10元钱,很辛苦,每天体力消耗很大,那会我奶总是偷偷的藏一颗鸡蛋给我爸吃,本来没什么,正大光明拿出来,没人说什么,偏要偷摸来,还让我妈发现,我妈觉得拿她当外人,吃个鸡蛋跟防贼一样,背着她,我爸也是吃的时候偷摸着,就怕我妈看见,我妈心理不舒服,鸡蛋一般不舍得买,一颗鸡蛋也是稀缺食物,一颗鸡蛋也会成为日后吵架翻旧账素材。
我跟我奶感情非常好,我跟我奶一直睡一个房间,其实,我奶对我们三个还行,没有像对我妈那样刻薄,柜子里面藏的东西,偶尔拿出来一些给我们吃。
有记忆开始,家里经常就在吵架,一般都是我奶在我爸耳边说我妈一推的坏话,我爸不问原因,两人开始吵架,我奶就在边上看着,我爸吃亏拿着拐杖在那边敲地,要么就是不活了,在那喊天喊地,每次看到她们在那边吵架,我觉得我妈被欺负了,我奶年纪很大,看谁都可怜,拉谁都不住,这样的吵架经常有,家有这样老太太,我妈就会说啥日子都没盼头。
我外婆信仰中间发生了可改变,起初,信奉的是基督教,每个周末都会跟着我奶去基督教祷告,都是老年人,本来走的慢,我外婆眼睛看路看不清楚,走在最后面一个,大家刚开始还照顾我外婆,陪着她一起慢慢走,时间久了,大家不愿意等她一起,不跟随大部队一起去,都是一个人去,我外婆从家里到街道教堂路程是我奶到教堂距离的两倍,都是很虔诚的信徒,每个周末赶在8点到教堂,她眼睛找路不方便,腿疼走路也不方便,同村的老太太不愿意跟她一起走,长期坚持下去外婆也是一项挑战。坚持了小一年的样子,我外婆中途改为信佛教,这个可以去寺庙烧香拜佛,也可以自己在家烧香拜佛,比基督教方便很多,不用按时间到达指定地方,相对更自由,也是一种精神上面寄托。
两个老太太起初因为都是基督教徒,关系挺好,见面还能多聊几句,现在见面没有话题,我奶说信仰不同,这两个教都是敌对,见面后容易起冲突,我外婆影响我妈,意志不坚定,我奶觉得不好事情发生在家里,这件事情后我奶开始不待见我外婆来家,没法让我妈继续信基督教,一切都是我外婆从中作梗,我奶就会是不是念叨我外婆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我奶一直信奉的是基督教,同村好几个人也是基督教徒,别人都是大脚,她是三寸金莲,每次她都跟不上别人脚步,她是最慢一个,大家刚开始还照顾她,陪着她一起慢慢走,时间久了,大家不愿意等她一起,她也不愿意跟这些大脚一起去基督教,每个周末都是一个人很早出发,也能按时间点到教堂,大家一起开始祷告。
基督教每天晚上有个仪式,就是跪在一个地方,双手交叉合十低头闭眼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词,前面放一本圣经,我奶不认识字,那个时候祷告的时候,我会拿着神经在边上看,我不信奉这个,一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圣经,里面到底写的什么内容,翻开后都是耶稣诞生及他救人的事情,就像故事集,看起来挺好看,密密麻麻的字,没有那个耐心认真看完。
我奶小脚,每次从家里走到教堂选择一条稍微近一点的小路,这个路都是泥巴路,沿着从苹果地头走,高一脚第一脚,每次都是拄着拐杖,看她走路觉得危险,特别怕她摔倒,我每个周末早上起来很早跟她一起去教堂,走得太早,早饭都没有吃,路上走很久,我奶都会带一个馒头,在我饿的走不动时候给我,不饿我是坚决不吃这个硬馒头,基督教在街道中间位置,走到街道南边看到十字架标志在不远处,顺着街道东拐西拐进入教堂,教堂是黑色对开木门,门上很多银色铆钉,门槛有30厘米高,过这个门槛特别费劲,有一间房间三间打通,里面都是长条凳,前后各一门,正前方有一个讲台,中间放一桌子,墙面贴着一个外国人画像,房间陈设很简单,这个里面可以容纳很多人,讲的东西都很神话类传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家在那边祈祷能够消除病痛之类说辞,大家双手合十闭眼,特别认真,虽然都是小声祈祷,架不住人多啊,还是很吵,离得近还能听清楚嘴里念叨的是什么,离得远啥都听不清楚,只看见所有人嘴都在动。
我不祷告,就在院子里面瞎转,院子挺大的两间是厨房,剩下房间住人门上都有上锁,也进不去,窗户上面玻璃都是贴的花壁纸,看不到里面,这个院子除了周末是教堂,平时也是有人租住,院子中间有个小花园,里面种植的一些花草,收拾的很干净院子,感觉主人很讲究的人。
基督教每个周末都是如此,经常去也感觉很无聊,基本在11点左右就会结束,教徒基本都是女的,很多人赶着回家做饭,门比较小,大家挤在门口,感觉人这么多,排队才能出去,硬挤感觉当场有人碰瓷,都是年龄大老太太也有,中年妇女也很多,没看见老头。这个活动挺好,有人提供地方,有时间来参加,没时间可以不来,从来不会有人强迫你,偶尔也会组织大家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基督教组织的饭菜都是素菜,全部都是募捐而来,有人捐钱、有人捐面、米、油、醋、蔬菜等,也可以什么都不捐,都是匿名,大家都不会有压力。今天做大锅饭,只要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在这吃饭,做饭的人都是义务工老太太,饭菜也不是特别好吃,人多感觉这饭菜非常可口,还是原来时间点结束,要吃饭的留下来,有的人家里有事提前走,没事的人留下来吃饭,院子里面,教堂里面都是端着饭碗的人,边吃边聊天,气氛很好,有人做饭、有人洗碗,负责吃就行,这个也是我坚持去的其中一个理由。
只要我奶周末去教堂,我也会跟着去,一次都不会落下来,主要来回路不好走,小路平时走的人很少,万一摔倒起不来,后果想想挺可怕,那会我妈也会叮嘱我跟着去,中午饭那是肯定赶不上,我们就在街道上面溜达,卖什么的都有,也不会买午饭吃,最多给我买三毛钱的瓜子,找个角落坐下来,我奶也饿了从小布袋子拿硬馒头出来,掰一小块放嘴里,喝点水,慢慢的让馒头在嘴里变软,一个馒头也就吃半个差不多就饱了,我奶牙齿几乎掉光了,没法拿着直接吃,赶不上我妈做的中午饭,这就是我们的中午饭。
我奶很喜欢在街道转,街道不大,感觉也就2小时可以全部逛完,小脚走的慢,走走停停,逛街的时间变长,有时候到了吃晚饭时间我们还在街道,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晚饭时间真的饿啊,早饭没吃、午饭瓜子就着硬馒头,不停的走一直消耗体能,饿的双腿发软,有一条专卖炒菜的巷子,这里都是开店的,一家挨着一家,晚饭时间,里面都是坐着等菜的人,路过的时候闻着肉香味,肚子饿的咕咕叫,嘴里都是口水,开始吞咽口水,伸长脖子看里面,看餐桌上面都是什么菜,越走越饿,菜香味太浓郁,有的餐馆门口放收集剩菜的桶,看到有人将剩菜倒入桶里,有人专门收这个剩菜拿回家喂牲口,这些都是带油水,牲口特别喜欢吃,这样省很多饲料,同时牲口长得快,这条街道剩菜每天都有人抢着来收。
走着走着天就黑了,真的饿的不行了,走到一家餐馆门口,我奶停下来,我们直接坐在门口台阶上面,又饿又累,休息下继续走,不远处看见剩菜桶,我奶走到跟前看桶里面东西,倒的东西太杂,很那分辨出里东西,上面漂浮的辣椒油,我看着里面东西散发的味道,确实有点恶心,两人看着里面东西,那会不清楚脑子里面想什么,离开这个剩菜桶,回到了之前地方坐下来,稍作休息后,我们继续往回家方向走,街道越来越黑,店里的灯光更加耀眼,我奶在一家餐馆门前停下来,走到餐馆门口站着,都是玻璃门,站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一切,里面人可以看到外面一切,这会有个中年男的手里端着大碗,走过来问我们是不是要吃饭,我奶说我们祖孙两个人饿的走不动路,没钱买吃的,能不能给点吃的,中年男的上下看着我们,一老一小特别像乞讨者,男人说没有吃的,这会吃饭时间很忙,让我们赶紧走,不要站在门口影响别人进出,我奶挺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手里大大碗,问他这个是不是要倒掉,中年男人说对啊,我奶说能将这个打包给我们吃不,中年男人说可以,那个塑料袋将碗里东西倒进来,还有剩下另外一个菜也导入另外一个塑料,我奶说着一些祝福的话表示感谢。就这样我们拿到了两份剩菜,没有混在一起,都是别人刚走,也是肉菜,看到这样场景我有点别扭,说不出来感受,心理很委屈,莫名的鼻子酸,眼泪流下来,我奶手里拎着袋子,让我赶紧吃,本来很饿,看到我奶讨吃食以后,我也不饿了,结果我奶手里袋子,跟着她继续往前走,这一路没咋说话,直到回到家里。
我妈进门问我们饿不饿,厨房有晚饭,也就是面糊和馒头,家里水煮蔬菜放点调味料搅拌均匀,我们家晚饭一直都是这样,唯一能变的就是水煮菜变成咸菜疙瘩变改变伙食,咸菜疙瘩我妈也是一个月买一次,我说还行不是很饿,进厨房给我奶盛一碗面糊里面泡半个热馒头,碗里放一点水煮菜,这一碗就是我奶今天第一顿主食,大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吃完后回她的房间休息,我奶已经很疲惫,有个习惯,只要走路时间久,晚上睡觉前一定用热水泡脚,水壶里面倒热水,泡完脚以后上炕睡觉。
天黑,我手里提的东西我妈没看到,从厨房拿着剩菜到我妈房间,我妈笑着说,你婆这次大气,买了两个肉菜提回来,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吃过你婆从街道买肉菜回来,这是热炒菜,肯定从街道餐馆买的,街道卖的都是卤肉,我婆牙齿脱落,荤菜我奶根本咬不动,肯定不会买这些菜,我们很少会这么晚回家,有时候也会逛街,回到家也就3点样子,这次到家最晚一次,我妈笑的很开心,觉得回来晚挺好,你婆终于舍得给你买饭吃,还是下馆子吃,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这两剩菜。
房间一个发黄的灯泡,房间都是报纸糊的,房顶上面偶尔还有老鼠在上面奔跑,房顶发出一阵阵吱吱生,担心老鼠下来,一个小桌子靠在墙边,剩菜放在桌子上面,我妈说难怪你不饿,你这是吃了好的,肯定不饿,肉菜抗饱,一看这个菜就是吃剩下的,菜量变少,去餐馆吃饭价格小贵,我们这边每家菜量都很多,虽然不舍的下馆子吃,别人帮忙干活不要钱,也会请别人到餐馆吃个便饭,为了表示对别人的感谢,一般都是我爸去,偶尔我妈也会跟着去,从不带我们几个孩子,为了降低这顿饭钱。街道餐馆基本都是卖家常菜,价格不是很高,好在菜量很足,俩个人点三个菜都吃不完,我妈继续说吃的不少,晚上吃这么多肉千万不要着凉拉肚子,我低着头,昏暗的灯光我妈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看不到我眼睛里面有泪水快要涌出来。你爸今晚不回来吃饭,盖房子主家晚上请所有人吃饭,房子盖成以后,主家很满意,请所有人晚上吃饭。我爸偶尔还能吃顿好的,一般盖房的主家只要有点小钱,活做的别人满意,工钱不会克扣,都会下馆子请所有人吃个便饭,也是主家对盖房子人一种认可。
看着前面的剩菜,我是心理五味杂陈,我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就算热菜变凉了,味道也很好,这会我也饿了,我不认识这些菜,反正猪肉炒的,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一般家里炒的肉比较老,这肉又嫩又好吃里面几乎没有配菜,另外一个是肉片炒,里面配菜挺多也很好吃,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两个人都吃饱了,剩菜快被我们吃完了,我告诉我妈这菜不是我奶买的,我妈说你姑买的,我说也不是,我妈看着我,说这些菜到底从哪里来的,我支吾半天也没说是讨来的剩菜,猜了半天都没猜对,我妈不问了,反正改善伙食,现在吃饱了,不说就不说,我妈不会主动问我奶菜是不是她买的,我奶也不会主动告诉我妈这菜是讨来的,她们婆媳关系并不好,家里这些吵架事情大部分都是我奶搬弄是非,搞的家里动不动就会爆发一场大人之间吵架。
我奶年龄挺大,跟我爷相比起来,她还是挺幸福,到了这个年龄外孙、外孙女基本结婚了,女儿也比较清闲,我奶那会在家里呆的不爽,她自己拄着拐去她的女儿家,几个女儿家里轮流住长的三个月,短的也就一个月,去了以后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女儿嫁的都好,嫁的都是吃公粮的公务员,家里几乎没有自留地,靠着每月发的工资生活,退休了也有退休金,都是农民,靠着地理庄稼生活,忙的没日没夜,也赚不了几个钱,女儿们日子比儿子过的舒服,她也喜欢去女儿家住,呆的时间久了也会起矛盾,待不下去时候女儿就会用自行车或者架子车送回来,有时候脾气很倔,谁都不告诉自己回来,反正小脚老太太很犟。
我奶成长有关系,事情没有按她的想法去做,开始找事,不直接找我妈说,都是蹿腾我爸,然后我爸是一个没有判断能力的人,我奶说什么都是对的,那会真的十次有八次吵架,其中必然有我奶的添油加醋。
农民特别重视土地,每一寸土地都不能闲着,每家都会在苹果地空隙种红薯、辣椒、各种豆、棉花、土豆、花生等,我们这边不吃红薯叶,红薯挖完后,红薯叶都在地理,我跟我妈就会去地里把这些红薯装在架子车拉回来,我们小队养牲口只有我们一家,整个村子养牲口的那就多了,这个红薯叶也很抢手,很多人拉着架子车在果地里面收集这个,我妈那会白天街道摆摊,回来的时候经过果地都会看哪家地理有红薯叶,我爸一般放工回来天都黑了,我妈厨房活都来不及干,赶紧拉着车子拉这些红薯叶,我跟着一起去,从地里面抱出来的时候,红薯杆子流的汁水沾到皮肤上面变成黑色,要很长时间才能褪去,我很讨厌装红薯叶,不忍心我妈一人干,只要地理有红薯叶,不管多晚我们都会全部拉回来,今天不装完,可能被别人抢走,没被抢走第二天太阳暴晒以后,红薯叶发蔫牲口不好好吃,一定趁着水分很足的时候拉回用布盖起来,需要的时候用铡刀切好就行,就会方便很多。
干完以后星星都出来了,院子里面没有灯泡,开着牛棚的里面灯,借着这个灯光,将拉回来的红薯全部堆好,我奶坐在房檐下面看着我们干活,我家生活条件不算好,日子过的非常拮据,每一分钱都要计算着花,有时候我妈太忙,没时间做饭,我奶会做饭给我们吃,我只见过我奶做饭,没见过干其它活。
最后一车红薯叶没卸完,我妈边干活边问我奶,在家呆的日子里,哪里对你不好,每顿饭都是我做的,你牙齿掉没了,每个菜都在锅里给炖烂糊娃端过去送你手里,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跟个老太君一样,吃喝没有一样落下,就这还不满意,这是要找个专门的人伺候着,否则就是虐待,我妈突然说这些话,说着说着情绪开始激动,这样下去必然会吵架,我爸回家看到两人吵架,肯定帮着我奶,一场三人吵架局面,完全不懂我妈到底什么意思,回来拉了几趟红薯叶,没发现我妈哪里不对劲,怎么就说这些话,我奶也是懵了,这话从哪里说啊,她从女儿那里回来后,基本都在屋里呆着,没说过什么闲话,说这话啥意思,我也很懵,我妈说着话,手里活一点没停,红薯叶终于卸完放在该放地方,站在院子一个角落,那里牛棚灯光照不到,光线很暗,看起来特别孤独,我爸推着自行车进门后,让赶紧弄饭吃,我妈说今天没做饭,感觉到我妈在生气,看着气氛不对,觉得不应该,刚从他姐家回来,不至于才一天闹起来,此刻除了我妈以为,所有人云里雾里,没人知道其中原因。
我妈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农村妇女,很多事情处理,比很多男人都做的好,能够快速做出决定,我爸相比就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我走到我妈身边才发现,我妈掉眼泪,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没结婚的时候我外公软弱,村里的那些人欺负霸占工分,她都会要回来,没有人能够这么欺负她,今天在大街上面,被你姐拿手指着骂,那么多人边上看着,很多人都认识我,连一句解释话都没说,只是让你姐不要站在街上骂,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说,这样做太难堪,脸上挂不住,后面怎么做生意,我都不知道你姐为什么非要当着这么多人骂我,你姐说我不给娘做饭,一个老人在家没人管,自己爸到了街道,买各种吃的,骂我没良心,我就是一个恶媳妇,太冤枉人了,我妈开始质问我爸,你姐说的这些哪一件是真的,我有没有这么做过,我爸明白了肯定是我奶去给她女儿添油加醋的瞎说,才会有今天这样闹剧。
我妈每天很早出摊,走的时候早饭都放在锅里,我奶什么时候起来都有饭吃,午饭也是会留早上蒸好的凉皮,想吃拌一下就可以,饸络、米线比较劲道,一般不留,娘说想吃什么留什么,凉粉不愿意吃,觉得没味道,摊位就卖这些东西,一个人留那么多吃不了,我收摊回来早,晚饭都是我做,不管怎么说,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将一天的饭都留好,我不在家,但是饭一顿没落下,我爸不说话,一个劲的抽着烟,这些我们都知道,有时候我妈来不及,这些事情是我做,你姐对我的这些指责从听谁说的,你姐说的这些话没一句真话。再说我爸来摊位吃的什么,吃的也是我卖的这些,一碗5毛钱豆腐脑都不让我买,怕你看到了不高兴,我爸来摊位你给过几次好脸色,为了家里和谐,偶尔来了也是跟我说几句话就走,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可让我爸逮着机会,开始一一罗列我妈给买的东西,我妈听到后彻底爆发了,骂我爸自私,前几年穷的时候,是谁借钱给你渡过难关,家里有事谁忙前忙后,我买的这些东西哪样娘没有,来了这么多次买过一碗豆腐脑、5个油糕,这些你都记得,你真是长了一双自私自利的眼睛。豆腐脑、油糕、油饼、甑糕、葱油饼、菜盒子这些肯定会带其中一样,带回来是不是给娘吃的,这些你看不见,自从街道摆摊以后,几乎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以前从来没买过的东西,基本都是到了收摊的时候,大家相互换的,不用花钱,可以吃到这些食物,娘喜欢吃甜食,油糕、甑糕这些换的最多,作为一个媳妇我做的够好,还要怎么样,今天这一出,我是被扣上恶媳妇的恶名,这下传开了,你们满意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不管娘的吃食,你姐不是说我没良心,让你姐一日三餐伺候着,谁孝顺谁来,我妈说完回房,剩下我们几个在院子里面凌乱,不知道我奶咋想的,反正今晚没饭吃,我爸很饿到厨房找吃的,我也扶着我奶回房,我也生气,看到我妈这么辛苦还被污蔑,我爸呢太自私,我奶喜欢挑唆,家里每一个人都很煎熬。
这件事情导致我奶起床后锅里没有热乎饭,每天吃什么都要自己做,持续了没几天,我妈开始心软,觉得一个老人在家没饭吃太可怜,恢复到之前样子,继续留饭,只是这些事情她不说,都是让我去做,两人也不说话,看着我奶可怜,想到被当街指着骂,让自己名声扫地恶名传到我外公村里,别人开始议论,让我外公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我妈内心纠结,最终善良战胜了愤怒,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觉得随着时间会忘记,我妈绝对不会忘记被当街羞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苦水。
那会门口来一个同村小脚老太,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聊闲篇,我坐着听他们聊天,这个老太媳妇很强势、很讲究,老太做的饭人家从来不吃,嫌脏,摘个韭菜都是一根根检查,她比我奶年龄大几岁,她的几个孩子都会赚钱,她是我们村唯一戴一副假牙老人,每次说话时候我总会盯着那洁白的牙齿看,很好奇这个怎么放嘴里,吃饭的时候不会疼也不会掉,这个假牙好神奇,特想拿手里研究一下。
她是一个闲不住的老太,很喜欢去果地里面拔草,回家的时候站在门口叫我奶出来,我奶跟她呆的时间最久,离我家最近的还有一个大脚老太太,她们三个老太太在一起就是议论各家媳妇,除了这些没别的话题,说到女儿那都是最好。我奶开始说我妈坏话,说的坏话我都能背出来,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她们觉得我奶不知福,这么好媳妇上哪里去找,每天吃什么都想着你,还会给你洗衣服,你还天天在这说是非,人心理成见就像一座大山,我奶对我妈始终不满意,一天天甩个脸,好像欠她钱似的,从不给我妈好脸色,也就我妈心空宽广,换个别人试试看,早就分家,各吃各的。
我奶房间唯一像样的家具老式红柜,柜子打开以后,上层有个隔板,下面都是空的,右边中间抽屉,下面小柜门可以打开,这个柜子上面一直挂着锁,我奶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在这个柜子里面,平时不会给我们吃里面东西,家里没人时候,都是她自己吃。也有例外的时候,女儿家的孩子来了以后,这个柜会破天慌的在我们眼前打开,这时候小孩都会围上去,都好奇这个红柜里面到底有多少好吃的,红柜子不是很长,我奶每次拿东西时候半个身体弯下去,柜比较深,拿出来的一般都是冰糖、鸡蛋糕、饼干分给外孙都是完整,我们兄妹拿到都是半个,分吃的可以看出来,我奶的确很偏心,或许这些都是女儿买的,所以外孙本应该多吃。
我妈从不吃这些东西,每次看到这样分东西,我妈就会很生气,我奶房间里面都是蚂蚁,我妈从不进我奶房间,我奶会叫我爸去房间赶蚂蚁,蚂蚁别的地方不去,柜子缝隙、桌面都是蚂蚁,我爸让我奶把柜子打开,好像是柜子里面招惹蚂蚁,我奶不愿意打开这个锁,固执的认为是房间其它地方蚂蚁爬到柜子里面,让我爸拿药给房间喷洒,都是给果树打的农药,我妈听到后走到门口,不让我爸房间喷药,蚂蚁可能从柜子里吃的东西爬过去,拿起来吃,担心中毒,我妈说现在夏天,柜子里面冰糖、白砂糖之类是不是都热融化,这些东西招惹蚂蚁,把柜子打开看一下,清理一下柜子,没有吃的这些蚂蚁不会再来。
我奶一句话都没说,拿出钥匙打开锁,房间比较暗,柜子里面也黑,平时这个柜子不让我们看,里面到底放了多少东西,只有我奶一个人知道,这次我爸要找蚂蚁,我爸把柜子里面一些吃的拿出来,的确柜子里面有很多东西,天天跟我奶睡在一起,我都没见过,葡萄干已经变软很黏,散装的糖也是化掉,这些敞开的甜食里面都是蚂蚁,在里面爬来爬去,看着真让人恶心,我奶边上看着,把袋子口敞开,让蚂蚁自己往外爬,这次整理我大概知道这个红柜子的确就是零食百宝箱,我再在道见过的好吃的,我奶柜子里面基本都有,这些都是她女儿来的时候买的,我妈天天出摊,我们几个孩子上学,我奶有这么多好吃也很正常。
每年家里我爸亲戚带来的东西,一部分是给我爸特意准备,一部分副食都是给我奶准备,每年准备待客的所有食材都是我妈一个人,每次看到过年来拿了很多礼品,客人走后,我妈啥都没落着,我爸烟酒我们几个孩子不能吃,副食都被我奶锁到柜子里面,也就会留一盒糕点、水果给我们,这些东西不能长时间放,所以才会施舍给我妈,说的挺好听,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真是太可笑,谁稀罕这玩意,也就两样东西,我妈忙那么久,什么回到都没有,我妈不吃甜食,水果也不吃,恰恰相反,这些我爸都喜欢吃,等于我妈啥都没有,我妈可能已经习惯了,我奶将所有东西锁起来。
前几年特别穷,过年走亲戚第一家都是来我家,我们要去他姐家拜年也要买礼品,我妈让我爸去找我奶,把收的这些礼品匀一点,这样不用都买,可以省点钱,我爸把这个事情给我奶说完,我奶大过年的在家闹,说你们两口子惦记我女儿给我拿的东西,你们没良心,说的很难听,从那次以后,我妈再也不提礼品事情,好多次我奶柜子里面鸡蛋糕放的长毛了,拿出来给我们几个吃,我妈看到后很生气,对着我奶说坏了东西不要给娃吃,吃坏了拉肚子还要买药吃,我奶说怕啥,长毛的地方抠掉还是可以吃,我妈说你自己咋不吃,咋不留给你的外孙吃,这会舍得给我的几个娃吃,没长毛的时候咋不拿出来,现在一看坏了不能放,想起自己孙子孙女,哪有这样的奶奶,两个人开始叨叨。
我奶吃的东西比较讲究,那会街道卖的最贵的早饭就是泡馍,一碗5块钱,里面有内脏和纯肉,挺贵的根本不舍得买,我奶吃的很少,每次去店里都是只要两块钱纯肉和一碗汤就可以,老板也是很开心,这多省事,这钱好赚,老板看到我奶去也很开心,一般汤都是免费续,我跟在后面喝点热汤,虽然没肉吃,但是有汤喝也很开心。
我奶开始在家闹腾,好端端的不吃我妈做的饭,非要分家各吃各的,就这么几间土房子,再怎么分家还是在一个院子,我奶提出来分灶,我妈说都行,你说咋分就咋分,我妈用完厨房,我奶再用厨房,她一个人,做什么都会剩下,她不喜欢吃馒头,每天都要做饭,那会都是柴火大黑锅,一个人饭很难做,做太少变成锅巴,做多了能吃好几顿,我看着我奶一个人生火做饭,看着她很可怜,年龄挺大,什么事情都很慢,我就会去帮忙,做好饭吃半饭就饱了,还得洗锅,我不理解,我奶为啥这样,没事给自己找事,吃现成的饭菜不香吗,非要自己做饭。
我妈的预言成真了,没多久我奶不愿意分灶吃,我奶这个人很懒,一直都是吃现成的,特殊情况才会自己做饭,现在天天做饭,肯定受不了,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找她女儿来说这个事情,为啥不找我爸呢,当初分灶的时候我爸劝了很久,非要分开各吃各的,劝不动,那就依着你,我妈生气原因是在摸黑自己,明白这两人心理都有怨气,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找说,到了女儿上场的时候,到了家里就是一顿数落我爸,说这么大年纪了还让自己做饭,娘要分就分,也不拦着点,这次轮到我爸憋屈了,那天劝说的话说了一遍,事实摆在眼前,她姐也觉得是做的不对,人不讲理,说破天也是白说,我妈不愿意多说,看着姐弟两人在那边辩论,只要我妈不参与,这个架吵不起来,我妈边上看着一家人在那边演戏。
我奶也会做饭,我奶做饭比我妈讲究,尤其手擀面做的非常好,面饼都是圆的,每个地方薄厚都一样,无论刀切宽、窄下锅煮,捞起来以后面很长也劲道,那会女婿最喜欢吃丈母娘做的手擀面,有时候我妈不在家,也会给我们做手擀面,我爸每次吃我妈做的手擀面,都要提我奶做的,我妈着急做的手擀面薄厚不一,煮完后捞起来很多都断掉,面吃在嘴里软塌塌,用筷子多搅拌几下就变成短节,面就像隔夜,看起来没啥食欲,我妈就会说不吃别吃,不要吃饭时候话这么多,有本事自己去做,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我爸还会补充一句,浪费了这么好的粮食,然后一口面一口馒头就着蒜大口吃着。
别人家土房子已经拆完全部换成红砖房子,就剩两家还住的土房子,我家就是其中一家,我奶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在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爸盖新房子,别人家新房都是你爸盖的(参与),别人家房子都盖完了,咱家房子啥时候才能盖起来,的确,我家土房子跟前面几家砖房格格不入,愈发显得破败不堪,到了冬天,西北风刮的哗哗作响,到了晚上窗户缝、门缝跟吹哨子一样刺耳声,我也想住红砖房,房间里面粉刷的雪白,大大的窗户,白天光线特别好,院子都是砖块铺设,雨天走路不会陷进去,能住上这样房子太幸福。
为了多赚钱,我爸妈机会连轴转从来不休息,我们长得很快,一个火炕已经睡不下四个人,我哥个子长得很快,那会家里已经不种植烟叶,收拾一下烤烟房,这样我哥就可以住在里面,烤烟房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特别窄的门,住人里面太暗,房顶很高,里面熏的黑漆漆,看着挺害怕,我妈用报纸胡墙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房顶挂在空中,这样显得干净和敞亮,里面盘了一个炕头,简单布置一下,解决了住宿问题,这个地方成为我哥的私人空间,那会没我哥允许,我和弟弟不能随便进入,里面有我哥做的一些手工,都是男孩子喜欢东西,我一点不感兴趣,我弟也喜欢这些东西,总是偷摸进去,没少被我哥揍,不长记性,还是会偷偷摸摸进去,我妈告诉他俩,进去可以,不能随便碰做的手工玩具,弄坏了挨揍活该,不要告状,有了我妈的批准,我弟底气很足,频繁进出,我哥脸上五官都扭曲了,看的出特别气愤,拳头开始变硬,恨不得揍我弟一顿。
家里条件比之前好很多,改善居住环境还是有难度,那会把房间坑坑洼洼的土地改成砖块,地面是平的,看着很舒服,房间里面一直没啥家具。别人家早就买上了那种人造皮的红色沙发,我去别人家都是轻轻坐,怕给别人压坏了,那个沙发拉开来就是一个床,太喜欢那个沙发床,折叠沙发好神奇,躺在上面的多舒服,看着小伙伴在那显摆,她叫我拖鞋上去一起玩,我不愿意拖鞋,也不敢坐在床上,怕给压垮了,还得赔钱,我袜子脚后跟和脚指头都漏出来,袜子上面都是我妈缝的补丁,一脱鞋让她看到,我觉得挺不好意思,无论小伙伴怎么说,我不动,就只是站在边上看。
我回家后给我妈说那个沙发多神奇,我妈说咱也买一个,太贵了还是算了吧,卖回来放哪里,房间都没地方摆,我妈说靠墙那一排凳子移走,就有地方摆了,我随便一说,我妈说买沙发我也不信,这个不算必需品,花那么多钱买沙发不划算。过了几天放学回家,进房间发现了暗红色的大沙发,这个沙发比小伙伴家沙发还大一点,款式一样,颜色不一样,太兴奋了,我妈真的买沙发回来,里面跑过去坐在上面,沙发垫软软的很舒服,沙发后背也是软的,沙发头也是软的,拉开以后沙发垫子打开附在上面,哇塞,太酷了,当天晚上就睡在上面,我家买了最新款的红色沙发,告诉我的小伙伴,来家里一起玩。
我奶对于买沙发事情颇有意见,攒钱盖房子最重要,买这个东西没啥用,浪费钱干什么,不会过日子,不会买东西,净买没用的东西,就在院子里面念叨,来来回回的走,不嫌脚疼,赶紧把这个退了,把钱要回来,一直催我爸去退,这个沙发我妈执意要买,我妈不同意退,我爸也为难,夹在两人中间左右都不是,现在条件,买沙发还能承担的起,不会因为买个沙发生活变得拮据,别人家早早就买了沙发,现在自己买有啥不行,没花娘的钱,咋还那么多话,房间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努力这么多年,买个沙发合情合理,我妈给我爸说这些,其实故意说给我奶听,我妈每天都会准备好我奶吃喝,就是不愿意进我奶房间,我奶从来不会进我妈房间,两个人家里也会碰面,就是彼此不说话,吃饭的时候我奶不愿意跟我们围在一起吃饭,都是把饭送到她房间,她吃完以后我把碗收回来,一直都是这样,怎么劝都不听,特别犟的老太太。
这么多年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多数都是我奶挑唆起来,每次都是点燃以后她就不吭声,开始针锋相对彼此说着最恶毒的话,人心捉摸不透,看着两口子天天吵架,想证明什么一样,家里每个一人都必须听她的,不按照她意思来,开始折腾,村里人称她“佘太君”意思就是每天都要好吃好喝伺专人伺候,家里她说的话就是圣旨一般,每个人都要服从,不能有反对意见,特别霸道老太太。
[if !supportLists]第二章 [endif]错误的决定,改变了一生
我哥属于那种平时不用功,考试考满分,老师对于这样的学生又爱又恨,上课不好好听课,还影响别的学生,老师想放弃,每次考试成绩不错,说我哥也不听,老师气得让找家长,我哥已经长大,我妈不识字,到了中学都是我爸去开家长会,老师每次都特别严肃的说我哥问题,希望父母能够花时间教育孩子,引导孩子好好学习,不要天天跟那些不学习混日子的学生逃课。
我哥在学校的表现完全不知道,只是偶尔问一下考试成绩,听着成绩不错,还有考满分的,我哥的学习从小开始,我爸妈就没管过,人聪明,干什么都不操心,偶尔也会犯错,都是小错误口头教育,没听说过惹事,对我哥绝对放心,没想到到了中学老师会找家长,你这是翅膀硬了,说你还拉着脸,问我哥一天到晚在学校什么,不好好读书,跟在一群不学习的娃后面干啥,别人都是家里有钱,不读书也有爸妈养着,你不读书出路在哪里,今天不是老师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学校一天到晚干的好事,开始了一顿说教,我两个也在边上听着,顺带被说教了一顿,意思就是好好读书,不能荒废时间,爸妈一直鼓励我们好好读书,小的时候想读书没机会,家里都是农活等着要干,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小时候的事情,我们也体会不到,犯错的是我哥,跟我两没关系,矛头应该指向我哥,不要殃及我两,听着苗头不对,我两开溜,留下我哥继续被教育。
自从那一次被叫家长以后,我哥似乎收敛了,开始认真读书,每天都是按时回家,很少看他写作业,问就是学校写完了,老师生病了,反正几乎没见他在家写过作业,我爸妈也觉得上次被教育后的确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还是跟之前一样,学校事情很少过问,家里农活我哥从不落下,我爸妈眼里我哥就是一个正面教材,让我两像我哥学习,从小我就特别信任我哥,很多事情都是他干的最多,从来不跟我抢任何东西,也会帮着我一起干农活,我弟完全相反,啥都跟我抢,唯有农活从来不抢,一般到了最后都是我帮他干,我弟在我眼里全是缺点,无任何优点。
我爸妈在市场摆摊,我爸总是记不住人脸,有的人市场里面做生意,看到来回经过,我爸都要招呼,同一个人问好几遍,有时候别人在我家吃完了,出去转了一圈从这经过我爸还去招揽,我妈总是说我爸能记住人脸,每天那么多人来来回回,不可能每个人脸都能记住,我爸还挺委屈。中午放学我哥来摊位吃饭,每天放学,学校娃乌泱泱一片走过来,到了饭点娃很多,也有大人,我哥吃完饭,在那边收拾碗筷,这会属于吃饭高峰期,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哥一般都是忙完了才会去学校。
我哥突然跟我妈说他要去学校,我妈说太早了,去学校干什么,等会再去,我哥非要走,听见有人喊我哥名字,回头看过去一个中年男子,有点秃顶,个子不高,肚子有点大,穿一个黑色夹克,脸上都是褶子,直接走过来,问中午不回家在街道干什么,我哥说吃饭,回答声音很小,我妈应该是猜到这人身份,很热情招呼着,中年男子开口问我爸,你这家长当得没法说啊,让请家长你都不来,委托你弟来,我爸蒙圈了,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我哥说这是我们班主任王老师,我爸犹如梦中惊醒,赶紧说没有啊,娃没跟我说要去学校,我也没有弟,我只有姐,这一听肯定有内情,我爸妈赶紧把老师请进来,让他坐下来说,我爸的确不知道咋回事,这会顾不高峰期,我爸妈认真听王老师说话,上次我爸去过后,只是不逃我的课其他老师课不上,继续跟那些不学习的娃在外面混,说了几次以后不改,让我哥请家长来学校,我哥带了一个男的,说是他的叔叔,你没时间,然后跟你弟把情况说了,这娃问题一直没改,后面让叫了一次家长,带了另外一个人,同样是你弟,理由还是你忙,感觉你对这娃学习一点不上心,总是让你弟来应付我,我也为了娃好,这娃能读书,也是一个聪明的娃,家长配合老师好好抓一下娃学习,这娃成绩定然不会差,我爸妈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我哥压根没说过请家长,还有这两个“弟”从哪里冒出来,三人齐刷刷看着我哥,我哥那会低着头,手一直搓,我在边上都不敢呼吸,感觉我爸妈怒气已经到顶了,感觉随时会超起棍子揍一顿,我哥说,这两人我也不认识,都是在路边等拉活蹬三轮车的人,我跟他们说去见老师,老师说什么都听着就行,最后说回去好好教育娃,谈好价格一次5元,他们都是我路边雇的,我爸这下子急眼,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老师一看我爸脸立马说道,这娃胆子太大了,这种事情都敢弄虚作假,说教了一顿之后,回过头安慰我爸妈不要太生气,也不是特别严重事情,以后娃学习问题随时沟通,现在我们都认识了,娃也做不了假,看着时间说赶紧回学校了,我妈非要让老师吃完饭再走,老师客气的说已经吃过饭,让娃跟我一起走,我爸妈看着老师,特别真诚的请老师以后多关注娃学习,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一定配合老师工作,这些都是为了娃好,老师说那肯定,老师和父母都是一条心,为了娃能考上高中。多亏老师带走我哥,看着我爸妈那个吓人的脸色,感觉已经顾上所谓脸面,真的会当街打我哥,那就热闹了,中午那么多学生,可能大家不认识我哥,认识我哥穿的校服,一下子成为学校的焦点话题,老师保住了我哥半条命,保住我爸妈的脸面,也保护了我那颗差点爆掉的心脏。
躲过初一,躲不了十五,放学回家感觉气氛很紧张,我爸妈车上的东西都没卸下来,一看还在气头上,从中午一直到现在憋着一股怒气,看见我哥站在大门口不敢进去,我站在院子里面不敢动,我奶应该感觉到我们几个犯错,坐在她房间窗户外面,我弟那个二百五在车里面翻吃的,完全没有发现,我爸妈的脸色不对劲,我妈开口,让我哥进来,把大门关上,我哥颤颤巍巍的照做,我爸妈也是坐在房檐下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妈问请人钱哪里来的,我哥说别人借的,找谁借的,就是不上学那几个,这主意也是他们出的,拿什么还?我哥说准备每天从钱盒子里面拿个五毛一块,凑够5元还他们,我妈说你们关系不怎么好,都是好哥们还要还钱,我哥补充了一句亲兄弟明算账,好家伙,这下直接点燃我妈,直接冲到我哥跟前,揪着耳朵用脚踢,听到我哥哇哇乱叫,看着挺可怜的,我奶在边上开始制止,我奶不知道我哥到底做了什么错事,看到我哥被凑她就心疼,我哥可是她的宝贝大孙子,让我爸赶紧去制止,我爸坐着没动,我奶走过去一直推我爸,我爸一下子站起来,让我奶回房间去,不要在这里添乱,今天不教训,以后更无法无天,我奶不管这些,就是不能看着我哥被打,拄着拐杖一直在台阶上面敲打,已经很乱了,我奶还在边上添堵,我妈不能对我奶发脾气,这些怨气都嫁接在我哥身上,我哥被揍的更凶,我俩现在都不敢靠近,呆呆的站着哭,我哥哭的更惨,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我妈下这么重的手,手里的竹子都成竹片,感觉我爸的气已经消了很多,我爸制止我妈不要再打,我妈看着手里的竹片也是愣了一下,我哥嘴硬不回话,我妈更生气,没想到手里竹子变成竹片,院子一个照明小灯泡,晚上光线比较暗,我哥身上的伤看不到,脖子以上都是红色印子比较明显,暴风雨终于结束了,看着我哥走路有点跛脚,直接去我奶房间,我妈缓解了一下,整理一下车子,今天剩下很多都没卖完,我妈去厨房准备了一些配菜,然后回家房间,我们几个都在我奶房间呆着,看着我哥浑身颤抖一直流泪,希望我哥能够听进去我爸妈的话,好好学习,不要跟那些坏学生逃学,我爸妈对我哥的期望很高,我哥做的这些事情,我爸妈无法接受,特别担心我哥学坏,考不上高中,上不了大学,我哥将会跟他们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忙碌一辈子还是农民。
中学这几年我爸妈最操心,老师觉也没有放弃,一直督促我哥好好学习,上次事情以后,再也没被请家长,我哥的学习成绩中等,每次考试我哥总有满分的试卷,也有很差的学科,英语几乎从来没有及格过,整治也是刚过及格线,其它学科成绩都很高,那会老师遇到我爸妈也会说给娃做做思想工作,这娃偏科很严重,其它学科稍微用点功,总分会很高,不能因为偏科影响整体分数,老师也是苦头婆心一心为了学生,我爸妈不懂这些学科,只知道这两门成绩很差,让我哥多花时间,我哥每次都是口头答应,后面每次都是挑着报成绩,我爸妈看总分来判断我哥学习好坏。
中学里面打架跟吃饭一样,只要不出人命,大家都当八卦听,那会有个班主任晚上下晚自习,在回家路上被人用袋子套头,硬生生把腿给打折,医院趟了好多天,当时报警了,学校也在查谁干的,查了很久都没查出名目,后来就不了了之。那会学校都在传,肯定是被学生打,这个老师了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学生家里有钱、有背景特殊对待,学习不好、家庭困难学生喜欢刁难,一般都是那这些学生杀鸡儆猴,经常在班里喜欢表扬家室好的孩子,拿家室不好的孩子做反面教材,这个老师名声在学生当中特别差,家室好的学生也看不起他,感觉上杆子讨好献殷勤,很多年都没被评上过优秀老师,年龄挺大,大肚便便,喜欢乱说话,很多学生看到他就讨厌,有的学生一看今天他上课,就开始逃课,这个老师被偶打以后,学生是很开心,感觉有人替天行道,终于干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学校高年级逃课、打架的重点排查对象,那会我哥也被叫去问话,问有没有参与,知道谁干的,想问出一点有用信息,我哥说不知道,更没参与,也是听同学说老师被人打住院,以后我们课别的老师代课,主任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信息,让我哥走了。我哥回来告诉我爸妈这个事情以后,也问了主任同样的话,我哥回答不太一样,绝对没参与这件事情,知道谁把老师打了,不愿意说出来,我哥也觉得那个老师欠教训,一天到晚专挑软柿子捏,给点教训以后就老实一点。
中考成绩出来以后,我们全家跟着着急,我哥成绩没够录取分数线,差了一点点,那会到处找人寻个出路,有个亲戚说有关系花些钱,可以上高中,问了一下买分钱挺多,我家里那会凑凑也够,关键是我哥的愿意,我记得当时我父母特别焦虑问我哥意思,我哥坐在房间的一个红色小凳子上面,一直低着头,双手一直搓,不吭声,我父母就很着急,问到底愿不愿意上高中,给个准话,过了很久,我哥说了一件事情,上学期间逃课经常在外面打架,那会都是群架,我也参与,被打的那个娃的家就在去高中的那条路上,读高中等于每天都要从他家门口经过,我跟他之间恩怨很深,我不找他麻烦,他也会每天堵我上下学路,我不上高中,我就跟他之间没有交集,从这开始彻底散了,谁都不找谁麻烦,我爸妈听完也是很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事情,我爸妈一点都不知道,你在学校逃课,老师没找过家长,那是因为后面老师管我的时候,我当着全班同学面顶撞老师,让老师不要关我,学不学习跟老师没关系,当着老师面从后面窗户翻出去逃课,从那以后老师彻底不管我,也就不再让请家长,后面这些事情不是我哥说,谁都不知道,没考试高中,不是人不聪明,整天都在混日子,骗家长,听完我哥的话,我爸妈都沉默了,家长能为孩子做的基本已经做完,现在我哥自己不愿意上高中,可能考虑到费用情况,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既然高中不上,那就选择别的出路。
那会亲戚那边有关系,我哥成绩读中专分数已经算很高,这个中专读完以后包分配,读完以后出来就是一位老师,只能去乡镇教书,等过上几年以后,找关系把我哥调回县城教书,这个只有两个名额,不需要额为掏钱,让我爸妈赶紧去报名,我爸妈都是老实本分没读过书农民,这样大事肯定拿不定主意,我爸他姐是个退休老师,抓紧时间去问,那天特意把他姐接到家里来,房间特别昏暗,她姐跟我哥坐在沙发上,我爸妈坐在炕边,我坐在靠墙的板凳上面,我面向着我哥,她姐说了很多,给出意见男娃当老师感觉不体面,乡镇老师工资很低,而且有可能没有编制,只是合同工,老师工资都很低,你自己都养活不了,三年时间也要花不少钱,从我家里的经济情况出发给的建议;另一方面她当了一辈子老师,老师这个职业没啥前景,靠着那点工资怎么生活,以后怎么结婚,养家糊口,这个中专上完以后,合同工随时有可能辞退你,到时候没啥手艺,你还得靠家里养,这个中专能不读就不读,学个手艺活,男孩子只要能吃苦,怎么着都而不是,我爸妈听了他姐的话,放弃了那个名额,别人还是劝我爸妈考虑下,机会难度,我爸肯定是相信自己人,相比之下别人的劝说显得不那么重要。
我哥最后选择了厨师技校,学了1年就开始北漂,很小开始去打工,之间都是用信联系,那会隔断时间学校老师带一封给我,每次打开信都是我哥在北京的生活描述,偶尔里面还有他拍的照片,每次收到信特别开心,有一个在北京打工的哥,同学很羡慕,北京这个地方,只有在书包上、电视剧里面看到过,还从来没去过,还是首都城市,大家都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门、颐和园、恭王府、故宫等见见世面。
我哥过年的时候也不会回来,酒店最忙碌,很多包席,火车票很难抢到,经常排通宵到了窗口工作人员说票卖完了,很多时候找黄牛也买不到回家一张火车票,不清楚在北京到底过得怎么样,信件来回路上花很多时间,我哥信里写上一个电话号码,打这个固定号码可以找到我哥,市场边上有一个卖报纸的杂货亭子,我妈去那里打电话找我哥,尤其临近过年的时候,我妈隔两天打一次,问我哥买到票没,一般回答都是买不到,过年不回来,我妈问吃喝咋办,放假了住哪里,我哥都说有宿舍,都是厨子自己做,我哥说辞感觉也不差,都是一帮不回家的外地人,刚好过年聚在一起吃饭吹牛,也不会觉得孤独,我妈听完以后也就放心很多,最起码不是一个人,一大群在一起热热闹闹。
我爸他姐儿子跟我哥相差两岁,很快到了结婚的年龄,她儿子是县城公务员,一直没出过远门,接触的女性很少,那会很多媒人上门提亲,她家条件非常好,挑媳妇自然也就要求多,这女的家里条件一般,也就读了中专现在是一名人民教师,她姐觉得当老师最好职业,工作稳定,可以教育娃,虽然在乡镇教书,以后有机会可以调到县城教书,她现在退休金一直在涨,这个以后退休了也有工资拿,对这个职业非常认可,对这个女的也满意,从那么多女的里面挑了这一个,亲戚都说她们一家都是公务员,找的儿媳接任了婆婆的班,对这个儿媳是非常满意。儿媳也是优秀,新婚之后不到一年从乡镇调到县城教书,全家特别高兴,见人就说,就差挨家通知,不想知道都不行。
当初在北京的时候我爸妈总想着去一趟,看看儿子,也看看毛主席,每次打电话问这个是,我哥总是各种借口推脱,时间久了我爸妈也不问了,我哥在北京那几年没给家里挤过钱,只是养活自己,从北京回来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那会街道开了一个避暑山庄,通过熟人介绍,我哥去那里上班,每个月工资很低,也是一份工作,一个大小伙闲在家里,说出去名声不好,很难说对象,在这个期间我哥相亲结婚,我嫂到子一家也是本分的老农民,也是门当户对,我哥结婚后不愿意接收我妈摊位,觉得摊位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带着我嫂子去北京打工,两个去了不到一年就回来,我嫂子水土不服,去了以后开始生病,没法好好上班,一年时间赚的钱都去买药,两个人存不到钱,还是决定回老家,以后不出远门打工。
过年同学聚会,主要都是男生带着媳妇,基本上大家都成家了,聚在一起喝酒聊天,那次聚会我哥对当初的决定后悔万分,有一个同学中考成绩不够读中专,他家里有点小钱,读书每次经过他家门口,他家是那一片房子建的最好的一家,大门黑的发亮,门口还有两对小石狮子,院子里面都是小花园,空地都是红砖铺设,下雨也不怕泥脚,东西两侧都是偏房,正中间上房红色门框很鲜艳,暗色玻璃明晃晃,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别人家都是土房子,家里牲口和人混住一起,院子都是土地坑坑洼洼,各种农具靠在墙边,养羊的家庭还有一股羊膻味,这对比太明显,同学起外号李公子。
县城比较小,聚会的时候,可能对方的媳妇也跟这个同学相过亲,后来没成,选了其他人结婚,没想到聚会碰到之前相亲对象。李公子媳妇就是这样,有个同学调侃上,说这李公子媳妇当初跟我相亲没看上我,原来是看上我们李公子,要是我也选李公子,工作稳定,家里有钱,嫁过来就能享福,家里还能给安排工作,这样的人家不多,机会难得呀,可惜我不是个女的,在那边喊叫,边上人让差不多得了,搞的他们两口子坐立不安,看看脸都被你说红了,这人说都是玩笑,解解闷,不要往心上去,你看看我也结婚了,大家都是遇到有缘人,有人提议喝一杯,庆祝我们都是已婚人士,尴尬的气氛就这样过去了,聚会上面有公务员,也有打工人,我哥算是一个混的不太好,这几年没有攒下积蓄,现在没有稳定工作,尤其看到李公子现在生活,我哥就很后悔当初的错误决定。
是的,当初听了别人的建议,选择读中专,现在高低也是一个人民教师,虽然工资不高,工作稳定,找关系是可以调回县城教书,不用为了工作到处奔波,老了可以领退休金,当初不懂,听了亲戚的一通分析,变成了现在处境,教师这个职业真的不好,她儿子为啥跟个老师结婚,可能就是看对眼了,可能是我哥心胸狭隘,那会不懂,现在懂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埋单,更没有后悔药和时光穿梭机,一直游走在各种打工路上。
当初坚持读中专,现在跟李公子一样,聚会上面大家羡慕稳定收入,常年陪在父母身边,住在宽敞的房子里面,吃着可口的饭菜,过着周末,闲暇之余带着全家逛一逛,寒暑假到处组局;没有那种为了省钱,租的那种偏僻交通不便利的房子,为了省钱吃泡面,为了省钱能走路到目的绝不坐公共交通,从来没有体验过周末双休,一天只上八小时班,每月社保全交,过节各种礼品福利;想的最多的就是多赚钱,多给家里寄些钱,希望老人、孩子过的好,自己再苦再累都是值得,远方的亲人平安、健康、喜乐、顺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