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面巾纸上的唐诗宋词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面巾纸上遇见唐诗宋词。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刷视频时无意中瞥见一则广告——印着唐诗宋词的面巾纸。手指停在屏幕上,我看呆了:画面里,那些柔软洁白的纸巾上,工整地印着古诗词,配以淡雅的国画。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于是我立刻下了单。

等待的日子过得慢。每每想起,心里便泛起一丝期待,又觉得自己好笑——不过是一包纸巾罢了,何至于此?

可当包裹终于到手,拆开的瞬间,我知道所有的期待都值得。

一大包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小包,每一包都是不同的颜色。粉蓝、粉红、粉绿、粉黄,像是把春天的调色盘打翻在了纸巾上。那种粉,不是浓艳的,是淡淡的、柔柔的,带着些许透明感,让人想起江南三月的烟雨,想起初绽的樱花。我捧着这些小可爱,竟有些不忍拆开。

终究是好奇占了上风。我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包粉蓝色的,抽出一张,是一首《山行》。

纸巾的四周压着细致的花纹,中间是一幅水墨小品——远山如黛,石径斜斜,几点枫叶的红。诗的题目、作者、朝代,乃至一方小小的印章,都印得清清楚楚。楷书字体,从右往左排列,第二列和第四列比第一列和第三列往下沉了两个字的位置,错落有致,像是古书的排版。凑近了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我捏着这张纸巾,竟看呆了。

这么多年来,读过无数遍“远上寒山石径斜”,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出现在一张面巾纸上。那些在课本里端坐的唐诗,在宣纸上飞扬的唐诗,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方柔软的纸巾上,等着被人抽出来,看一眼,然后或许被用来擦手,或许被丢弃。可它们依然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仿佛在说:没关系,即使只有片刻的相逢,我也要把最美的样子留给你。

带着几分好奇,我又抽出了第二张,是白居易的《池上》。“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画面里,一个梳着抓髻的孩童正回头张望,小艇边,一枝白莲斜斜探出。第三张是李商隐的《霜月》。“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配的是寒江冷月的写意。

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美得让人不忍释手。我一张张抽出来,看过,又小心翼翼地原样折好,放回去。手指触碰那些柔软的纸张时,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珍惜——仿佛握着的不是纸巾,而是一页页可以触摸的诗集。

又拆了一包粉绿的,里面是宋词。

李清照的“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辛弃疾的“众里寻他千百度”,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些熟悉的句子,印在柔柔的粉色系纸巾上,竟生出几分温柔来。我想象着,若是易安居士见到自己写的词被印在这样的小物件上,会不会也莞尔一笑?

忽然有些感慨,我们这个时代,什么都快。快节奏的生活,快餐式的阅读,就连擦一次手,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可就在这几秒钟里,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一看纸巾上的诗,读一读千年前的句子,甚至只是瞥一眼那淡淡的山水——这样的瞬间,便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想起小时候,奶奶教我背诗,总是在黄昏时分,她坐在院子里择菜,我蹲在一旁,跟着她一句一句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乡愁,只觉得诗句好听,像唱歌。如今奶奶已经不在了,可那些诗句还在,印在纸巾上,藏在手机里,读在无数人的唇齿间。

这就是古典文化的魅力吧。它可以端坐在线装书里,也可以栖息在一方纸巾上;可以在庙堂之上被吟诵,也可以在寻常百姓家被轻轻念起。千年的时光流过,它不曾老去,反而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悄悄渗透进我们的生活。

我把那些抽出来的纸巾重新整理好,放回包装袋里。以后出门,兜里要装上一两包。等人的时候,坐车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就抽出来看一看,读一读,背一背。然后再好好收起来——不是舍不得用,是舍不得糟蹋了这份美好。

朋友笑我痴:不就是纸巾吗?用完了再买就是了。

我想了想,说:是啊,用完了再买。可每一包里的诗都不一样,每一张的图案都不同。下一次遇见的,是另一首诗,另一幅画,另一段千年前的心情。

这样想着,便觉得生活里多了一份小小的美好。

感谢那些聪明的商家,把小小的纸巾做到了“天花板的级别”。但更感谢的,是那些千年前写下这些诗句的人。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作品会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一个又一个寻常的日子,被一双又一双手轻轻捧起。

诗词灿烂,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一方方柔软的纸巾上,活在每一个愿意停下来读一读的人的心里。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