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这篇祭文本是周一上传的,因有事,虽延迟几日,但无妨
维丙午年正月廿八,孙女谨以心香、清泪,敬祭于我最亲最爱的奶奶灵前:
一晃四十年,奶奶离开我,已是整整四十载。
四十年岁月漫长,可奶奶走的那一天、那一幕,
我这辈子,一刻也没忘,一想就心痛,一想就泪流。
那年,我十五岁,读高一,学校离家十几公里,在校寄宿读书。
那个周末回家,奶奶已然病重。
可我年少懵懂,只当是普通风寒,
总以为妈妈是赤脚医生,天天打针挂水,奶奶总会好起来。
我从没想过,那竟是我与奶奶最后的相伴。
那夜,我睡在奶奶脚头,
摸着她细瘦、冰凉的腿,轻轻搂在怀里暖着。
奶奶轻声对我说:“丫头,这次我恐怕不行了。”
我还傻傻地安慰她:“奶奶别瞎想,你过几天就会好了。”
我以为只是一句安慰,却不知那是奶奶最后的牵挂、最后的不舍。
我就那样搂着她,安心睡去,以为来日方长。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与奶奶告别返校。
我以为只是短暂分别,
却不知,那一句再见,竟是永别。
回校后没过几日,父亲托人带信,
说奶奶不行了,要见我和二哥。
大舅匆匆到学校找我,我慌忙请假,
又赶去县城找二哥,两人一路心急如焚,
从县城乘车到镇上、再步行近一小时,直奔家中,到家时已是傍晚。
赶到床前,我声声呼唤奶奶,
她已不能言语,只剩微弱气息。
妈妈说,自我走后第二天,奶奶便不吃不喝,一直硬撑着。
姨奶奶问她:“姐姐,你还在等谁呢?
大孙子在军校,回不来,你是不是在等小孙子、小孙女?”
奶奶听了,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眼泪却默默流了下来。
到家后,我守在床边,奶奶已然只有一口气。
我搂着奶奶,亲吻她冰凉的脸,趴在她耳边一遍遍说:
“奶奶,你快点好起来啊。”
奶奶一动不动,眼角的泪慢慢掉下来。
我那时愚蠢又无知,竟天真以为,奶奶一定会好,不会离开我。
第二天清晨,一切尚稳,妈妈量血压、听心跳,都还正常。
我竟还不懂事,跟妈妈说:
“奶奶看着还好,今天周六,我去学校上完课再回来吧。”
妈妈心软,便说:“也好。”
就在这时,隔壁大叔进门来看奶奶,
突然一声惊呼:“老太不行了!”
我丢下饭碗,扑到床前——
奶奶脸色煞白,没了呼吸,没了心跳。
奶奶,走了。
我当场崩溃大哭,痛不欲生。
我恨,我悔,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总觉得,奶奶是听见我说要走,
她舍不得我,她撑不住了,她才走的。
那三天,我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像丢了魂。
送完奶奶回到学校,
我一个多月魂不守舍,
耳边全是哭声、唢呐声,
眼前全是奶奶走时的最后那一幕。
如今,我已年过半百,
走过半生风雨,吃过人间苦,
却唯独对奶奶这件事,放不下、过不去、原谅不了自己。
我常常在夜里想奶奶,
想她一生勤俭、一生善良、一生疼我,
想她没享过我一天福,没等我长大,没等我好好孝敬她。
我多想她能入我梦,
多想亲口对她说一句:
奶奶,对不起,孙女当年太不懂事,太无知,让你受委屈、让你牵挂了。
四十年,阴阳相隔。
四十年,思念不减。
四十年,我日日想你,夜夜念你。
今天,是你离开四十周年的日子。
我来看你,
来看你,陪你说说话,
只想告诉你:
奶奶,我一直很想你,
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就是你。
愿奶奶在天之灵,
无病无痛,安稳清净,
不再牵挂,不再受苦。
若有来生,
我还做你的孙儿,
好好陪你,好好孝顺你,
把这一生所有的亏欠、所有的爱、所有的对不起,
全都补上。
奶奶,我想你。
奶奶,你安息。
奶奶,我爱你,永远爱你。
孙儿 泣拜
二〇二六年三月十六日
(奶奶逝世四十周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