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没有落叶,反倒是许多除过草的地方冒出来了许多绿色的芽,总让人以为是在春天,除了天气很凉以外。
攒了点闲钱,购置了一台自己喜欢的车子,作为代步的工具。趁着周末,请了一天假,给车子加满了能量。准备驱车赶回几百公里外的老家,买车有了一段时间,却也未曾回过家,见过父母,让二老高兴高兴。我们那儿有个习俗,买了新车子,要在家举办个简单的仪式以祈求平安。
考了驾照刚满一年,没有上过高速,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高速路上奔腾。心慌,一路精神紧绷,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累的不行。路比较远,虽就弹丸之岛,却没有直线通路。只能顺着类圆形的环岛公路行驶,路上遇到个前方车祸封路的还得绕着走或者直接堵路上。六百多里路硬是走了五个多小时,累的屁股都疼了。
下午两点半准时出发,从白天走到黑夜,走过最长的直线公路,绕过事故最多的路段,穿过满是摩托车的小镇。顺道还在昌化江边的路上偶遇了堵车长龙,目测起码八倍镜也无法望到头。终于在圆月当空之时回到了村里,稀疏的灯火,此起彼伏的犬吠。
父亲早早在村口的小卖部前等候了,远远的看到了我的车子,举手示意我停下载他一程。黝黑的脸颊挤满了笑容,像个孩子一样的天真。载了父亲便赶往家里,母亲开了门让我把车子停在院子里。院子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还挺大,能停下两辆车。只不过在进门时要稍微吃力一点,路口窄了些,门口对面是二叔家的大院门,一般的车子不太容易倒进来。费了一点劲儿终究是把车子倒进了院子里,顺当当的停了车。
和父母寒暄了几句,吃了几口热饭,行李一放,便要去看望一位发小。前几日发小的祖父去世,约了其他伙伴要去看望他。至于车子挂红之事已经天黑来不及,索性明天再考虑。发小家在村子的西边,靠近公路,很容易就到了。与我一同前去的还有两位伙伴,打小一起长大的。四个人在他家谈了好多话,说了很多故事,叙了很多旧事。
第二天一早,有点儿凉意,爬了起来。父亲早早就杀了两只小猪和两只阉鸡,母亲从菜地里割了几把自家种的菜。父亲给小猪剃了毛,说是正好今天隔壁镇子的烤乳猪店在营业,可以帮忙烤一烤。于是拉上堂弟一起,提了洗好的小乳猪,奔着隔壁小镇就去了。
临近正午,乳猪烤好了,母亲也喊来了邻里乡亲。摆了满满两桌酒菜,邻里乡亲有说有笑,推杯换盏。男人一桌,女人小孩儿一桌,席间谈天说地,谈古论今。
上桌之前,父亲买来了红布,剪成了条状。绑在了车子的后视镜和其他能绑的地方,祭拜了先祖,燃放了鞭炮。
席后,邻里乡亲分别包了几个红包往车里放,有八块钱的,有六块六的。不多,仅仅是祈求平安出行,一同喜庆罢了。
热闹一番,红红火火。有的人会认为这是一种迷信,一种不必要的多此一举。如果在十年前,那时候少年的我,起码对这样的事情是不屑一顾的。看了许多“红书”,接受了许多“红色”思想,自然对这些东西比较反感。任何迷信的行为都应该受到制止,都应该被限制。那时候的我和其他“有志青年”一样认为只有“红色”主义才是大家的信仰,才能救人于水火。然而随着岁月的行进,年龄的增长,见证了越来越多的亲人离世。同时看了更多的书,去了更多的地方接触了更多的人和事。开始怀疑一味地对所谓的“迷信”一刀切是否符合人的本性!当我们利用红色思想彻底斩除了所有的迷信后,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虚无的信仰世界。
过去人们将先祖鬼神规矩作为信仰,并且以此作为生活道德的行为准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尊长爱幼,男顶梁女贤内。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代人传一代人。而如今当人们抛弃原有的信仰以后,大部分人对新的红色信仰懵懵懂懂,觉得高深莫测难以理解。渐渐的失去了本我,灵魂无处安放,于是所有人把金钱作为自己活着的信仰。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确实越来越觉得生活还是有点仪式感最好。仪式感说实在的就是精神层面的寄托,就是灵魂的摆渡。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过许多事情以后,越是依赖起这样的仪式感了。也许是孤单的缘故吧,需要一些寄托灵魂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