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我校体育馆有幸成为奥运某场馆,所以这年暑假放得早了些。秉着安全和谐的精神,实验室早就停工了,于是我们也从冬凉夏暖的旧楼搬到了敞亮阔气的新楼。满屋子都是绿萝悠悠的藤蔓,熨帖着炎夏的心。
那时候,高我一届的两个姐姐,R和H,还没毕业,我们仨常混在一块,一块吃饭,一块回办公室,一块八卦、侃大山。
被大柜子隔开来的是Y老师的办公室,里面有许多空抽屉,于是我们明目张胆买些吃的存在屉子里,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面包、麦片之类的。直等到某天果蝇满屋子飞时,才发现H存得香蕉早在屉子里黑了烂了。
这年,还有个本科M妹妹毕业了,研究生尚未开学,提前开展研究只能暂时宿在办公室。贪图新楼的凉快,尽管宿舍楼的夏天还能过得去,偶尔我也会宿在有中央空调的办公室(空屋子富足)。妹子的床单褥子都堆在屋角的大柜子里,我们只要晚上晚睡,早上赶在第一批学生来办公室起来即可。
虽然凉快,后来人气旺了,蚊子也逐渐多起来,喂饱它们几顿后,我也就不常去了。
每天早上8、9点晃荡到办公室,切面包、抹花生酱、喝果汁后,摊开电脑才开始干活,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到饭点一群人相跟去吃饭,吃完就溜达回来收收邮件、看看片或者继续paper。实话说,要拿学位的这批人永远是最自觉的一群,偶尔拖拖拉拉偶尔看片偶尔出去聚餐,之后必定会用熬夜来弥补内心最深处的愧疚,反正我是这样。
2008年暑假的好处在于,它给你一种时间无限漫长的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奥运比赛,我们不会输在时间上。于是,刨去不务正业的时间,工作的时间还算足够长的。所以,有足够的耐心去处理数据,去画那些繁琐的机理图,加上好看的配色,最终的文章顺顺利利被本领域还算不错的杂志给接收了。
这么多年来,那篇文章是我写得最舒心的一篇,不像之后出paper必经的熬夜、烦躁与绝望。
近水楼台易得月,学校比赛场馆当然得去看,里面爱国热情高涨,在场子里自己已经不是个体,你和所有的同胞凝聚在一起就是一个有力的国家。奥运金牌在学校体育馆产生后,一向被熟视无睹的体育馆刹那间宏伟不少,我、R和H还特意去和它合影一张。
校内忙碌碌的自愿者也成了一道风景线。去邮局买纪念封、明信片,寄给山南海北、国内国外的兄弟姐妹们。那前后几天邮局的戳统一为2008.8.8的字样,寄明信片就暗想:过几百年后想必就是收藏品了吧。
2008的暑假不知何时结束了,我又搬回到旧楼的工位继续以前的工作。之后实验、测试、数据分析、写paper,每个人又都开始忙忙碌碌了。曾经暑假呆过的豪华大间现已被隔断成无数格子间,成了副教授们的办公室,想想他们每个人的空间自如度还不如08假期的我们来得潇洒。
现在H在专利局上班,R去了博物院,M去了中科院某研究所,而我则留在了学校。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毕业、找工作的迷茫、无奈以及焦灼,很多时候看着即将毕业学生的不安眼神,觉得恍若隔世。走过而知,不应有畏。
2008年暑假那些顺风顺水的日子,每每在我着急熬夜赶工时就刺激我的神经,中国还真应该多举办这类国际化的活动,如此期望着。